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长得很高，但身形却薄弱，神情阴郁的望向屋内，那个角度能看见一个供台，上面摆着林杉的遗照和骨灰盒。


    “滚，就是你这个祸害勾引他！还想要我儿子骨灰，我呸！”中年女人大喊大叫。


    周围的邻居们纷纷探头看热闹。


    这个情况已经持续很久了，年轻男人每隔三天来一次，就待一个小时，准时准点，从林杉死那天开始。


    门口的骂声持续了一个小时，在年轻男人走后才消停。


    中年女人恶狠狠的啐了一口，用力把门关上。


    今天是个阴天，蒋川的心情也和这天气一样，阴沉沉的，压的人透不过气。


    这是他第五十六次上门讨要骨灰了。


    与林杉确定恋爱关系那天，林杉吻了他一下，说以后死了骨灰也要混在一起埋。


    可是现在……


    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抽了支烟出来，没点，只是叼着，因为林杉讨厌烟味。


    早戒了。


    只是现在心情太差，忍不住买了包放在身上，叼着烟却又不敢点。


    天空开始下毛毛雨，蒋川没带伞，叼着没点燃的烟走在路上。


    雨不大，最多浸湿点头发和肩膀。


    春末的风还是很冷，带着雨点一刮，有种刺骨的寒意。身上黑色的大衣被风带起，像一只在路上流浪的败犬。


    “喂，怎么不带伞。”


    清冷的声音穿过此刻的所有杂音，直直刺入蒋川的耳朵，他脚步一顿，叼着的烟从嘴角滑落。


    不敢转头，这半年幻听的次数太多了。


    他每次都会上当，可转头过去又是一场空。


    那种滋味太绝望了。


    蹲下身捡起掉落的烟，揉成一团抛进路边的垃圾桶，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蒋川！”


    今天的幻听时间真长。


    一颗金属球直直砸向蒋川的后背，伴随着气恼的威胁。


    “不回头我就不要你了。”


    蒋川再次顿住脚步，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在慢放，心跳也慢了下来，带着期待缓缓转身。


    林杉穿着黑色的棉服，板着脸双手插兜，一颗金属球飘在他肩膀上方。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米距离相望，谁也没先动。


    突然林杉笑了，他本就长相温润秀气，这一笑更是带着缱绻的情意。


    张开怀抱示意。


    “蒋川，我回来了。”


    黑色大衣瞬间移动到林杉身前，那是蒋川在用全力奔跑，就算只有几米距离，就算后背砸东西的触感是真的，他还是怕这只是幻觉。


    直到把人抱进怀里。


    那种心脏被填满的感觉告诉他。


    这是真的。


    “你是人是鬼不会只是来看我一眼就离开吧”蒋川把脑袋埋在朝思暮想的人颈窝。


    林杉拍了拍他的后背，“不走，以后都赖上你了。”


    脖颈处传来湿润的触感。


    蒋川哭了。


    一个走南闯北十几年，流血流汗不流泪的男人，此刻哭的像个孩子。


    呜呜的哭声砸在林杉心里。


    叹了口气，轻拍后背，“好了，这么大个人了，还在街上哭。”


    “先回去好不好？”


    “好。”蒋川就这么泪汪汪的拉着人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


    上车后，林杉看着他发颤的手，又叹了口气，“你坐副驾驶，我来开。”


    “行。”


    蒋川没拒绝，他现在控制不住自己躯体的反应，强行开车只会让两人陷入危险之中。


    两人交换位置，车子平稳行驶。


    林杉问:“住的哪里？”


    “悦华酒店1608。”


    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悦华酒店1608房，就是林杉死的那个房间，当时和父母起了争执，脑袋磕破血流了一地。


    “为什么”


    蒋川双手交握用力扣着手背，“我忘不掉那天，太多血了。”


    “要是那天我不约你见面是不是就不会……”


    “不是你的错！”林杉打断他的话，放柔声音，“蒋川，是我追的你，见面也是我自愿的。”


    “爸妈那边是我没有沟通好，被见不得我好的人钻了空子，你没有任何问题，不要再惩罚自己了。”


    “听话，把手放开。”


