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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表面哭唧唧,内心骂街被读心了_茶云生箭头 第212页

第212页

    前世身为顶尖神偷,他的视力能在暗夜辨清微米级别的划痕。


    此刻,他的视线死死锁在伤口边缘。


    干痂与皮肤接壤的缝隙里,嵌着一丝灰白色粉尘。


    这粉尘。


    与那些蛊虫死亡后化作的骨灰,材质一模一样。


    他目光继续上移。


    顺着伤兵的手腕、小臂,一直到肩颈交界处。


    借着帐内昏暗的油灯,他看到一条极淡的、灰青色的纹路,正蛰伏在皮肤下。


    这不是愈合。


    这是从内到外的腐烂。


    “老苟!”


    沈清舟没有犹豫,冷喝出声。


    音量不高,穿透力极强,强行盖过了全帐的哀嚎。


    老苟刚包扎完士兵的大腿,满手是血地转头。


    “喊什么喊!老头子还没聋!”


    “带刀过来。”


    沈清舟指着床铺上的伤兵。


    “立刻。”


    老苟见他神色不对,拎着刀大步走来。


    “这小子昨晚查过,破了点皮。”


    老苟站在床前,瞥了一眼伤口。


    “这痂都结好了,你折腾他作甚?”


    沈清舟没有废话。


    他伸出拇指和食指,精准捏住那块干痂的边缘。


    手指发力。


    “哧”的一声,硬痂被强行撕开。


    没有鲜血流出。


    痂皮下的皮肉,烂成了一团发黑发臭的泥沼。


    几条暗红色的丝状线体在烂肉里缓慢蠕动,正顺着血管拼命往上钻。


    表面结痂,内里吞噬。


    蛊毒内渗。


    老苟眼底骇然。


    “这他娘的……”


    “压住他肩膀!”


    沈清舟起身,后退一步让出位置。


    老苟一掌死死按住伤兵肩颈,截住向心脉游走的青气。


    剔骨刀一挑,直接切开那团烂肉。


    烈酒泼下,黑血滋滋作响。


    剧痛终于让昏迷的伤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再拖半个时辰,这小子的心脉就得被虫卵咬穿。”


    老苟动作不停,汗水砸进眼眶。


    他处置完最后一点黑血,撒上厚厚的除蛊药粉,这才直起腰。


    整个伤兵营死一般的寂静。


    排队的伤兵,忙碌的学徒,全都定定地看着站在角落那个未着甲胄的年轻人。


    老苟用布擦干手上的血,盯着沈清舟看了半晌。


    没再出言讥讽。


    他转身从药架最顶层拿下包裹严实的油纸包。


    扔给沈清舟。


    “你这双招子,要是从小跟老头子学医,我这衣钵也算有人接了。”


    周围的目光彻底变了味道,那是一种货真价实的敬服。


    铁臂张见状,腰杆挺直,大嗓门拉开。


    “俺就说!俺兄弟......”


    “啪。”


    瞎子陈手腕一抖,竹竿抽在铁臂张小腿迎面骨上。


    后半句吹嘘卡死在喉咙里。


    沈清舟接住油纸包,掂了掂重量。


    他转头看向瞎子陈。


    “军议帐现在有人么?”


    瞎子陈偏过头,侧耳听了几秒风中的动静。


    “此时帐内,只有王爷一人的呼吸声。”


    “好。”


    沈清舟将药包塞进宽大的袖口。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连带着周身的温和气质也消失殆尽。


    他大步向帐外走去。


    方向直指中军主位。


    刚出营帐,铁臂张拎起斧头要跟。


    “大哥拦俺干啥?老五去找王爷,俺们不得护着?”


    “去送死?”


    瞎子陈转过身,黑布面向漫天大雪。


    “老五去扒王爷的衣服换药。”


    他敲了敲铁臂张的板甲。


    “你们这几个大老粗要是敢跟过去看戏。”


    “王爷那一刀劈下来,我可不管埋。”


    铁臂张脖子一缩。


    鬼手李扯住他的衣领往后拖。


    “二哥。“


    ”火头军今天杀羊,我们去守着铁锅。”


    四人转身离开。


    第256章 你是不是根本没查过自己的伤口?


    中军甬道。


    晨风裹着碎雪,打在脸上生疼。


    沈清舟步子迈得又快又沉,袖口里老苟给的油纸药包随着动作撞击手腕骨,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子苦涩的药味往皮肤里钻。


    他没穿甲,只一件防风夹袄,腰带束得极紧,露出一截瘦窄的腰身。


    军议帐外.


