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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到古埃及后,法老兄弟想娶我_忠玉箭头 第13页

第13页

    “眼线也是自己画的?”


    “……是。”


    法老嘴角弯了一下。


    “怪不得。”


    沈鹤鸣的脸僵了一瞬。


    “怎么了?”


    法老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手从项圈上收回来,反手从矮桌下面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面铜镜。


    比沈鹤鸣在净化池用的那面精致得多,镜面抛光度极高,手柄上雕着展翅的圣甲虫。


    法老把铜镜递到他面前。


    “自己看。”


    沈鹤鸣接过镜子,低头照了一眼。


    ……


    他的右眼眼线完美无缺,左眼的眼尾那根线歪了。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沈鹤鸣盯着镜子里那根歪掉的眼尾线,陷入了沉默。


    “右边画得不错。”法老靠回豹皮垫子上,“荷鲁斯之眼的标准画法,角度、粗细都对。左边差一点。手抖了?”


    沈鹤鸣不太想承认自己确实手抖了。


    “铜镜成像不够清晰。”他替自己找了个理由。


    “所以更不应该赶走侍女。”


    法老说完这句话,从矮桌上的一个小匣子里拿出了一根铜制眼线笔。


    沈鹤鸣的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太对。


    “过来。”法老拍了拍长榻的边缘,“坐。”


    “……什么?”


    “我帮你重画。”


    “法老......”


    “坐下。”法老命令道。


    沈鹤鸣的腿比他的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他坐在了长榻的边缘。


    屁股刚碰到豹皮垫子,法老的手就伸过来了。


    “别动。”法老说。


    沈鹤鸣不敢动,他甚至不太敢呼吸。


    法老拿着笔蘸了一点孔雀石容器里的黑色膏体。


    然后笔尖落在了他的左眼眼尾。


    沈鹤鸣的眼皮条件反射性地跳了一下。


    “别眨。”


    法老的声音就在他耳边。


    沈鹤鸣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眼皮。


    法老的手非常稳。


    笔尖沿着他的上眼睑边缘滑过去,先是把他原来画歪的那一段覆盖掉,然后重新勾勒出一条流畅的弧线。


    “你是从哪里学到的画法?”法老一边画一边问。


    “书上看的。”沈鹤鸣说。嗓子有点干。


    “什么书?”


    “一本记录了千年技法的……典籍。”


    “你的来处有关于埃及的典籍?”


    沈鹤鸣张嘴想回答,但法老的手指在这时候动了一下。


    “有。”他回答。


    “你的来处对埃及很感兴趣?”


    “非常。”


    笔尖从眼尾收走了,法老没有立刻松手。


    他端详着自己的“作品”,微微歪了一下头,像一个对画作不太满意的画师。


    然后他用拇指的指腹在沈鹤鸣眼尾下方轻轻擦了一下。


    “多余的粉。”法老解释道。


    然后手收回去了。


    法老把眼线笔放回矮桌上,重新靠回了豹皮垫子里。


    他的姿态恢复了那种懒散的、居高临下的从容。


    “拿镜子照照。”


    沈鹤鸣拿起铜镜。


    左眼的眼线被重新画过了。


    新的线条比他自己画的精准得多,弧度完美,收尾干净,和右眼终于对称了。


    法老在眼尾的延伸线上做了微调,原来的角度是标准的荷鲁斯之眼画法,而法老改过之后,尾端的上挑弧度更大了一点点,收尾处多了一个极细的小勾。


    这个画法沈鹤鸣认识,他在开罗博物馆里见过。


    这是法老专属的眼线画法,只有王族才能用的眼尾勾。


    沈鹤鸣握着镜子的手顿住了。


    他抬头看向法老。


    法老正端着黄金杯喝酒,杯沿挡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但表情模糊。


    沈鹤鸣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但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来一句:


    “法老画得很好。”


    法老把杯子放下。


    “我的母后......”他顿了一下,“她在世的时候,每日晨起的第一件事就是画眼线。我幼时常在旁边看。看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沈鹤鸣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


    法老提起亡母的时候,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


    “你的母亲。”法老忽然说。


    沈鹤鸣一愣。


    “你在册封典礼之后回到住处,在院中说了一句话。”法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很平静,“你说''妈,你儿子争气吧。''”


    沈鹤鸣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句话他是用中文自言自语说的,周围有侍女在,但她们不可能听得懂现代中文。


    所以不是侍女传的话。


    而法老虽然听不懂中文,却专门把那句话的发音记了下来,问了什么人,或者通过上下文推测出了含义。


    沈鹤鸣后背微微发凉。


    这个人的心思比他表现出来的深十倍。


    “''妈''。”法老用一种生硬的发音重复了那个中文词汇。“这是你来处的语言。意思是''母亲''?”