    蒋川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手背上都是指甲刮过的红印，严重的已经破皮渗血。


    “手机重新定个酒店，那边不去了。”林杉望他一眼。


    “好。”蒋川心现在他说什么是什么。


    拿起手机就完成指令。


    定好房间，车子开向新的目的地。


    ……


    刷卡进门。


    房间灯光亮起。


    蒋川正想开口说点什么，被林杉拽住衣领强制低头。


    嘴唇上覆上一层柔软。


    “怎么，接吻都不会了”林杉轻笑。


    “会！”


    两人在靠在门上吻的难舍难分，仿佛要把分别的时间都吻回来。


    林杉按上面前的胸膛，手掌摸索着。轻轻一推，蒋川就乖乖松开了人。


    “瘦了好多，胸肌腹肌都没了。”略带调侃的语气，“要饿死自己，和我殉情”


    “嗯。”蒋川认真的点了一下头。


    林杉笑意渐收，双手捧着面前男人的脸，认真道:“我回来了，以后也不会离开，所以！”


    “把你的身体养回来明白吗？”


    “明白。”蒋川垂下眼帘，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面前人。


    似乎只要一个不留神，面前的人就会消失。


    林杉拉着人坐到床边。


    说明了自己死后在里世界经历了什么，又怎么回来的。


    蒋川听完眼底满是心疼，“对不起，没能陪你一起。”


    “要你陪什么，我现在不是回来了。”林杉拉过他的手，轻轻的抚过泛红的红痕，“以后我为指挥部那边做事，都有编制了。”


    “就当我是去里世界攒资历了吧。”


    温柔的看向身旁的人。


    “蒋川，我真的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蒋川一直不安的神情消失了，紧皱的眉头舒展。


    林杉翻身跨坐在他身上，一边脱去保暖的棉服。蒋川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


    “都说小别胜新婚，我也要新婚一下。”


    “现在吗？”蒋川的耳尖红。


    “立刻，马上！”


    “好。”


    第319章 第6章 白色点亮黑雾


    （L番外）


    在人类不可观测的维度，一团黑雾在星河中流浪。


    他没有名字，无来源无去处。


    意识诞生于哪一刻也无从说起。


    顺着星河随波逐流，路过散发能量的星系就来上两颗，停停走走，吃吃睡睡。这里没有计量时间的单位，时间的流逝如同微风，静悄悄的就溜走了。


    黑雾本体越来越大，他自然而然的知道了自己的能力，并且懂得如何使用。


    立刻迫不及待的离开这个地方。


    跳跃空间，一个听起来很厉害的能力，对于他来说这是最普通的一个能力。


    除了赶路没什么用处。


    去过满是虫子的地方，去过奇形怪状的植物星球，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地方。


    没有一个让他感到有趣。


    直到他发现一个名为地球的地方，靠近那一刹那他窥探到了久远的未来。


    白色雾状，软乎乎的小家伙窝在自己怀里。


    他迫不及待的运转能力，想要去未来看看，却没能成功，原因就是未来的他不允许，无论哪个时间段的未来，全部拒绝了他的探视。


    气恼，却又无可奈何。


    他很清楚，这才是他的本性，一个自私的怪物。如果是他在未来，同样会拒绝以前的自己。


    不过还是有点收获，他得到了一个名字。


    L。


    一个和未来会产生羁绊的名字。


    流浪的时间太过于漫长，他有些厌烦了。化作地球上的生物模样，在这个地方待了下来。


    可物种不同，差距是巨大的。


    L理解不了那些名为人类的东西，展露出来的情绪，喜怒哀乐的区别在哪里呢？


    他开始了研究人类这个课题，在这个过程中，L学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比如，人是群居生物。


    人的一生从被母亲生下来开始，亲情、友情、爱情。


    顺着时间的脚步，一一获取。


    L开始思考，为什么他没有。


    从有意识起就是在流浪，没有朋友，没有同族。


    找遍所有时间线和空间，一无所获。


    他又想起了那个白团子。


    未来的自己是怎么得到的


    现在就想要！


    可是无论怎么尝试都得不到想要的结果，L开始强制跳跃到未来，被赶出去又死皮赖脸挤回去。


    然后成功得到了线索。


    制作一个游戏，以及准备一具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