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络丝被吸走了，顺着切口，往宝石深处涌去，像水往低处流，挡都挡不住。


    眼前开始发黑。


    季淮序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又来啊？


    他眼前一黑，栽倒在桌上，耳边最后听到的声音是宝石落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


    无语，早就该知道。


    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让他手贱，偷什么宝石！


    ——


    一回生，二回熟。


    季淮序睁开眼的时候，已经站在虫母空间里了。


    还是那个地方，灰白色的雾气弥漫在脚下，远处是望不到边的虚空。


    那面巨大的墙矗立在他面前，是虫母的身躯嵌，像一座沉睡的雕像。


    “你来了，优秀的雄虫。”


    虫母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你拿到了一样了不起的东西，正是我所需要的。”虫母的声音顿了顿，“谢谢你。”


    “这股能量是虫族的原初力量，也是我最初的力量。”


    虫母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情绪，像是怀念。


    “没想到还有一天能够再感受到它。”


    季淮序站在那，没有说话。面前的是虫族的神明，虫族的源头。


    “原初力量被分成了七块碎片。”虫母说，“你能帮我寻找到其他的吗？”


    季淮序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我拒绝。


    他又不是虫，与他何干。


    但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他的嘴巴发不出不的音节，但是本能。


    与此同时，脑子里涌上来一股莫名的冲动。


    ——他想帮祂，他想完成祂的要求，他想不惜一切代价做这件事。这股念头无比强烈又自然。


    这是虫族的神明。这是刻在每一个虫族基因里的、对母体的天然崇拜。


    季淮序闭了一下眼，行吧，拒绝不了，那就不拒绝了。


    他改口问：“只有我有这个任务吗？”


    “并不是。”虫母的声音平静，


    “你作为先驱，拿到了第一块碎片。只有S级雄虫拿到碎片，我才能产生感应。是你开启了这个任务，但这个要求同样也会下发给别的雄虫。”


    季淮序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不是他一个人在干活就行。


    “集齐原初碎片有什么用？”


    “原初力量是我的本源力量。你们的力量也源自于我。”


    虫母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


    “它可以让我变得更强，也可以反哺到你们。你甚至可以成为唯一的SS级雄虫。”


    “那要如何找到其余的碎片？”


    “你拥有了第一块。虽然力量已经被我抽取了，但仍有一部分在你体内，你集中精力 ，就会感觉到方向的指引。”


    季淮序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


    “暂时不要让我进入S级雄虫的空间梦境。”


    虫母没有说话，像是在等他解释。


    “我的真实身份现在还是死亡状态。如果进入梦境，会对找寻碎片的计划有影响 。”


    虫母同意了。


    “好。”


