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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白昼之眠[西幻]_诸君肥肥箭头 第3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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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份力量,每一种圣名,都代表了一种真实存在的东西。


    时光是时光、海洋是海洋、梦境是梦境、星辰是星辰、死亡是死亡。人们能简单地理解这些东西,并且立马就反应过来其确切所指。


    火光是火光、黑暗是黑暗、世界是世界、大地是大地。这些更古老的名字,也同样拥有一种更朴素、更静谧的美。


    曾经【无人知晓】女士明白火光与黑暗的寓意,却不明白世界与大地的含义。她如此询问希尔芙德女士,也得到了一个回答:“世界是人之广大、大地是人之切实。”


    她没有很明白,但她将这句话记在心里。往后,她就一直以为,这世上没有希尔芙德不知道的事情。


    可难道连隐之神殿的希尔芙德都不清楚这场白日梦的来历与本质吗?


    可难道祂不仅仅只是一个圣名吗?


    这世上有七层台阶。倘若走上了最上一层,也不过能够伸手碰触那倒垂之树的尖顶。可【白日梦】先生顶多不过是一位圣名,祂又能在这棵倒垂之树上刻下怎样的姓名?


    祂引发的【盛大钟声】,又能怎样改变这个世界?


    【无人知晓】女士无论如何都难以想象。正是因为她收殓了那些无人知晓的故事,所以她才更加匪夷所思。正是因为这世界是如此的混乱、复杂,晦暗却又璀璨,所以她才如此的不敢置信。


    她问:“……为什么是【白日梦】?”


    世界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人类的历史发展到如今这个情况,甚至连世界的指针都偏转向真理侧——可是,【白日梦】?可白日梦不才是最虚幻、最无情、最容易破灭的东西吗?


    这个世界将要走向何等的结局啊?她情不自禁这样想。可他们竟要一起沉浸在一场疯狂的、漫无边际的白日梦之中吗?


    希尔芙德女士将手按在空白的墙壁上,她垂眸凝思、兀自出神。


    隔了片刻,她才终于说:“不要这么慌张。别忘了,奥尔德斯治世才只是一个开始,这段时光仍旧漫长、仍旧遥远。想要等来我们或整个世界的结局与命运,必定还需要更多的耐心。”


    “可那是【盛大钟声】!”


    塞西莉亚又一次气喘吁吁地爬上了高塔,找到了他们的——起码如今仍是——那位治世者。


    她说:“如果你再从这里跳下去,那我绝对会跟着一起跳下去!可那是【盛大钟声】,你不要说你这个治世者没发觉任何征兆。是,你马上就不是治世者了——可你如今不还是吗?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现在【记录者】乱成什么样!”


    一次无人知晓的【盛大钟声】,甚至连【记录者】都不知道!


    的确,他们关注到了波尔普恩的神性种子,可他们是何等的漫不经心、何等的高高在上,以为这粒神性种子也与其余所有的巨面者别无不同,却不想在那里竟诞生了一次【盛大钟声】!


    盛大的钟声响彻整个世界的时候,差不多也快把【记录者】的脑浆给敲出来了。


    他们简直连滚带爬地跑去各自的导师那里、钟楼那里,焦虑地困惑地不安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难道历史不是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吗?可难道世界不该照着他们的心意去运行吗?


    怎么会有一次连他们都未曾预料的【盛大钟声】呢?波尔普恩?那种乡下地方有什么值得【时历】的驻足与垂青?!


    想到利文斯通的记录者们的表情与神色,塞西莉亚的脸上都多出了一丝鄙夷。


    她是真正从三百年前的乱世抵达如今这个时代、就像是从故纸堆里走出来的人。她目睹了太多的历史与过往,也知晓时光是怎样无情地吞没了无数人的性命。


    是啊、是啊,【盛大钟声】。


    多少人希望自己能成为【盛大钟声】之中的英雄,却没想到他们只是【盛大钟声】惊醒的无数庸人之一。


    她说:“【白日梦】先生。”她停了一下,“奥尔德斯,我不相信你没有关注过他。确实,这段时间你一直在这里偷偷发疯,把自己一回一回地摔成一坨烂泥,好像这个治世是你失败了一样。


    “可你就是那种阴险狡诈暗中窥伺的角色,连逃课都要提前观察好老师的日程安排,要不然你也没法战胜埃洛特了——你不可能没有注意到【白日梦】先生的存在,你肯定一早就关注到波尔普恩的乱局了!”


    端坐在那儿的治世者奥尔德斯面无表情,他冷淡地瞥了塞西莉亚一眼,只是说:“是又如何?”


