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桌子很长，两边坐满了虫。塞尔维克坐在主位旁边，家主坐在主位，没有说话。


    雄保会的会长坐在塞尔维克对面，脸色不太好看。


    “舆论压不住了。”会长开口了。“星网上都在骂雄保会。再不放人，我们没法交代。”


    另一个老雄虫附和。


    “季淮序已经把方法公开了，关着他也没什么用了。放了吧。”


    塞尔维克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


    他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季淮序已经把方法公开了。


    他正准备开口。


    光屏亮了一下，一条紧急消息发过来。


    塞尔维克的手指停住了。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光屏扣在桌上。


    “季淮序还不能放。”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会长看着他。


    “为什么？”塞尔维克说“没有为什么，不能放就是不能放。”


    结束会议后赛尔维克去了一趟雄保会接待室。第二天，他在家族会议上力排众议，调了一批资源。


    够买一个小型舰队，族里的长辈们反对。塞尔维克说“值得。这个技术能让瓦列里家族掌握信息素的核心秘密。”


    阿列克谢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他看着塞尔维克，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


    ——


    今晚是季淮序在雄保会的第五天。


    他正准备休息，突然。


    窗外突然响起细微的声音，踩在窗沿上的那种轻响。


    他慢慢站起来，攻击的手段已经备好了，腺体朝着窗户的方向准备着，他一步一步靠近窗边。


    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突然从窗外露出来。在黑暗中好像发着光。


    季淮序睁大了眼，心跳都漏了一拍。


    塞西洛斯向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食指压在嘴唇上。


    窗户打不开，只能拉开一条缝。


    蛮力打破会引来巡逻的虫，季淮序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越过重重障碍过来的。


    塞西洛斯拿出光屏，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他的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边眉毛。


    他将光屏转向季淮序。


    「担心您，想见您。知道您有自己的计划，但千万要以安全为上。」


    「我给您带了一个可以无视信号屏蔽的联络终端。您有危险务必联系我！」


    他把那个银白色的小薄片从窗户缝隙里递进来，指尖碰到季淮序的手掌。


    季淮序接过终端，握在手心里，他张嘴，无声地用口型说。


    「我 喜 欢 你。」


    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


    塞西洛斯打字的手停住了。他的手指悬在光屏上方，没有落下去。


    他的脸有些红了，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


    季淮序笑意盈盈，他朝窗户无声的哈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指，在窗户上慢慢画了一个心。


    玻璃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上面有一枚心。


    季淮序又笑，向塞西洛斯挥挥手，无声地说。


    「走吧，不要被发现了。」


    塞西洛斯看着他，没有动。他伸出手，笨拙地学他画了一个心，在玻璃的另一面。


    然后像一道影子，转瞬消失。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穿过玻璃上的两颗心，又落在地板上，


    塞西洛斯走后，季淮序在床边坐下来。他打开那个终端，给塞西洛斯发了一个坐标。


    「送你的礼物^_^」


    这是他今天从塞尔维克那里坑来的资源，一大笔。


    反正当时想让塞西洛斯在灰色地带回不来的，瓦列里家族也有一份，就当他们的赔罪了。


    第51章 我胡说的，真的能升级啊


    第六天早上，舆情彻底炸了。是因为一个D级雄虫的帖子。


    ——「我从D级升到了C级！！季淮序阁下的方法真的有用！！」


    发帖虫没有匿名，IP地址显示首都星。帖子开头是一段话。


    “我有检测报告。军部医院的章，编号可查。你们自己去看。”