    季淮序感觉到身上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形的锁扣被解开了。


    他与那些雄虫的双向连接被切断了，只剩下单方面的连接，他可以主动进入梦境空间，但那些雄虫联系不到他。


    帝都之心，不，是帝都之心内里的能量——化作一团光晕，从他的身体里飘出来。


    光晕不大，刚好能捧在掌心，像一团被揉碎了的月光。


    它漂浮在季淮序的手上，缓缓上升，光晕渐渐变亮。


    光晕在虫母的身躯上落了下来。光晕被拉长，变成一缕线，出现在它们之间，像一根发光的丝线，一头连着虫母，一头连着季淮序。


    一明一暗地闪着，像是脉搏。季淮序感觉到光晕的厉害越来越少，直至完全喂给虫母，但他自己也跟着吞掉了一点。


    而作为献上碎片的奖励，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长。


    络力增加了，络丝变得更粗了，延伸的距离更远了。


    它们突破了S级雄虫只能依靠时间自行增长的限制。


    如果可以用年来衡量，他现在大约等于一只活了六十年的S级雄虫的络力。


    六十年，他才觉醒多久？


    这种好像武侠小说里被灌输内力的感觉，这种明显的力量的增长，令人着迷。


    虫母吸收了碎片，发出一声餍足的叹息，带着一种慵懒的满足感。


    然后虫母沉沉睡去了。空间里的光暗了下来，雾气变得更浓了，虫母的身躯在雾中渐渐模糊，像一座被云遮住的山。


    第85章 塞西: 又想原地消失了


    季淮序从虫母空间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摸那块石头。


    帝都之心还在桌上躺着，他拿起来凑到灯下看。


    里面那种像活物一样的感觉消失了。


    它依然很好看，青色的，透亮的，但只是一块很好看的石头了。


    唉。


    莫名其妙接了个任务。不过还好有报酬——络力强了一大截。


    他坐下来继续雕。这时候他发现，宝石能用雕刻刀切了，像一块普通石头。


    抢来的不心疼。他库库一顿造，拳头大的帝都之心，最后打出了一条腰链、一枚袖扣、一对耳钉。


    腰链最长，用掉了大半块石头，链身细细的，每一节都打磨得光滑透亮，青色从深到浅渐变着，像一条凝固了的溪水。


    袖扣是方形的，棱角分明。耳钉小巧精致。


    桌上还剩几小块边角料，他盯着看了半天，脑子里冒出一个新想法。


    但帝都之心是绿色的，他觉得不太配塞西洛斯。


    他从空间钮里翻出一块冰蓝色的能源石，切下一小块，放在手心里，冰蓝冰蓝的，像一小块冬天的碎片。


    他又打了一对耳钉。冰蓝色的，形状做得很圆钝，没有棱角。


    他在上面留了一个小孔，可以挂铃铛，或者吊坠——


    显而易见，这对耳钉，不是戴在耳朵上的。


    他正想着老婆呢，滴滴两条讯息。


    塞西洛斯：「允许转正^_^，任务完成得不错。抽不开身，请来找我。」


    季淮序盯着那个“^_^”，塞西怎么学他的小习惯，嘿嘿，有点萌。


    第二条消息接着来了：「什么礼物？」


    季淮序没有回复，他直接爬起来收拾东西。留白说正式上岗是下周，他有足够的时间。


    ——又到了C-09星。


    季淮序熟门熟路地刷身份卡进了军部。


    塞西洛斯还在出任务，不在驻地。


    季淮序在军部乱晃悠也不太好，到处溜达像在踩点，不像好虫。


    他本来想翻窗进去的，熟门熟路，手一撑就上去了。


    但走到楼下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拿出身份卡，在门禁上贴了一下。


    滴。


    门开了。


    季淮序愣了一秒，把卡收起来，推门进去了，光明正大地走进塞西洛斯的住所。


    他先巡视了一圈。


    鞋柜里只有塞西洛斯的鞋子。


    客厅干干净净，茶几上放着一只杯子，竟然是他之前在家里用的那只白色的，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猫。


    冰箱里塞满了营养剂。


    整个房子里只有一只虫的生活痕迹，他满意了。


    季淮序把伪装取下来，他对着浴室镜子看了一眼，黑发黑眸，瞳仁深处透着一层暗金色。


    平时不明显，只有在他主动控制半虫化的时候才会变成灿金色。


    脸上长了些肉，不像刚醒来那会儿瘦得颧骨都凸出来，气色也好了不少。


    又是帅气小季了。


    他很自然的在塞西洛斯的浴室里洗了个澡，


    浴袍只有塞西洛斯的，他也不在意，又很自然的穿上，领口大敞着。


    他整理了一下发型，又戴上一条冰蓝色的项链，和给塞西洛斯打的那对钉子是同一块能源石切的。


    水滴形的吊坠正好垂在锁骨下面，冰蓝色的石头衬着他被热水蒸得微微发红的皮肤。


    嗯，有点骚包。


    他想了想，又从空间钮里翻出一截冰蓝色的丝带，低头给小小季系了个蝴蝶结。


    嗯，有点骚。


    他对着镜子看了两秒，把浴袍带子系紧了，走出去，窝进客厅沙发里。


    舒舒服服地打开光屏开始玩收菜游戏。


    最近好几天没登录了，菜死了不少。


    塞西洛斯刚结束任务回来。


    这两天有些忙，下属跟在他身后汇报工作，一边走一边翻光屏，嘴里念着物资清单和人员调配。


    塞西洛斯听着，偶尔嗯一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长官住处的楼下。


    下属这才反应过来，停下来，正准备告辞——


    塞西洛斯突然停住了。


    他站在门口，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在听什么很细微的声音，又像在嗅闻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