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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精神心灵很复杂,现今社会的各种抑郁症等精神方面的疾病,还有很多无法解释的问题。这里稍作说明,小说治疗情节都是为剧情服务,不具有参考价值,就当故事看好了,么么哒(●\''?\''●)


    第102章


    【天启元年冬·放鹤亭】


    次日一早,天雪初晴,街巷里便有除不洁者①挨门挨户唤主人家倾倒粪水、腌臜之物,沿街的积雪也已悉数被清扫干净。


    许荆光一早便不见了养父母,方知这两位老人天未亮便出门往南家去了。


    他再看如今这个凄凉破败的家,桌椅杯盘狼藉,屋内一应衣衫布匹、碟盏器皿皆被洗劫一空,连家中的仆从也连夜走得不剩两个了。


    他吩咐小童去打水来洗漱,那小童去了不一会儿,却是空手而回:“厨房烧火的婆子也走了,锅里没有热水。”


    许荆光并不惊讶,只道:“打冷水来。”


    “缸里的冷水被冻住了,”小童沮丧地似要哭出来,“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我凿不开。”


    如此,许荆光也不指望他了,亲往厨房来凿冰取水。无奈冰结得太厚,木棍、砖块皆不济事,他便取了菜刀来凿。好容易凿破坚冰取了水,他就着这雪一般凉的水洗了脸,又亲往灶台边去生火。


    好在昨夜那伙放债的没有洗劫厨房里的菜蔬米粮,不至于让家中这几人吃不上一口饭。


    他鲜少下厨房,对于生火做饭的事并不拿手,灶膛里的火燃了又熄,只是烧一锅水也烧得满屋子里都是烟。


    文卿寻到此处,在烟雾缭绕中,见许荆光与那小童手忙脚乱地添柴生火,被那烟呛得直咳嗽。


    许荆光听到动静,见是熟人,面上忽有几分羞赧,与小童说了两句话,便起身朝门外的文卿走来:“静缘兄如何来了?”


    文卿虽好奇他家里的遭遇,但因知晓他是个清高好面子的,不便胡乱打听,只道:“今日冬至,魏贤弟在孤山放鹤亭攒了个局,特邀城内外的相识之人赏梅吃茶。他因骨伤未愈,不便亲来邀你,便托我来请你,还望你日中赴孤山相会。”


    许荆光想到家中还有这一大堆烂摊子要收拾,歉然道:“不是我要拂你面子、驳魏小哥儿好意,只因家中昨夜遭了事,怕是抽不开身。”


    见他主动提起了家中的变故,文卿便趁势关心道:“你不提起,我也不敢问你——你家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许荆光眸光沉了沉,缓缓笑道:“也没什么事,不过是遭了贼,被那些贼搬空了家里的东西,雇请来的那些人都走光了而已。”


    他不肯如实相告,文卿也不好逼问,再次邀请道:“我在众人面前夸了口,说定能请动你,不想是我高看了自己。留仙真不肯看我面上,去赴今日这场约会么?你家里的这堆烂摊子,我可找他们几个过来帮着一起收拾,能省你不少力……”


    文卿只管苦口婆心地劝说,前头许家二老却领着南家的一对姊弟进了门。那许老爹在前头未见到许荆光的人,见厨房里有烟火,便寻了过来。


    见有客人在,他草草与文卿见了一礼,便拉过许荆光,附在他耳边说:“我与你娘请来了你姑母家的湘姐儿与阳哥儿,去会会吧。”


    许荆光眉心微动,下意识向文卿望去,却见他神色如常地朝自己笑着:“既是贵府来了客人,文某便先行一步了。孤山放鹤亭赏梅吃茶,盼君来相会。”


    因南家姊弟的突然到来,许荆光心思几转,最后应了一声:“你放心,我会去的。”


    父子俩送文卿出了后厨,正与前头的南春阳、南湘碰了个正着,文卿一一见过后,目光在南湘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出了许家大门。


    许荆光送了他两里地,临别前,忽笑着问了一句:“静缘兄,你对她究竟有无心思?”


    文卿知晓他口中的“她”系谁,坦然相告:“你何必自寻烦恼呢?直至今日,我不过只见过她两面,除了当年灵隐寺机缘巧合碰到,与她说过几句禅语,便再无其他。况我已娶妻,而她也已与魏小贤弟订了亲,我又怎会生出那般心思?你……又为何不肯放下她?”


    “要放下谈何容易?”许荆光浅笑道,“她若肯放下你,那时候,我应也死心了。”


    文卿却不懂了:“怎么听你意思,却像是不想她放下?”


