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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白昼之眠[西幻]_诸君肥肥箭头 第3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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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个角度来说,为什么贝利尔选择罗伊岛?是不是因为这里拥有【虚月】的关注,可以隔离那些疯狂的世界的呓语?


    那为什么在她怀孕的时候,她又开始反感这种祭祀的行为?


    ……因为她的孩子?


    【虚月】如果在她怀孕的时候注视着罗伊岛,那就会发现她的孩子身上缠绕着不可名状的疯狂诅咒,或许就会立刻杀死她的孩子……她却要保护她的孩子。


    可那个时候贝利尔腹中的孩子,究竟是……


    不知道为什么,杜尔米第一时间竟然想到了小说家的小说。


    他想到了那个贫穷的主角,因为妻子怀孕了所以听了那个不明来源的声音的话,去荒废的山洞里挖金子,甚至要挖穿这颗星球,去到世界背面的土地——而那个贪婪的恶毒的狡猾的声音,就来自他妻子腹中的胎儿。


    ……好像故事中的一切都复现到了现实之中。


    这并不仅仅是指克克的身世,也同样隐隐绰绰地指向了如今波尔普恩发生的一切。


    似是而非,却又像模像样,像极了那些不明来源的世界的呓语——却成了神殿定义之中的预言。


    贝利尔·弗尼瓦尔究竟听到了什么?她竟然因此祸及家人,甚至连如今的克克好像也仍旧与那份力量始终纠缠。虽然克克的“小家伙们”很是听话,但其本质恐怕并非无害;是祂们,而不是它们。


    最关键的是,阿德琳·弗尼瓦尔与贝利尔·弗尼瓦尔是一前一后抵达罗伊岛的,而且她们似乎都是因为听到了某种世界的呓语,所以才会选择离开弗尼瓦尔神殿。


    西摩森说过,阿德琳原本可能接任先知的位置。那么,贝利尔的离开应该是更早之前的事情,然后才是阿德琳的离开。也或许可能是同一年发生的事情,但必定是贝利尔先聆听到呓语、阿德琳后听见。


    ……这中间真的不存在关联吗?她们真的不是听到了同样的东西?


    杜尔米又想到,克克当初说她的力量的确就是一句话。当时杜尔米还以为那就是克克的“小家伙们”,但现在看来,说不定那句话反而是用来压制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


    想到这里,杜尔米竟然满心荒谬与无奈。


    他感到最为荒谬的一件事情是,如果不是他们见到了西摩森·弗尼瓦尔,如果不是西摩森如今已经是先知候选、能够接触到贝利尔当年的往事,那他们可能还蒙在鼓里,对一切一无所知。


    瞧吧,他们还让克克的“小家伙们”去捕鱼呢!


    这一切竟然就都埋葬在无人知晓的夜幕背后,如同一切发生又未发生的故事一样,成为隐秘的过往的一部分。如若无人揭下幕布,那么世界就会这样相安无事地走下去、这世界的人们也会这样一无所知地活下去。


    ……因为力量是隐秘的,藏身于晦暗的夜色与疯狂的呓语之中,从来都远远地凝望人世。


    因为力量是【隐秘】的。


    第233章 万分深重


    杜尔米跟西摩森、跟克克分享了自己的想法与思路。


    安静的室内充满了一种属于时光的倦怠感,因为他们将过往二三十年的故事都翻了出来,其中的岁月或许比杜尔米跟克克的全部人生都要漫长。


    克克已经完全迷茫了。西摩森稍微平静一点,但是他仍旧用一种意义不明的目光瞧了杜尔米一眼——以杜尔米·奈特这个水手的身份,杜尔米是不可能知晓当初罗伊岛的内情的。可他就是这么说了。


    而且,面对西摩森打量的目光,杜尔米甚至有恃无恐地笑了一笑。怎么了,小舅舅,这个时候发现你外甥十分厉害啦?


    西摩森懒得评价他外甥的性格。出身神殿的人都有一种沉静、肃穆的本性,即便是阿德琳·弗尼瓦尔这个叛逆到离家出走的孩子也是一样,没见阿德琳还是将自己埋首于厚重的书本与古籍之中吗?


    但阿德琳的孩子却偏偏有一种无法无天、自得其乐的活泼感。他真不知道他姐姐是怎么养孩子的。


    随后,杜尔米问:“神殿的先知们究竟能听到什么?”


    一直以来,杜尔米都以为自己在外域听见的那些窃窃私语,与神殿先知们聆听的世界的呓语,应当是同一种。


    这世上总不可能存在两种不明来源、飘荡在风中的呓语吧?那情况得混乱到什么程度呀?


