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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页

    罗律自还俗后,一直安分老实,还立誓说要改过自新。而这两个月来,他也确实规矩安分,行为举止皆有礼有节的。


    若非今日潘汝桢上门来,罗明生还不知这哥儿的旧病又犯了。


    这哥儿现今发尚未蓄齐,还舍不下脸皮去那些妓馆青楼里消遣玩乐,罗明生能猜到他出门会往何处去。


    家人替他备好车马后,他便吩咐车夫径直往升平巷去寻人。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潘汝桢,字镇璞,今安徽桐城人。明万历二十九年(1601)进士,授浙江缙云知县,寻拜监察御史,视屯田。复任山西巡抚,除奸剔弊,奸吏畏怯。天启初以佥都御史巡抚浙江,转南兵部左侍郎。后罢官(因浙事)归里。


    注:据史料记载,天启五年六月,延安大风雪三月;又济南飞蝗蔽天,秋禾荡尽。是年大饥,致人相食。


    注:明·徐光启《除蝗疏》载:“地有高卑,雨泽有偏被,水旱为灾,尚多幸免之处。惟旱极而蝗,数千里间草木皆尽,或牛马毛幡帜皆尽,其害尤惨,过于水旱也。”


    这里是说,蝗虫一般爆发在干旱地区,若能遏制蝗灾,古代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扩大水田面积,水田受蝗灾的危害程度轻于旱田。因为蝗虫是依草而生的,水里的鸭鹅,还有青蛙瘌虫合虫莫什么的,是吃蝗虫的。只要除草勤,就能有效遏制蝗灾。


    但古代人力有限,科技不发达,除蝗还是相当艰巨有难度的,而且蝗灾爆发都是数量惊人的,文中只是简单提一提。天启五年,山东确实爆发了蝗灾,导致多地饥荒。但是具体遍及了哪些地方,史书没有明确记载,文中这些飞到江南的蝗虫是杜撰的,勿考据哦~~~


    第192章


    【天启五年夏·绸缎铺】


    魏书婷给今日前来领米的最后一家三口装上十斤大米,便与铺子里的伙计撤了店门前的凉棚与摊位。这一通直忙到天色昏暗,一众人方才吃上一口米饭汤水。


    今日是三日赠米之期的最后一日,铺子里的伙计相继回家后,魏书婷本想着理理账目,身子却时不时泛起一阵热意,伴随着热意而来的,还有一股令她羞耻难言的欲念。


    她不知何故,索性撇了账目,打算唤墨香随她回马市街,铺子前忽又来了两名衣衫褴褛的乞丐。


    魏书婷只当是城中行乞的乞儿,便让墨香回库房给两人称些米来,她回屋欲寻出晚饭时未曾吃完的饼,那两名乞儿也跟着她进了铺子。


    魏书婷倒也没在意,欲让两人在此等等,铺子的门忽被这两人从里关上了。


    她尚在怔愣中,便被其中一人抱了个满怀。被抱住时,那股欲念便愈发强烈了,她四肢热软得甚至没有力气挣扎,更别说施展周家姊妹昔日教给她与林瑶华的防身之术了。


    这时,她方知自己中了药,却又不知是何时被人下了药。


    库房里,墨香仍在认真仔细地称米,见魏书婷被这俩乞丐扛了进来,疑惑间,却毫无防备地被人从身后抱住。


    她一时不知发生了何事,见她家姐儿模样有些不对劲,方才意识到大事不妙,大喊着:“你们要做什么?快点放开我!救命啊!救命!”


    “你别白费力气了!”抱着她的人冷笑道,“你这店里守店的已被我们收买了,这时候是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的!你看看你们姐儿,多老实听话啊!”


    库房里多的是布匹绳索,这人寻了两截绳索,即便墨香挣扎得厉害,仍是毫不费力地将她捆了个扎扎实实,又解下腰间的腰带揉成一团塞住了她的嘴。


    做完这一切,他见那同伴已将自己脱了个精光,忙过去将人推到一边,骂道:“你小子倒是会偷懒捡便宜!这样的尤物,自然该我先尝尝鲜!你先去消受那个小鬼丫头吧!”


    这同伴自然是不依的,嘻嘻笑着:“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她是我先得到手的,自然是我先受用!”


    “放屁!”


    魏书婷虽被体内的药折磨得意识模糊,脑中却也留存着一丝清明。


    她见两人为了她争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只觉屈辱恶心。趁着这时机,她拔了头上的金簪袖在袖中,伸手去拉尚有衣衫蔽体的那人的破烂衣袖,张着一双水光盈盈的眼望着他。


    这人本就爱她艳丽无双的姿容,被她这样一看,身心早已酥软,得意洋洋地对那同伴说:“好了,我们也不消争了,美人已是选了我。你放心,我们是结拜的好兄弟,我受用过了,便该你快活了!”