    许荆光道:“你不知,你当年在灵隐寺里的一番话,不但动了她的凡心,也动了她的禅心。她若放下,便是弃了因你而动的凡心,从而入了禅心。她若入了禅心,我怎敢又以凡心去动她,只能死心了。”


    文卿默然无言,被他又送了一里路,方才分手作别,约好日中时分相会。


    文卿并未回莫衙营,一个人先往孤山放鹤亭来了。


    放鹤亭在孤山之北,沿湖一带朱砂、绿萼红白相杂,红得热烈,白得洁净,枝上花吐幽香、雪堆银装,冰清玉洁。


    至日中时分,放鹤亭内已铺毡设炉,侍女们忙着煮茶烧汤,芝麻拌白糖年糕、荠菜饺子及一应茶果饼子铺满毡席。


    恰逢此时,空中又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


    文卿在附近赏玩了一番,登上高台上的放鹤亭时,莫衙营的众人已围坐在亭中,许荆光亦如约而至,只不见罗衡与周家的一对姊妹。


    此行,受沈昭敏之托,魏子然还带来了在他家做客的沈潜。这少年与魏子然一般大小,却十分胆怯害羞,旁人只要与他说话,他便羞得满脸通红,不是点头,便是摇头。


    他怕自己扰了大家的兴,便提出想去附近走走。魏子然自然由着他,遣了一同来的顽石、瘦石跟着。


    沈潜忙推辞道:“我就去附近转一转,不用跟着我,让他们在这儿吃饺子年糕吧。”


    毕竟不是无知小孩,他这样说,魏子然也不坚持,只嘱咐他早些回来,便任由他去了。


    众人吃过两盏茶,罗衡方才带着周家那一对扮男相的姊妹同来。


    许荆光并不知今日这场聚会还请来了周家的人,见了当日与他争标的周丹旐,如何还能坐得住,起身便要走。


    文卿赶紧拉住他,在他耳边好声好气劝着他:“输了标不能输了男儿的气度。这回请你们来,是为了贤弟的那幅画,况你与周姑娘又无深仇大恨,你也不妨与她好好谈一谈。”


    许荆光冷笑:“我与她是无深仇大恨,只是瞧不上她的行径。早知今日你们也请了她来,我便不来了。”


    文卿安抚道:“既来之则安之。”


    许荆光犹自不肯待下去,那将将进亭子的周丹旐便径直朝他走来,笑容可掬地说:“许家哥哥别来无恙!哥哥能否挪动些,让我与妹妹入席?”


    “请便。”许荆光并不看面前的人,起身便要离席。


    罗衡早已拦住了他的去路,笑道:“今日既然进了这亭子,没小年弟的话,一个也不准走!”


    说着,他也不顾许荆光的脸色,生拉硬拽地将人重新按回到文卿身边坐下,又安排了周家姊妹坐在一旁;他自己则挤在魏子然与林知泉中间坐下了,看着魏子然说:“人,我们都帮你请来了,后面如何待客就是你这个东道主的事了!”


    魏子然遂笑道:“既然是过冬至,大家先吃饺子、年糕吧。”


    年糕、饺子是魏子然一早便吩咐清泉让平湖酒楼做好,看着时辰送上来的,从热汤里捞出来仍是热腾腾、香喷喷的。


    许荆光因身边坐了个故作矜持的周丹旐,再香的吃食他也咽不下去。


    身边,周丹旐忽倾身过来,在他耳边笑着问了一句:“听说你养父母家昨夜被人砸抢得一件值钱东西也不剩了?”


    许荆光往文卿身边挪了挪,冷冷道:“与你无关。”


    周丹旐却用箸尖沾了年糕上的白糖送进嘴里吸吮,笑得一脸灿烂明媚:“你不好奇我为何会知道你家里才发生的事么?”


    许荆光心中咯噔一下,终于偏头正视她的眉眼:“那是你家的人?”


    “不能这么说,”周丹旐吃一口年糕,眉眼弯弯地说,“只是我在街上找来的一些闲汉,来你家讨债的。”


    许荆光吃了一惊:“你才是背后放债的债主?”


    周丹旐却道:“我今日来不是为这事,你若要替你那两个养兄还债,赎回他们,日后来找我吧。”


    从前,许荆光只当这女子不知廉耻,今日方知她也是个不知道德的人。


    他实在耻于与这等人为伍,终是耐不住说了一句:“对不住,许某实在无法与此等女子为伍,容许某先行一步。”


    魏子然见他几次三番要走,知晓强留会坏了交情面子,只得惋惜道:“兄既执意要走,我不好一再拦着你,只能盼来日再会了。”


    然,周丹旐却并不放他,一手死死按着他的手臂,手上的劲儿不似女子,许荆光挣不开。


    “哥哥如此不待见我,是为当日夺标的事么?”她仍旧笑得明媚,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今日有这些人在座,我便将当日的真相说出来,也好解除我们之间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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