    帖子里贴了检测报告，等级那一栏从D变成了C。


    帖子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疯了。


    「真的假的？」


    「检测报告是真的。我查了。军部医院的章，编号对得上。」


    「所以季淮序说的是真的？那个锻炼方法真的有用？」


    「你管他有没有用，先练了再说，这可是升级！！」


    热度从这条帖子开始蔓延，几分钟之内就烧遍了整个星网。季淮序的那篇帖子被重新翻了出来。


    「季淮序阁下是在帮我们，雄保会在干什么？」


    「他前脚发了帖子，后脚就被抓了。雄保会是不是故意的？」


    「雄保会是不是不想让我们升级？」


    「雄保会出来解释！」


    「放虫！」


    「季淮序阁下为我们底层虫谋福祉，不该被这样对待！」


    星网上的呼声太高，瓦列里内部对塞尔维克决定也愈发不满，一些虫心里的天平倾斜了，倒向了阿列克谢。


    赛尔维克迫于压力，亲自来放虫。


    彭——


    接待室的门猛的被推开了。


    赛尔维克进来，面色阴沉。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季 淮 序 阁 下，您可以回去了。”


    季淮序走到塞尔维克面前，笑了一下。


    “这几天多谢款待。合作愉快。”


    塞尔维克没有说话，侧身让开，季淮序从他身边慢慢走过去。


    塞西洛斯还在军部。最近因为季淮序的事，他在军部也受到不少压力，忙。


    季淮序走出雄保会的大门，阳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


    来了两个军雌。他们穿着便装。两个人走到他面前，行了个礼。


    “阁下，我们是艾德斯坦少将的亲兵。奉命来保护您。”


    季淮序看着他们。


    “叫什么。”


    “科尔。”“埃利斯。”


    两个军雌介绍完就低垂下眼，不再看他。


    季淮序突然想起上次诺兰袭击他，在巷子里保护他的两只虫。他问


    “上次保护我的虫呢……他们怎么样了。”


    科尔说


    “他们救助及时，已经痊愈了。少将让他们休养，等伤好了再归队。”


    季淮序松了一口气。


    到家了，科尔把车停在门口，没有熄火，季淮序下车，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他们。“你们一直守在外面吗。”


    科尔说“这是我们的任务。少将到家，我们就离开。”


    季淮序点了点头，他没有邀请他们进来，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门关上了。客厅里没有开灯，他把灯打开，暖黄色的，是塞西洛斯常开的那盏。


    他坐在沙发上，拿起光屏，翻开星网。


    他愣了一下，舆论比他预想的更猛。他的帖子转发量已经破千万了，评论区还在每秒钟刷新。


    一个D级雄虫的帖子挂在热搜「我从D级升到了C级。季淮序阁下的方法真的有用。」


    他的预想是舆论会逼雄保会放走他，阿列克谢则利用这次的机会让家族对赛尔维克的决策失望，但没想到这么快。


    更没想到信息素锻炼的方法真的能让雄虫突破等级，他写的时候可只敢说“可能会提高浓度”。


    这下好了，竟然真的能升级了，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头疼。


    他给塞西洛斯和埃尔罗报平安，然后接着给埃尔罗发信息。


    「教授，看到了吗。您的方法真的能让虫突破等级。」


    埃尔罗过了一会儿回复，他发了好多感叹号！


    「早知道真的有用……我年轻时也试试了，现在不行了。」


    「还有，一点都不高兴！！你这个帖子搞得我现在都不敢出门！！」


    「那些几十岁的雌虫竟然要给我做雌君！我的虫神啊！！」


    季淮序看着那三行字，乐不可支，靠在沙发上，笑出了声。


    他回


    「教授，您这是幸福的烦恼啊~」


    「滚——」


    季淮序想起他这次回来的正事。


    他进了卧室，反手把门锁上了。


    他找出空间钮，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涌出来，堆了满地。那颗石头躺在最上面。


    这就是赛尔维克想要的东西吗？


    那种身体和信息素叫嚣着想要拥有的感觉又出现了。他的信息素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要冲破腺体。


    季淮序试探的放出一丝信息素缠上石头。


    石头突然变了，像是从里面点亮，灰扑扑的外壳变得透明，像一层薄纱，下面是淡金色的光。


    他的信息素被吸出来，石头好像变成了旋涡，将他的信息素往里吸。


    淡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


    季淮序眼前一黑。


    又醒来。


    季淮序睁开眼。他躺在地上，周围一望无际，好像星空，好像宇宙，前面有一道发着光的门，很不唯物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