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卜这种东西，大多人说不信。


    可如果是好的内容，至少还是会让人很开心的。


    不好的内容，嘴上说不信，照样还是会有点介意。


    这些也都是人之常情。


    “你知道这个笼子里是什么东西吗？”莫向南尚未解读完。


    她才说到最重要的部分。


    这一次，裴歌摇了摇头。


    那一团花花绿绿的东西，谁看得出来是什么。


    “那你猜猜看？”


    莫向南犹不放弃。


    既然如此，裴歌就只能按照自己对这张卡牌的理解，好好猜上一猜了。


    显然，裴大神在这上面的天赋与眼光，也是非同凡响的。


    他发现这个笼子出现在这张图中，是比较突兀的。


    首先，它不是光明之王驱敌所用的法宝或者武器什么的。


    一手权杖一手金笼子，这个设定确实帅气。


    大部分的人在看到这金笼子的第一眼，都会认为这笼子是用来关住那些魑魅魍魉的。


    退敌、抓敌。


    非常合乎逻辑。


    可这副卡牌上，这笼子始终是紧紧关闭的。


    它并非是打开的。


    甚至，“这金笼子没有门？唯一的一道门，似乎被封印住了？”


    那笼子背面好像有个图案，看不真切，非常隐蔽。


    裴歌也只是有这样微妙的感觉，尝试着一说。


    莫向南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了解自己的卡牌，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这位，应该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为什么总能这样一击即中、一语中的？


    他远远比自己所以为的还要敏锐、厉害！


    “是，这笼子是被封印住的，并不是用来装敌人的。”


    “不是用来装敌人的，那就是装自己了。”


    裴歌瞬间领悟，“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笼子里面封印住的应该就是、白憧他要成为一个王就必须要舍弃的东西。譬如欲望、情感，以及人性中的种种弱点。”


    “……”莫向南怔住了。


    她忘了去回应，而是愣愣地看着裴歌继续往下说。


    “一手权杖，击退四方来敌。一手金笼，锁住自己的欲望和情感。从此，他就是以苍生为己任、摒弃自身欲望和情感的光明之王——”


    在说到这句话时，裴歌古井无波的内心，到底是被刺痛了一下。


    他想到了自己。


    他不敢自比光明之王，只是成神的路上，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有这样的觉悟的。


    如今的他，就像是光明之王一样。


    在各个位面行走时，手中时刻提着一个并不存在的金笼子，封印住了自己种种欲念和不该有的情感，始终谨记着自己的使命与职责。


    累吗？


    裴歌摇摇头。


    说真的，不累。


    他已经习惯了。


    就这么走过了数千年，要是突然有一天让他摒弃这些年的坚持，打开那个金笼子追求所谓的自由，那对于裴哥的影响才真正是毁灭性的。


    因为那等同于否定了他的全部。


    第384章


    “我说的对吗？”裴歌轻轻问莫向南。


    后者用一种深邃又带着点懵懂的眼神凝望着他，像是在奇怪这世上居然还真有这样的人。


    “都对。”


    每一句话都对了，而且还说在点子上。


    “那么从这一副卡牌上，你能看出我所思所想又是什么？”


    裴歌瞥了一眼船舱外，其他小组有些都从船上下来了。


    在这个地方，他们花费了太多的时间。


    “你不用着急。”莫向南看出了他的心思，“对于我来说，能看到有人抽出这样的一副牌，今天就算是拿最后一名，都值了。”


    既然莫向南这么说，那裴歌也没必要赶时间了。


    反正都是出来玩的，在哪里不一样，这艘小船虽然简陋了些，好歹能遮遮阳，里面还有水喝。


    “至于你的所思所想，你已经都告诉我了。”


    “噢？”


    “你，我，他，众生。”


    正是裴歌所说的那四个关键词。


    “你放眼于众生，又着眼于一个个小的个体。心中慈悲，又不缺乏雷霆手段。能力超凡，还有着近乎自虐式的献身精神——”


    莫向南一口气说出了自己对裴歌大方面的几个判断。


    裴歌张了张嘴，不置可否。


    “你不用试图来反驳我，这只是我根据这些卡牌所得到的信息，并没有说你就完全是这样的人。”