    而且,恰恰是这些呓语,让杜尔米隐约捕捉到了外域与凡世的一些共同点。瞧,神殿的先知在凡俗的世界之中也能听见那些呓语,而他在外域也能听见;这说明外域与凡世——他与人类——其实也没那么大的差别,对吗?


    他只是不巧碰到了无数碎片,那些碎片有的大一些、有的小一些,但都是世界的一部分。这个想法足以宽慰杜尔米素日的疯狂与困惑。


    但遗憾的是,这只是他单方面的想法。他并没能验证这个猜测。


    他在外域听闻的窃窃私语,有的来自亡者逡巡不去的灵魂的哀嚎,有的来自城市与建筑自言自语一般的呢喃,有的来自风声与雨水从不停歇的记录。世界的每一个部分都会发声,人们听不见,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外域充当了杜尔米的耳目、口舌,使他能听见、能望见、能对话、能沟通。


    他第一次碰上这些呓语,是在利文斯通。后来,风中的呓语带给他关于王女遇袭的消息。再后来,他在白橡木号听闻了无数的窃窃私语。更往后……他就习惯了。


    尤其是在西岛。西岛无穷无尽的亡魂,简直是要将他们所有的遗言都塞进杜尔米的脑袋里!


    他无时无刻不能遇上这些细碎的言语。有时候他闷闷不乐、不想跟人说话的时候,那些呓语也会自觉地散去。有时候他兴致勃勃、很想与人聊天的时候,那些呓语就会蜂拥而至、乐见其成。


    能在外域碰上聊天的对象,这可是桩稀罕事。所以无论那些窃窃私语究竟是什么,杜尔米都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他稍微改变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现在,他觉得确实“有什么”了。


    他凝视着确实能听到什么的西摩森,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是一切都类似于外域的呓语、还是两者相差甚远。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轻微的屏息感;在白日,这种感觉可十分少见。


    ……就像他想过的那样,外域的阴影迟早有一天将侵袭他的白日。这个想法在杜尔米的大脑之中一闪而过。可随即他就毫不犹豫地摒弃了这个念头。


    难道他指望外域从不改变他的任何东西吗?他早就不这么指望了!


    西摩森说:“那是一些无意义的言语。”


    “……无意义?”


    “一些哭嚎、一些吼叫、一些哀鸣。有的时候感觉自己能碰触到泪水与血液。有的时候,是一些毫无意义的叽里咕噜。还有的时候,十分偶尔的情况下,会出现一些词语、一些句子。大部分时候,那就像没有根源的人或者兽类的嘶鸣。”


    西摩森的目光挪向了窗外的阳光。


    隔了片刻,他又突兀地补充说:“但充满了负面情绪。不只是负面情绪,还有一些诅咒与恨意。第一次聆听世界呓语的人,很有可能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逼疯,或者直接——吓死。”


    克克瞪大眼睛听着,听到最后还小心地捂住嘴。


    杜尔米却是逐渐拧起眉。


    他发觉先知们听到的东西,跟他在外域听到的东西,确实有点不一样。


    他得承认其中有一部分是一样的。他有时候也能听到西摩森描述中的那种类型的世界呓语。那不是他能听到的全部,却已经是先知们能听到的全部。


    以西摩森提及的负面情绪为例,杜尔米聆听到的窃窃私语很多确实充满了怨恨与绝望,但更多的部分却绝非如此。


    有的呓语,即便来自亡者,其情绪也是轻盈的,甚至带着一种活人都没有的戏谑劲儿;那可能是因为他们已经死得太久了,已经失去了愤怒与憎恨的力气,连生命本身都已经遗忘。他们只是跟活人说说话,就已经很愉快了。


    有的呓语,即便只是来自一阵风,也充满了厚重、巍峨、遥远的气息。那可能是从遥远的地方吹来的一阵风,似乎带着亚玛利埃的尘土、克里斯琴的冬雨、利文斯通的海风——从谢兰吹拂到雾兰,因而积蓄了万分深重的言语。


    世界的呓语不该是充满了愤恨与诅咒的。世界的呓语也该是快活与安稳的。


    即便外域的生灵总是想杀了杜尔米,但等到杜尔米真的死了之后,也有漆黑的帷幕收殓他的尸首。


    ……雾兰的先知们怎么只能听到这些?杜尔米下意识想。然后他又想,好吧,这得问外域。或者说,谁让他摊上了这个外域呢?


    杜尔米扔掉这些想法,诚恳地说:“小舅舅,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妈妈、还有贝利尔阿姨,她们选择离开弗尼瓦尔,才是能够理解的事情吧。正常人谁愿意沉浸在这种疯狂的呓语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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