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白昼之眠[西幻]_诸君肥肥箭头 第278页

第278页

    ……等等,好像还真的有。弗尼瓦尔家族的人?


    他接过老板娘递给自己的信笺。好在旅途漫长,他们这群学徒还跟着白橡木号的翻译女士(以及他们的水手长先生)学了一些雾兰语,再加上昔日阿德琳对他的教导,如今杜尔米也算是粗通雾兰语。


    信上只有一行字:“今日中午,伯特餐馆静候。”


    落款为西摩森·弗尼瓦尔。


    ……啊!小舅舅!


    杜尔米跟老板娘打听了一下这个伯特餐馆,询问了一下路线。老板娘说这是外来者常去的地方,有一些波尔普恩的“经典菜”。杜尔米从老板娘的语气中听出一点奇异的成分,于是小心翼翼地问:“好吃吗?”


    “小伙子,那起码能吃。”


    杜尔米干笑两声。


    他原本打算上午跟肯与伯纳德一起逛逛波尔普恩的城区,下午再回白橡木号干活,但既然中午有约,他就跟两个朋友打了招呼,自己提前出门去了。


    这是孤星之月的末尾,空气中仍旧氤氲着冰冷的水汽。杜尔米终于得以在白日走上波尔普恩的街道。


    他们住的旅馆是水手们常来的地方,靠近港口,自然离高高在上的城西老爷们有些距离。杜尔米就沿着波尔普恩的主路重又向西行走,仔细瞧一瞧昨日傍晚没能望见的城市风光。


    波尔普恩并不是一座可以称之为“精致”或“柔美”的城市。这座城市伫立在悬崖之巅,建筑大多为冰冷的石块,因此肃穆而粗犷,像是一阵粗粝的海风。


    这并不是说这座城市有多丑陋。他的确见过祂丑陋的模样,不是吗?


    但白日的波尔普恩有一种隐晦含蓄之美,是因为这座城市随着时代的浪涛共同起伏,所以积蓄了厚重绵长的故事。那些故事与人们的梦境共同熠熠生辉,却很难在平常的生活之中体现出来。


    人们赞美那些出海船员们的勇气与胆量,赞叹那些探险家的英武与野心。他们未曾想过征服一座城市、一片土地,需要付出怎样血与泪的代价。


    你想当谢兰人,还是雾兰人?


    杜尔米的脚步停在波尔普恩历史纪念馆门前的时候,他的大脑之中还萦绕着这个问题。毕竟他是混血——他是兰介人,哪边都瞧不起,哪边都懒得理会。


    在抵达雾兰之后,或者说,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靠近雾兰,这些困扰才逐渐追上了他。在谢兰的时候,他很少会察觉到日常生活之中雾兰的痕迹。


    他望见装修得精致华美、闪闪发光的波尔普恩历史纪念馆,想到的却是夜晚那丑陋怪异的多克希尔的墓碑。


    他想,他很难不为当时的多克希尔人感到难过。可与此同时,他也非常清楚地知道,当谢兰与雾兰相逢的那一刻,冲突与矛盾就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征服、战争、死亡,在每一个时代都不曾罕见。


    尽管如此,他对自己说,他还是可以为死亡而哀悼一瞬。


    于是杜尔米在纪念馆门口站了一会儿,隔着玻璃望见里面灯光闪耀之下的东西——一些雕像,还有武器,还有船,还有一些别的东西。这里是波尔普恩征服多克希尔的纪念碑。


    他突然很难真心实意地赞叹当时谢兰人出海远航的行动了,特别是他如今要去见一位雾兰亲人的时刻。


    在家的时候,他很少感受到这种隔阂,可能是因为他爸爸妈妈都很宽容与温柔,他们从来都静静地将事实摆在他的面前,然后轻柔地摸摸他的脑袋。


    当然,探索与发现永远是好的,即便通往的道路是未知的。人总不能因为死而不去活。


    杜尔米的靴子在纪念馆门口的沙土上蹭了蹭,然后离开了。


    悬崖之上的高楼有观光台,有的免费,有的收费。杜尔米还没来得及去银行取钱,所以他选了个免费的上去瞧瞧。楼梯上有很多垃圾,哪怕是冬天,也这样潮湿的环境下也难免发臭。


    有人在看门,于是杜尔米问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垃圾。那人就醉醺醺地告诉他:大部分是游客扔的,然后流浪汉过来翻翻捡捡,看起来就更糟糕了。


    “往上会好一点。”守门人说,“有的流浪汉会睡在上面,他们会维护自己的窝。”


    杜尔米点点头,又疑惑地问:“睡在上面?”


    “当然。他们没地方去,只能在这种地方跟……”守门人含糊地说了一个词,杜尔米没听懂,“……睡在一块。哈,也不错了,老爷们才能睡悬崖边上。这儿高得很!”


