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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丹青引_燎砚箭头 第1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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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他阵中人皆是一脸错愕,竟不知他何时在对方阵营里安插了自己人。


    林知泉也不多说,只留文卿与琉璃守城,又唤来瘦石,在他耳边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阵,便带着一行人出城直面罗衡的阵营。


    双方并不打话,各人缠住一人便开始捉对“厮杀”。因游戏前,众人怕雪球砸伤了人,这般厮杀却只以相扑跌跤为主。只要一方能摆脱对方的纠缠,推倒对方阵营的城墙,插上自家阵营的旗子,这场战争便结束了。


    先前,林知泉阵营的人皆是通过壕沟悄悄偷渡到了罗衡阵营的城墙前,不费吹灰之力便推倒了城墙。然,这回夺城,罗衡早已将林知泉方的壕沟用雪球塞住了道路,又暗中派清泉在梅林里埋伏,只待双方开始“厮杀”便偷偷潜到对方城墙下,推墙插旗。


    魏子然在小径上看双方是这般厮杀,忽有些庆幸自己腿伤未愈,免了这一场不太斯文的“厮杀”。


    雪雾中,他见文卿立在白雪筑成的城墙上向这边招手,便掣了手杖、扶着魏子焘的手沿着这条梅花小径走了过去。


    途中,遇上滚雪球欲坏林知泉这方城墙的清泉,他向他讨了青旗,笑着说:“城墙上尚有你们罗先锋的大表哥,城墙倒了,若摔伤了他,你不好与你们罗先锋交代,只我代你去插旗便了。”


    主子的话,清泉哪有不听的,交了腰间青旗便回了自己阵营。


    在魏子然爬上城墙,插上青旗之际,那头的城墙上也同时插上了这方阵营的红旗。罗、林二人在下方看见,忙忙将相扑缠斗的人分开,待看清两座城墙上的插旗人分别是魏子然与罗衡自己阵营里的刘玄礼时,不由相视一笑。


    两人引着众人相携相扶地登上了魏子然所在的城墙,眺望风雪里的湖光山色,只觉大地苍茫寥廓,胸中一股热血未凉。


    那甘桦更是抑制不住地高声吟道:


    “山河寸寸飞白雪,欲剖丹心照汗青。


    多少英雄征鼓里,甲衣透血染红缨。”


    众人听他这番豪气冲天的话,遥望着远近的山川河岳,也不禁感慨万千,少不得要说一些守河山、护家国的豪言壮语。说起今日这场雪中戏耍,这个说那个撒泼无赖,那个也说这个诡计多端。


    说说笑笑中,许荆光忽问身边的刘玄礼:“最后那场夺城战,令仪先生为何反戈易帜了?”


    刘玄礼不答,却是林知泉笑答道:“刘先生一直是我们阵营的人,非是反戈易帜。”


    罗衡诧然:“他何时成了你阵营里的人了?”


    林知泉笑道:“兄自思之。”


    罗衡却不愿寻根究底,只喟然笑叹:“好你个诡计多端的林知泉,我们堂堂正正争战,你却偏要跟我玩这些阴谋阳谋!怪道我请来的这个‘军师’不肯给我多出点子,原是你背着我将他与小先生皆霸占了!”


    “你不也找了心斋兄偷袭了我的城墙么?”


    魏子然见双方将战火烧到了自己身上,忙撇清道:“非是我偷袭,实乃静缘兄招我上城的。”


    林知泉吃了一惊:“这么说,静缘兄实是子意兄那头的人?果真‘兵者,诡道也’①,小弟甘拜下风。”


    文卿道:“是我看你们在那儿摔跤相扑实在不成样子,便招来魏贤弟献了城池。”


    听言,甘桦冷笑一声,道:“战场厮杀还管什么斯文么?所以啊,误国误民的都是你们这些饱食暖衣、安枕逸居的文人书生!”


    他一句话将在场的人都骂了一遍,各人神思各异,只许荆光一人冷冷驳道:“方才夺城之战不过是友人间的游戏戏耍,图个新鲜好玩,甘家哥儿是不是将这游戏太当真了?我等误国误民,却不见尔辈救国救民,哥儿也不过是逞口舌之快罢了。”


    “哼!你们口舌厉害,我说不过你们!”甘桦气愤道,“既然非同道中人,我也不留下与你们争辩了!告辞!”


    因林知泉与他相熟,见双方一言不合便闹成这样,也不挽留他,只道:“君子和而不同②,君非君子耶?吾非君子耶?”


    甘桦道:“林二,何为‘君子’,还请仔细思量。后会有期。”


    刘玄礼见他要走,也只得与众人行礼告辞,慢慢追上了带着随从飘然远去的人。


    静默中,罗衡幽幽感叹了一句:“甘家儿郎的气性,今日头一回见识到了。”又转头问林知泉,“你如何与他相识结交的?”