    两名亲卫远远看到来人,手中长枪交叉,例行拦截的姿势已经摆好。


    “通报......”


    字没出口。


    沈清舟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单手一推。


    厚重的毡帘砸在帐壁上,帐顶积雪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帐内残烛燃尽,只剩角落炭盆一线微光。


    冷风灌入的瞬间,桌案上批阅过的军报被吹得哗啦啦翻页。


    萧景妄坐在主位。


    玄色常服领口微敞,左臂吊纱已被暗红色的血水浸透了大半。


    手边堆着三摞军报,墨迹未干,笔架上的狼毫笔还沾着血水混合的残墨。


    他抬眼。


    目光极冷,穿过微暗的帐内,直直钉在门口的人身上。


    沈清舟站在逆光处。


    风灌进衣襟,鬓边碎发凌乱,胸口微微起伏。


    然后他开口了。


    “萧景妄!”


    中气十足,声震帐顶。


    帐外两名亲卫的后背同时绷直。


    手中长枪晃了一晃,差点脱手,两人对视一眼,满脸都写着两个字——完了。


    不敢拦,不敢动,不敢出气。


    整座大营,敢连名带姓喊摄政王的,只有这一个。


    萧景妄没动。


    修长的手指还压在那份军报上,指节因一夜失血而泛着不正常的白。


    他看着面前这个气得脸颊鼓起、眉毛快拧到一块去的人。


    沉默了两秒。


    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极轻极短,稍纵即逝。


    沈清舟没注意到。


    他大步走到桌案前。


    一掌拍在那摞军报上,纸页边缘割进掌心,他浑然不觉。


    “你的左臂是不想要了?”


    “昨晚谁说的不许熬夜?谁说的伤口必须按时换药?”


    “说完转头自己坐到天亮?萧景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铁打的!”


    字字砸得生响。


    帐外。


    路过送早饭的火头军伙夫听见帐内传出的怒骂,端着食盒的手一抖,一脚踩进泥坑。


    他扭头看向守帐的亲卫。


    亲卫面无表情,眼观鼻,鼻观心,站得笔挺。


    伙夫把溅到裤腿上的泥水甩了甩,端着食盒绕了个大弯,脚底抹油跑了。


    帐内。


    萧景妄开口。


    声音低沉,语调平稳,一夜未眠的沙哑被压在喉底。


    “本王的手臂,还在。”


    沈清舟盯着他。


    “你的手臂在不在,跟你说的话算不算数,是两件事。”


    萧景妄看着他。


    把手指从军报上移开,往椅背上靠了靠。


    这个动作牵扯到左臂伤口,他的眉心极细微地蹙了一下,旋即被抹平。


    但沈清舟的眼睛比鹰还毒。


    他看见了。


    火气非但没降,反而更冲。


    他绕过桌案,走到萧景妄正面,居高临下。


    “把手臂伸出来。”


    “军务......”


    “军务重要还是命重要?”


    沈清舟不等他说完,一把扯住萧景妄的衣领,毫不客气地拽开领口。


    手指拨开衣料,检查锁骨处有没有蔓延的蛊毒纹路。


    动作粗暴蛮横,翻领扯襟,毫无章法。


    萧景妄全程没拦。


    甚至极其配合地微微偏了偏头,把整段脖颈露出来。


    沈清舟的指尖擦过他锁骨上方那道旧疤时,手指顿了顿。


    【没有灰青色纹路。】


    【锁骨没扩散。】


    他松了口气,但脸上的冷色没退半分。


    萧景妄的耳根红了。


    红意藏在散落的鬓发下,沈清舟低着头查伤口,没看到。


    沈清舟蹲下身,着手拆吊纱。


    旧纱布浸透了暗红色的血水,跟底下的药粉粘在一起。


    他用指甲一点点剥离棉纱和创面之间的粘连,力道极轻,但拆到半程还是牵扯了伤口边缘的新生肉芽。


    萧景妄的右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指节发出极轻的响声。


    “疼就说疼!咬什么牙!你牙是铁做的?!”


    沈清舟头也没抬,手上没停,嘴更没停。


    “你知不知道蛊毒沿血脉扩散有多快?”


    “你知不知道老苟说伤口超过四个时辰不换药,腐肉会长进好肉里?”


    “你是摄政王你了不起,你左胳膊掉了你还能用右手批军报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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