    塞西莉亚深吸了一口气,警告自己别因为这个混球而生气。她问:“说说吧,你都观察到了什么?”


    说到这里,她生怕奥尔德斯又发一次疯,再从这高塔之上跳下去。


    上一次来的时候,她可被奥尔德斯吓了一跳,离开的时候路上还全是这家伙跳楼之后残留的血肉模糊的痕迹,把她恶心得要命,一连好几天都吃不下红丝绒蛋糕。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奥尔德斯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奇异的笑容。


    他说:“很有趣。这位【白日梦】先生,他的身边聚满了神秘。有的时候,甚至不需要他自己动手,很多事情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你知道吗?在某些时刻,我以为这世界、这历史,是按照他的想法去发生、去进行的。”


    “……你知道连【时历】都做不到这一点。”


    奥尔德斯随意地挥了挥手:“我当然知道。”他说,“可是,【盛大钟声】。”


    这世上不会有比【时历】的信徒群体更明了【盛大钟声】的含义。


    人们可能会说,那象征着历史的转折点、象征着一场精彩剧目的大幕拉开、象征着人类将要通往一个崭新的时代与全新的图景……那都没错。


    可仅有走上这条道路的人们才会意识到,那是大势的汇聚、那是浪潮的袭来、那是人群的呼喊。


    独自一个英雄是不可能打赢一整场战争的。独自一个人类是无法敲响【盛大钟声】的。


    无论人们如何惊异地议论【白日梦】先生的言语行动、如何敬仰地钦佩祂拯救波尔普恩的举动,但【时历】的信徒全都知道,时代的奏鸣曲是无法由一个人独自完成的。


    换言之,任何人都有可能参与进去。


    【白日梦】不仅仅只代表祂自己,也将代表一个时代。人们面对的是一种汇聚而来的、成群结队的力量,连他们自己都牵涉其中、无法逃离。


    也因此,在这样一个时间节点上,塞西莉亚感到了更多的焦虑与担忧——要不然她干嘛急匆匆过来找奥尔德斯?


    她问:“倘若祂将成为新的治世者……”


    而奥尔德斯挪动了视线,眼神中带着轻微的滑稽、讥笑,还有一种忍俊不禁的意味。塞西莉亚简直恨不得一拳头砸在这个家伙脸上,但考虑到她还要从他这儿获取情报,她决定忍了。


    奥尔德斯说:“你在想什么?不是、不是……绝不是这样。【白日梦】先生,哈,【白日梦】先生——他、祂,他没有踏上这世上已有的任何一条道路。”


    塞西莉亚呆住了。


    “他拥有自己的力量、自己的道路、自己的命运。是他带领这个世界,而非这个世界牵引他。”


    奥尔德斯漆黑的眼珠凝视着高塔之外,神情与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兴味:“我确实观察了他很久。遗憾的是,或许是我力有不逮,所以我终究没能找到他的力量跟脚。


    “他好似是踏上了帝皇之路,但【帝皇】的道路本就是特殊的。至于梦境?的确,他是白日梦,他应当与梦境有关,但【梦钥】却从未在他的身上投诸力量。


    “那么,他难道属于其他的任何道路吗?【隐秘】?绝非如此!真是难以置信啊,我远观了如此之久,却从未在他的身上发觉任何其他的力量。到最后,他只是他,你明白了吗?他只是他!


    “他是纯粹的。他的力量就是【白日梦】,或者说,来自他自己。”


    塞西莉亚下意识想要反驳。


    因为如今可不是古老遥远的时代了,如今的神明早已经将世界的层域占得满满当当,【白日梦】先生要从哪里找到一份纯粹的、只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但她又停住了。因为她意识到,“白日梦”本身就含有这样不可思议的、梦想成真的力量。


    况且,这奇妙的世界本该拥有如此恢弘庞大、匪夷所思的层域,用以容纳这世界以及这世上的所有人的一场白日梦。


    “光就这一点,这位【白日梦】先生就已经值得一次【盛大钟声】了,不是吗?”奥尔德斯语气冷淡,带着那种几乎与生俱来的挖苦与冷嘲,“往后,人们也可以踏上祂的道路了。”


    塞西莉亚皱了皱眉,随后,她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她回顾了一下刚刚的对话,接着惊异地说:“所以你已经知道新的治世者是谁了!”


    奥尔德斯完全否定了【白日梦】先生成为新的治世者的可能性,但这种可能性本身是存在的,因为治世者并不一定要从【时历】道路的人们之中选出;譬如安德烈·法涅斯,他可绝非【时历】的信徒,但还是享有了法涅斯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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