    但这里肯定很冷。越往上爬,杜尔米就越这么觉得。毕竟这里是悬崖峭壁,还空空荡荡、一无所有。他看到了一些破破烂烂的毛絮、旧夹克与旧布料,大概就是那些睡在这儿的流浪汉留下的。


    他们不担心有人拿走这些东西,因为那只是垃圾;他们却担心海风带进雨水,于是就将他们的铺盖放在更远的地方。这样一来,倒也不会影响游客们远望海洋的心情。


    狂烈冰冷的海风吹得杜尔米一个哆嗦,但他往前跨了一步,还是不免为眼前展现出的景象而惊叹。


    海洋像是从世界的尽头一路平铺而来。远方海水翻腾,天光流泻出明亮的光彩;近处海水拍岸,航船们成群结队而来。更近的地方,就得伸出脑袋,直直地下望,才能望见刀劈一般光滑的峭壁,以及左右邻居开辟的窗户。


    这是一幅开阔、广袤,同时又静谧、朦胧的图景。而且,虽然是阴天,却并没有下雨,这让杜尔米很高兴。


    他将这幅景象牢牢地记在记忆锚点之中。他想他或许永远不会忘记梦中的波尔普恩、外域的多克希尔,同时,他也永远不会忘记这明净的天空、平铺的海洋,还有旁边的窗户。


    离开观光台,杜尔米就得去餐馆了。


    伯特餐馆位于城西的某个街区,可称之为“悬崖餐厅”,因为那就建在悬崖边上。波尔普恩的城市建筑颇为奇异,悬崖边上有不少起码七八层的高楼,一些商店、餐厅等等,都在楼上而非楼下。


    他们说不定还会攀比楼层高低。杜尔米忍不住想。就连流浪汉也希望自己能睡在高处。


    但这种安排差点让杜尔米迷了路。他又是找人问路,又是对着指示牌琢磨了老半天,最后才终于抵达了伯特餐馆。


    顺带一提,这在七楼。杜尔米觉得自己这一上午光顾着爬楼梯了。


    他只是在早上吃了顿简单的早点,然后就走了许久,如今已经感觉自己饥肠辘辘了。然而等他抵达餐馆的时候,他才觉得大事不妙——餐厅里空空荡荡,完全没有食物的香气,更无食客的闲谈。他的饭呢?!


    走进一看,他才发现服务员也在,厨师也在,但店内只有一个人坐着。换句话说,他那位小舅舅将这家餐厅包场了,所以当然显得冷冷清清。


    ……所以,弗尼瓦尔家族果真这么有钱吗?还是说,西摩森·弗尼瓦尔需要一个安静的谈话场所?那为什么要选在餐馆?


    杜尔米没想那么多,他直接走了过去。坐在那里的男人也抬起头,平静无波地望了过来。


    西摩森·弗尼瓦尔眼下三十岁出头,相貌气质皆为不凡。他有一双相当明亮的绿色眼睛,像是翠绿的嫩叶,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与森之神殿的关系。但是他的表情十分平淡,几乎可以说是冷漠。


    他盯着杜尔米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声音清晰但毫无情绪,用谢兰语说:“坐吧,杜尔米。”


    一瞬间杜尔米就知道,他这位小舅舅多半是个大人物,而且对他没什么感情——那西摩森为什么要来见这个陌生的外甥?杜尔米想到自己怀里揣着的那封妈妈写给西摩森的信,不免有些踌躇。


    他知道阿德琳·弗尼瓦尔与家族的关系不怎么样,要是西摩森也站在家族那一边,那他是不是不应该将这封信拿出来?


    他稍微愣神一秒,就抛开那些念头,坐到了西摩森的对面,然后笑着说:“小舅舅。”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就是无尽的海面与高耸的悬崖。杜尔米往外瞥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他不恐高,但他觉得波尔普恩老是这样做的话,他迟早会恐高。


    寒风呼啸,于是杜尔米伸手关了窗户。考虑到通风问题,他又小心地留了一条缝隙。


    “……杜尔米。”西摩森再一次说,他说,“杜尔米·奈特。”


    杜尔米洗耳恭听。


    西摩森似是迟疑了一下,最后他问:“为什么你没有跟你妈妈姓?”


    杜尔米简直茫然了一瞬,他迟疑地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他想了想,“不过好像是因为奈特家族是什么贵族?所以就用了这个姓氏,上学的时候方便点,大概吧。毕竟我小时候是住在克里斯琴的。”


    很实际的理由。


    他没有说的一个问题是,弗尼瓦尔毕竟是来自雾兰的姓氏,在谢兰的大环境下,雾兰的要素不可避免地会受到一些影响——几乎可以说是歧视,但人们不会放在明面上。


    但他觉得西摩森应该能明白这一点。讲道理,他舅舅虽然瞧着很年轻,但也比他大了十来岁了吧。成年人应该懂这些。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