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甚至都有点儿委屈了。这不是在骂他无知,而是在骂他故作无知。他冤枉啊!
不过莱拉女士既然这么说了,杜尔米也就认真地想了一想。他知道的、他能望见的,这世上的某样东西、某种存在、某个地方……
“神序之树?”他突然说。
他想到,雾兰的最南面是雨之神殿卡桑米亚,而雾兰的最北面是森之神殿弗尼瓦尔。这种地理位置似乎暗示了什么。
“接近了。”莱拉女士说,“但是还有一些出入。你重新想一想吧,杜尔米,世界的正面与背面,这会让你想到什么?”
能想到什么?杜尔米费解地想。这不就是世界的两个面……两个……两什么?
杜尔米突然瞪大了眼睛。
莱拉女士莞尔一笑,那笑容却是苦涩的,甚至是倦怠的。尽管如此,她仍是笑了起来,为杜尔米的表情而苦中作乐、乐不可支。
“世界的两端。”杜尔米一字一顿地说,“……真理侧与神秘侧。世界的背面,是神秘侧。”
所以莱拉女士说他能望见。每一天的夜晚,他都将遁入神秘侧的晦暗之中、前往神秘侧的破碎之中。
所以莱拉女士说他应该知道。世界被一分为二,成为真理侧也成为神秘侧。真理侧也拥有真理侧与神秘侧,神秘侧也拥有真理侧与神秘侧。
倘若以凡俗世界为标准,那么神明就是距离凡俗世界最遥远的神秘侧;倘若以永恒无尽的黑暗为标准,那么神明就是距离黑暗最遥远的真理侧。
这就是世界的两端、世界的正面与背面、镜子所能够映照的与镜子所不能映照的。
——群星从不改变、死亡并非归宿、镜子的背后一无所有。
这段预言的真正含义,除了揭示这三位神明的力量、层域、真相,也同样揭示了天空、大地、海洋的真相,也就是,世界的真相。
从不改变,是因为如果做梦的人不曾醒来,又或者他们不曾尝试拯救的话,那他们的世界也就不可能发生任何改变。他们的世界是一个梦泡,拥有一个距离他们已经并不遥远的上限,锁死了他们的未来。
并非归宿,是因为生命与死亡只会在这个世界之中越堆越多,而无法突破或转化。这并非是一个真正适合孕育生灵、酝酿文明的世界,而是一片或早或晚将成为废墟的、荒芜又死寂的大地。
一无所有,是因为他们难以认定究竟什么才是真实、什么才是虚幻。一个凡人或许能满载而归、一位神明却恐怕两手空空。这就是世界为他们出的一个难题:活在这样一个世界,究竟有什么意义?
那些朝生暮死、在倒垂之树上共享着一片坟场的【梦境生物】们,与他们何异?
……杜尔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瞬之间,他感到极端的迷茫与困惑洗刷了他的头脑,倒是让他恍惚之间忘却了沉重的责任与难逃的宿命。他只是觉得有点惊异:咋回事啊?这世界竟然是这样的吗?
这甚至让他觉得有点儿好笑了。唉,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根本无法想象你们的小杜尔米经历了什么。
接着,他感到一种仓促的骄傲:他爸爸仅仅研究法涅斯王朝,他妈妈仅仅研究古老神话。而他呢?他杜尔米,研究!世界的!真相!天哪,他真厉害!
想到这里,杜尔米果真笑了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顾不上跟莱拉女士解释自己为什么发笑。他被自己的愚钝、无知、天真、乐观,还有那种简单又莫名其妙的思路给逗笑了。
“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解决这种问题。”他就说,“但我觉得这个问题本身令我感到好笑。”
莱拉女士点了点头,她说:“深有同感。”
杜尔米笑得更开怀了,简直连眼泪都笑出来了,让远方的艾米与克克也投来奇怪的目光:在聊什么呢?为什么杜尔米哥哥笑得这么开心?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冷静了下来。他缓慢地说:“我现在明白了,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我前往世界的尽头,去亲眼目睹那个真相。”
说老实话,他现在也不怎么相信这个猜测,或者说是不敢相信。也就是说,站在世界尽头的分界线上,他就可以望见神秘侧吗?
不过,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就能明白为什么曾经的永世雾墙、如今的中轴,也可能被称为世界尽头了。
因为那是谢兰与雾兰的分界线,同样也是真理侧与神秘侧的分界线。以永世雾墙、以海洋的镜子、以中轴为界,世界一分为二。
倒不如说,谢兰与雾兰的格局、【海镜】的所作所为,就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暗示了世界的真相。一场梦与一面镜子。
世界的真相果然就隐藏在世界的面目之下。杜尔米不禁想。只不过,人们往往无法看破表层的伪装。
比如说,他曾经觉得外域简直就像是他的一场梦。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外域也是对的;可他也大错特错了!他根本没有想明白!