    “托家兄的福!”林知泉道,“不过,甘家一众儿女里,只有甘老先生的一双女儿素有慷慨之志,颇具英雄气概。”


    话音方落,忽有官塘林家的仆从带着满身泥污寻到了此处,见了林知泉的面便跪地大哭:“哥儿,小的寻您寻得好辛苦!大哥儿今日回家来,又与老爷闹了一场,说要断绝父子关系呢!您快回去劝劝吧!”


    林知泉头疼无奈,已记不清这是那对父子第几次闹着要断绝关系了。当下,他只得辞了众人,随那找来的小厮儿急急忙忙地下了山。


    魏子然头回听闻林家家事,不由感慨了一句:“家家有本经,冷暖自己知。”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兵者,诡道也,出自《孙子兵法·计篇》


    注释②:君子和而不同,出自《论语·子路》


    迄今为止,书中出现人物的名字与表字如下:


    魏子然,字心斋


    罗衡,字子意


    文卿,字静缘


    林知泉,字乐川


    林妙山,字观澜


    郎清,字春白


    许荆光,字留仙


    尚攸,字攸之


    肖基,字伯鸿


    肖础,字仲元


    肖本,字叔度


    孔梨,字让之


    王学贞,字廉泉


    何深,字渊之


    沈昭敏,字若愚


    陈知,字慧仙


    沈粲,字雪庵


    朱纶,字琴台


    罗明生,字刚清


    刘玄礼,字令仪


    甘桦,字华生


    只列目前有字的,后面其他人物有字了再一一列出来


    第104章


    【天启元年冬·羊棚楼】


    当天,罗衡与文卿便与众人辞别,一人回了桃花巷罗宅,一人登舟径直往严州去了;尚攸因有叔伯在此地,当夜并未在莫衙营宅子里留宿。


    三两好友热闹相聚过后,莫衙营宅子里,魏子然每日只与魏子焘相对,偶尔也邀那沈潜一道过来饮茶闲谈。三五回里,这人能来一回已是不易,渐渐地,魏子然也便对他冷了心肠,赶在月底将画作完工,便托魏子焘回临安交给父亲,由父亲转交给何县丞。


    这日,送走了魏子焘,几日不见的尚攸忽登门拜访,言说他已赁了众安桥西、位于竹竿巷临街的一间院子。那附近酒肆茶楼、妓院杂铺林立,是个热闹去处,他打算临街开一间书铺,为日后生计之道。


    魏子然知晓他这几日忙着找房子、定吉日的事,如今听他房子已找好,顺便问了一句:“你与王姑娘的日子可定下了?”


    尚攸点头:“定在了明年三月初八,那时哥儿会去吧?”


    魏子然笑道:“小先生请我,我才去。”


    听及,尚攸不由笑了,又邀请道:“这桩婚事还多亏了哥儿从中作成,她想先见见你,不知哥儿肯见她么?”


    魏子然也颇思见识见识这王氏女子,点头应了下来,想了想又道:“许家哥儿应是你们之间最大的功臣,你们请他了么?”


    尚攸为难道:“只怕他不肯来。”


    魏子然道:“今时不同往日,我想他也乐见你们成就了这段姻缘。”


    尚攸只说他试着去请一请,便与他约好明日午时在羊棚楼食肆里相会。


    魏子然觉着腿上的骨伤已养得无甚大碍,颇思多走走路,又兼接连几日的晴好天气,次日出门时,他只带了清泉在身边,坚持步行至羊棚楼。


    穿过永丰巷时,他遇上了南春阳,那人身后跟着三两随从,都是担酒挑茶、提篮驮箱的。


    魏子然猜到他是要往孩儿巷那即将进门的后娘家里去,与他攀谈了两句,仍是忍不住向他打听南屏的消息。


    南春阳似有些难以启齿,将他扯到一旁的僻静巷子,方才叹息道:“实不相瞒,自她从牢里出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从前安静少言,现今却能与人互相嬉笑怒骂、谈天说地,厨房里的事一丝兴趣也没了,只爱梨园风月,时常偷溜出去往城中的瓦舍戏楼里跑,有时在外一连几夜都不回家里来。但有时见到她时,她又像是从前的屏儿,却比从前更加避着人了,连话也不说一句。二姊姊怀疑她被鬼祟缠上了,要请和尚道士来家里,爹不肯……”


    他顿了顿,见魏子然似有些恍惚,犹豫道:“你腿脚好了,何时闲暇能往家里去看看她?”


    想起寒衣节夜里李屏山在贴沙河岸警告他的那些话,魏子然并没有勇气去见她,只道:“她体内无鬼,你们替她请大夫吧。”想了想,又道,“还是请跨虹桥下万寿堂里的朱庶人,从前,一直是这老郎中替她医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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