    事已至此,这同伴也认了命,垂头丧气地向被捆在角落里的墨香走去。


    美人在怀,这人也不急着行事,只顾细细欣赏怀中的美人尤物。


    魏书婷见墨香已被这人的同伴解了绳索,扑在那人身上拼命撕咬,却又轻而易举地被那人制住,那人更是甩手便给了墨香两记耳光。


    这两记耳光扇得墨香头晕眼花,也扇得魏书婷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她手中默默蓄了力,趁抱着她的人不注意,袖中的金簪已是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后颈处。


    这一刺,用尽了她所剩无几的气力,却也刺中了此人的要害。她只听得这人惨叫一声,将她狠狠推开后,便踉踉跄跄地栽倒在地,鲜血自他后颈处漫溢而出,染红了四周的青砖。


    这一变故吓得那同伴面色惨白如纸,忙不迭地披上那身破烂衣衫,甚至不顾同伴的生死,便跌跌撞撞地奔出了库房。


    出了绸缎铺,他正与前来寻罗律的罗明生撞了个正着。他虽是做的乞儿装扮,罗明生却仍是借着微弱灯火认出了这人的面貌,正是常与罗律厮混的两人中的一个。


    罗明生本是为寻罗律而来,见了他的朋友,自然也不轻易放过,眼疾手快地将这人扯住,冷声问:“这么晚了,你扮成个乞儿跑到这铺子里来做什么?罗律那小子是不是跟你们在一块儿?”


    “杀……杀……”这人已被吓得口不能言,惊恐慌张地摇头,“我不知道……这里……杀……杀人了……”


    罗明生眉心一紧,将这人交由车夫看管后,便疾步入了铺子,循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寻到了灯火昏暗的库房里。


    在一堆五颜六色的绫罗绸缎里,他一眼便看到那倒在血泊里的成年男子,以及相拥而泣的一对主仆。


    罗明生恍然意识到了什么,近前,亦是一眼便认出了地上这个半死不活的人。


    他蹲下身探了探这人的鼻息,见这人还有气儿,忙撕开手边的一匹布,替这人包住了不断淌血的伤口,随后便大声唤来了铺子外的车夫:“赶紧将这人送到附近的医馆里医治!务必要保住他的命!”


    他再返回库房时,才发现魏书婷的脸色不对劲,脸红似血,眼媚如丝,额间面上热汗滚滚,似欢悦又似痛苦。


    罗明生不知何故,见那侍女一直抱着魏书婷哭哭啼啼的,有些心烦,厉声道:“你不要只知道哭!你主子不对劲,应是病了,赶紧找大夫来看看!”


    墨香哽咽着说:“不是病了……是……是被人下了药……大夫不管用……要男人……”


    罗明生倒被这侍女这番直言不讳的言语闹得红了耳根,对此也有些束手无策,便问:“衡哥儿今夜不在家么?”


    墨香摇头:“不在。”


    罗明生猜到这事与罗律那小子有关,心底愧疚不安,便道:“你关好铺子,好好守着你们姐儿,我去卫所找衡哥儿。”


    墨香依他之言,认真仔细地锁好了铺子里的门窗,又见那看店的果真不在铺子里,便知那人应是逃了;而魏书婷身上那药也定是那人下在她饭菜里的。


    罗明生离开后,她又听从魏书婷吩咐,在附近的井中打了几桶水回来,将人扶到院中,含着泪,一桶水接一桶水往主子身上淋。


    然,这样终究是杯水车薪。


    水淋下来的那一刻,魏书婷觉着欢畅舒适。然而,一旦没了水,那火烧火燎的痛苦反而加倍了。


    她怕自己情难自禁时,做出羞耻不堪的事来,便请求墨香:“你拿绳索将我绑起来吧。”


    “我怎么敢绑姐儿呢?”墨香不敢听从,含泪恳求着,“姐儿再忍忍,罗教授去卫所找姑爷了。姑爷回来,您就不难受了。”


    魏书婷想到方才被人抱在怀里轻薄的事,胸口又闷又痛,并不愿让罗衡见到她如今这副模样。


    然,她即便不想见他,他却仍是出现在了她面前。


    夏夜风清月淡,他披星戴月而来,眉间有月的清辉,眸中亦有星的璀璨,轻而易举便能虏获她的芳心。


    他的胸膛是滚烫的,带着盛夏晚风里清新又热烈的气息。


    她被他抱到那铺锦堆绣的库房里,房间内的那滩血迹已被清理干净,教授与墨香也不见了踪影。


    这带给她屈辱的地方,因有了他,似大变了样,变得绚烂多彩。


    而在罗衡眼中,此时的魏书婷,就是那滚入锦绣堆里的珍珠白玉,锦绣再华丽耀眼,也挡不住她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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