    “我知道，我也并不是想反驳你。”


    “那你是？”


    “我想问有没有更具体、额，听起来没有那么假大空的判断？”


    这算是官方吐槽吗？


    裴歌也说出了许多观众心中所想。


    什么心中慈悲、胸怀苍生，还自虐式献身。


    这样的说辞许多观众是嗤之以鼻的。


    能有这样觉悟的人，世上有几个？


    大多人，谁每天不是为了碎银几两在奔波劳碌？


    这些大明星们，想着的也都是金钱名利。有一些可能稍微有点追求，希望多拍一些好作品、为电影事业添砖加瓦之类。


    也幸亏这人是裴歌，在观众们心目中自带滤镜、好感爆棚，之前在节目上也确实能力非凡。


    这要换成别人，早就被吐槽麻了。


    莫向南一副这怪得了谁的表情。


    “你知道在四个关键词中，哪个存在感最低吗？”她问。


    裴歌心中已有所悟，想了想，却还是摇了头。


    “我想你应该已经明白了。”


    金成溪也神色郑重地盯着监视器，开始分析起这个问题来。


    “你，我，他，还有众生……哪个存在感最低？”


    他好好回顾了一下那四张卡牌，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我’。”莫向南给出了答案。


    “‘我’？怎么会是‘我’呢？”


    金成溪摇着头。


    这四张卡牌，有关于“我”的存在感就算不是最高的，那存在感也都是满满的啊。


    他明白。


    虽然这四张卡牌，“我”都是占据着最居中的位置，十分瞩目，也是整张卡牌的精华所在。


    可从卡牌意义上来说，“我”并不是这些卡牌本来要传递的东西。


    “众生”才是根本。


    即便如此，“我”的存在感也不能说最低。


    反倒是“你”和“他”，难以界定。


    莫向南给出了她的理由。


    “如果说你的四个关键词还有这四张卡牌，彼此没有多大关联就罢了，但偏偏他们就是奇妙的融成了一个整体。”


    “你、他、众生，本来就不需要去界定。因为在你心中，众生本身就是一个个个体组成的。你和他，都是一个个缩影。”


    裴歌好奇问，“那‘我’呢？我难道就不在这个整体中？”


    “你在。”莫向南肯定点头，“你不只是在，你还在这整体的中心。”


    就像这四张卡牌，“我”都处于居中的位置。


    “四张都处在绝对的中心位，原本要表达的意思是这个人对世事很有掌控的欲望。认定‘我’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和主宰，周围一切都要围绕着我来进行。”


    “那现在呢？‘我’因何又成了存在感最低的了？”


    这岂非和原来要表达的意思截然相反？


    莫向南目不转睛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她还很少这样笑。


    而大家也预感到，莫向南接下来的解析，将会是这一段中最精彩的部分。


    那是她的眼神传递给大家的信息。


    “这四张卡牌，‘我’，也就是主人公，单从外表上来说，你觉得他们有什么相同之处？”


    “这个么……”裴歌又看了一眼那四张卡牌，企图在他们身上找出一点相似之处。


    但很快，他就泄气了。


    不是他说！


    第一个神，第二个小男孩，第三个小姑娘，第四个是一头狼啊一头狼！


    这四位主人公，让他怎么说出外表上共同的相似点？！


    “！”


    正吐槽着，裴歌脑中灵光一闪。


    莫非这才是莫向南真正的用意。


    她总不至于连这点都看出来了吧？


    裴歌难得小小的紧张了一下。


    幽冥界大小姐，这感知力，还真不负她这个外号。


    何止是通灵啊，都通地府了。


    裴歌倒也不算太惊讶。


    别说这是一个虚拟的世界，就算放到现代位面，也会出现一些奇人异士。


    感知力这种东西，本身就是很玄妙、难以解释的。


    “你是要告诉我，这四位主人公没有共同的相似点吧？”


    “果然难不倒你。”


    莫向南将四张卡牌并到了一起。


    “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总是喜欢在各种方面有意无意凸显自己。这四张卡牌，相关性非常高，传达出来的也是同一种东西。可最最关键的‘我’，不管是从物种还是属性上，却没有半点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