    沈鹤鸣安静了。


    “是。”


    “她还在吗?”


    “在。”


    在三千年以后。


    法老没有继续追问。


    他往矮桌上的另一只黄金杯里倒了酒,推到了沈鹤鸣面前。


    “喝。”


    沈鹤鸣接过来抿了一口,不是白天在祭司区喝的那种稠糊糊的啤酒,而是正经的葡萄酒,带着浓郁的蜂蜜和石榴的香气,入口滑腻,后味微微发涩。


    好喝。


    沈鹤鸣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他酒量不行,现在不是醉的时候。


    法老靠在豹皮垫上看他的动作。


    “我以为你今夜会准备一篇奏章。”法老说。


    “臣的确准备了。”沈鹤鸣的脑子切换回了正事模式,“关于尼罗河泛滥后的淤泥期灌溉方案,臣有一些想法......”


    “明天再说。”法老打断了他。


    沈鹤鸣闭上了嘴。


    法老站了起来。


    第17章 初心


    他走到殿内一侧的墙壁前,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纸莎草画卷。


    “过来看。”


    沈鹤鸣站起来走过去。


    画卷展开大约有两米长,上面画的是一幅完整的地图。


    尼罗河从南到北贯穿画面,河流两岸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城市、神庙和军事要塞。


    在东北角的位置,用红色颜料画着一片沈鹤鸣不认识的图腾符号。


    “赫梯。”法老的手指点在那片红色区域上。


    沈鹤鸣心头一紧。


    赫梯帝国是古埃及最大的外敌。


    “他们的使团上个月离开了底比斯。”法老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走了一份和平协议的草案,和我给赫梯王的亲笔信。”


    “和平协议?”


    “赫梯人要我们割让迦南行省。”法老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边境线划过去,“作为交换,他们承诺十年内不进犯埃及本土。”


    “法老答应了?”


    法老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我会答应?”


    沈鹤鸣读出了答案。


    “迦南不会割让。”法老收回手,负手走了两步,“但赫梯人不会善罢甘休。和平协议只是缓兵之计,他们的,也是我的。”


    “战争不可避免。”沈鹤鸣说。


    法老没有否认。


    “最快半年。最迟一年。”法老回头看他,“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粮食充足,民心可用,祭司集团不在背后捅刀子。”


    他停顿了一下。


    “这就是我需要你做的事。”


    沈鹤鸣站在那幅巨大的地图前,看着尼罗河蜿蜒穿过整个画面。


    从上游到下游,从底比斯到三角洲。


    三千年前的帝国命运,就铺在他面前这张纸莎草上。


    “臣明白了。”他说。


    法老注视了他几秒钟。


    然后他伸手从矮桌上拿起沈鹤鸣刚才放下的那杯酒,自然地喝了一口。


    杯沿上还留着沈鹤鸣的唇印。


    沈鹤鸣看着法老的嘴唇贴上杯沿的那个位置,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短路了一瞬。


    法老放下杯子,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时辰不早了。”法老走向殿门,“我让赫纳送你回去。明天卯时,你在祭司区的书房等我。我要听你的灌溉方案。”


    “是。”


    沈鹤鸣行了告退礼,转身向殿门走去。


    “鹤。”


    法老在身后叫了他的名字。


    沈鹤鸣停下脚步,回头。


    法老站在那幅地图前,深红色长袍的下摆因为转身的动作还在轻微地晃动。头顶金箔星空的光落在他身上,碎金流银。


    “眼线。”法老说。


    “以后我来画。”


    沈鹤鸣站在殿门口,夜风从身后灌进来,吹动了他耳边的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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