因此杜尔米无可奈何地意识到,真相就在那里,唯一的问题是,人们意识不到真相就在那里。
“不必着急。”莱拉女士体贴地说,“我们的世界姑且还能等候一段时间。”
“如果‘他’醒了呢?”
“如果‘他’就是你呢?”
杜尔米愣了一下。
“只是一个玩笑。”莱拉女士笑着说,“我的意思是,这并非是我们能控制的,所以,就做我们能做的事情吧。”
杜尔米狐疑地看了看莱拉女士。他相信埃默森会开这种玩笑,但是,莱拉女士?
莱拉女士可是那常正的七神之中最靠谱的存在啊!要是莱拉女士也学会讲冷笑话、开玩笑的话,那杜尔米这辈子都不想跟这群神一起开会了!
杜尔米就说:“好吧,我觉得您说的对。”
莱拉女士眼神相当微妙地看了杜尔米一眼:她知道杜尔米说的是“尽己所能”的事情,但是杜尔米似乎也无意中回答了她的上一个问题。
不过莱拉女士确实是在开玩笑。至少,她并不希望杜尔米会是那个“做梦的人”。这听起来有些太可悲了。
于是,莱拉女士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中看起来一无所有。她递给了杜尔米。
“这是什么?”杜尔米好奇地问。
“我送你的一个礼物。”莱拉女士笑着说,“如果你因为今天的谈话而感到任何不开心、或者悲伤与难过的话,那么,请去梦中看看这本书吧。谢兰或许没那么好,但谢兰的确是我们的故乡。”
杜尔米瞧了瞧玻璃瓶,还是什么都看不到。他知道,这是因为莱拉女士送了他一场梦。
于是他笑了起来,就说:“是的。只有梦中人,才知道这场梦的意义。”
第777章 醉生梦死
“木匠杀了谁?
“一连几天,这个问题都萦绕在侦探的朋友的脑海之中,令他抓耳挠腮、冥思苦想。
“他觉得侦探的推论非常合理:掏粪工想要在城里成名,所以对醉醺醺的木匠动手,打算制造一起杀人分尸案、惊动全城。赌鬼刚好路过,抢了木匠的钱。掏粪工害怕赌鬼报警,所以就跟赌鬼打了起来,然后被赌鬼扔进了粪车。
“那么,赌鬼和他的妻子是怎么死的?赌鬼的妻子在这场连环命案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而且,木匠怎么会杀人呢?
“朋友简直百思不得其解,只等着他那个红眼睛的侦探朋友告诉他真相。可是侦探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城里也风平浪静,好像那场命案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又过了几天,侦探风尘仆仆地来拜访这位朋友,一进门就大笑着说:‘老朋友,我需要一杯热茶,多加糖!’
“朋友一肚子的问题憋在嗓子眼,只好先给侦探端茶、润润嗓子,希望他赶紧把真相说出来。
“朋友就这样坐在侦探的对面,瞪大眼睛看着侦探。侦探则慢慢悠悠喝着茶,然后笑着说:‘唉!算啦。我的朋友,瞧你那迫不及待的模样!’
“朋友知道侦探要开始表演了,于是连忙正襟危坐,为侦探捧场。
“侦探换了一个坐姿,慢悠悠地选择了一个开场白:‘您知道我这些天都跑了哪些地方吗?赌场、拍卖场,还走访了大街小巷,与一些和蔼可亲的长辈攀上了关系……’
“‘长辈?’朋友狐疑地问。
“‘哦,是为了调查那个赌鬼的妻子。不得不承认,上了年纪的男士女士们,可谓是相当了解这些街头巷尾的八卦与趣闻,他们简直对一切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
“朋友十分赞同这一点。
“‘所以,理所当然地,我得知了一条消息。而当你得知这条消息的时候,你也会觉得理所当然的。’
“‘什么?’朋友感到困惑,‘别卖关子了!’
“‘好吧。’侦探夸张地摊了摊手,‘那位女士有个情人!’
“为了赌博,赌鬼将自己的女儿也卖给了赌场。而赌鬼的妻子三番两次想要逃走,都被赌鬼抓了回来。据说赌鬼也想把自己的妻子卖给赌场,只是他的妻子年纪大了,又受尽折磨、年老色衰,所以赌场也不要。
第1168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