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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白昼之眠[西幻]_诸君肥肥箭头 第126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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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杜尔米趴在船头的栏杆上,目光发亮,凝视着前方的陆地。他问:“妈妈,那就是雾兰吗?”


    阿德琳的心甚至是苦涩的,她费尽心思逃离了这块土地,可她最后又主动回来了。可她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扫兴,于是她回答:“没错。我们就快到了。”


    阿道弗斯站在阿德琳的身边,握住妻子冰凉的手。他们都知道,从踏足雾兰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抵达了神秘侧。


    来到波尔普恩的小杜尔米是快活的,因为父母暂时没空管他了。他游走在大街小巷,在东边跟猫猫狗狗们玩游戏、在西边跟沙滩上的螃蟹较劲、在北边的悬崖峭壁上采蘑菇、在南边的市集跟老婆婆们学习分辨野菜。


    很快,就连波尔普恩本地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城里来了一个活泼得有些过头的孩子。


    等阿德琳与阿道弗斯联系上弗尼瓦尔神殿,再回过头来去找小杜尔米的时候,他们惊愕地发现,这孩子俨然成了波尔普恩的孩子王,就差统治整座城市了!


    小杜尔米蔫巴巴地跟着爸爸妈妈回了旅馆。可恶,他今天跟朋友们约好了,要撑着竹筏去西北面的礁石上看风景的!


    然后,他在旅馆里瞧见了一个冷冰冰的男人。


    妈妈说,他要喊他小舅舅,而小杜尔米一对上小舅舅的眼睛,他就打了个抖。


    “……害怕我?”西摩森·弗尼瓦尔冷淡地说。


    小杜尔米眨巴眨巴眼睛,歪着头看着小舅舅,最后他大大方方地说:“不怕!”


    “哦?”


    “我知道关于你的一个秘密,小舅舅。”杜尔米笑了起来,神神秘秘地说,“当然,我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就在那一刻,好像有一个更戏谑、更疯狂、乃至于知晓一切的杜尔米,从这个小杜尔米的身上冒了出来。但那只是一瞬间,任何人都没有注意到。或许除了他自己。


    西摩森费解地看着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外甥——他已经听说了这孩子在波尔普恩“闯荡”出来的名声——他可不相信这孩子能知道关于自己的什么秘密。这孩子甚至还是第一次来雾兰呢。


    小杜尔米看小舅舅不相信自己,就愤愤不平地说:“哼!但是我就是知道。”他看了看周围,还特地压低了声音,不让爸爸妈妈听见小舅舅的秘密,“你唱歌跑调!”


    西摩森:“……”


    弗尼瓦尔神殿高高在上的先知候选,露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


    总之,小杜尔米抱着自己痛痛的小脑瓜——西摩森敲的——跟着小舅舅上了雪山。他父母没来,待在了山下的小镇子。不过杜尔米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外祖母,并且还跟着外祖母学了一首歌。


    他就这样一路哼着歌,一路蹦蹦跳跳地跟着西摩森去了雪山。


    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这个此前素未谋面的小舅舅会害他,也一点儿也不害怕这样冰冷、巍峨的雪山。


    西摩森对此感到难以理解。只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他那位姐姐,还有那个来自奈特家族的男人——这两个人的结合所诞下的孩子,怎么可能默默无闻呢?


    这一次杜尔米来到弗尼瓦尔神殿,就是为了解决他超凡脱俗的神秘侧天赋。他将要学习一门新的课程。在谢兰,这门课叫做神秘学。在雾兰,这门课叫做神圣事务。


    终于,西摩森带着杜尔米见到了弗尼瓦尔先知。


    西摩森刚要介绍,那位老先知却已经笑着点点头:“你好啊,杜尔米。”


    “你好啊,达恩利。”杜尔米同样笑着说,“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或者说,我没想到会见到此时此刻的你。”


    “人的命运书写在死亡的绢帛之上。”达恩利·弗尼瓦尔叹息着说,“我情愿在世界之外的世界见到你,而不是在这里。难道卡桑米亚的那位先知没能照看好你吗?”


    当杜尔米听见“死亡”这个词的时候,他的耳旁再一次出现了嘈杂的、轰鸣一般的声响。他感到灵魂撕裂的痛楚,但与此同时,他又相当不以为意。


    因为,死亡的痛楚——他何曾陌生?


    杜尔米没有回答达恩利的话,他只是说:“这么说来,难道雾兰的先知每一次聆听呓语,本质上都是来到这里?”


    “并非来到,而只是窥见了命运的轨迹、世界的旅途。”达恩利说,“我们从未抵达。你所见的我,也不过是死后的我。只是死后的我能想个办法,将信息传递给未死的我。比起预言,我情愿说这是穷举。”


    杜尔米饶有兴致地问:“所以,我也死了?”


    “或许你早就死了。”


    “我确实早就死了。”杜尔米点了点头,“唉,可惜我爸妈的一番苦心。我还是很高兴能重新见到年轻时候的他们。只是,早在神秘侧找上我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死了……”


    他停顿了片刻功夫,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也同样已经死了。”


    死后的人们不过是一无所知,照着应该出现或者不应该出现的命途轨迹继续行走。现在杜尔米知道【无人知晓】女士究竟见证了什么、为何会如此颓丧与落寞,他也知道【死昼】为何会烦不胜烦、乃至于被逼疯了。


    亡者的呓语、世界的呓语。当人们使用这样的措辞的时候,他们最好意识到——真的有人在说话。


    只不过人们无法真的抵达“世界的尽头”、无法真的领受“死亡的世界”、无法想象这些亡者究竟在说什么。所以他们以为,那不过是疯人痴话,是黑夜之中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的窃窃私语。


    西摩森·弗尼瓦尔呆呆地站在那儿,已经没了任何反应。


    而杜尔米知道,很快,小舅舅又会醒来,投身于死亡的一切事务——忘掉小杜尔米这个不速之客。


    【死昼】的层域竟然像是一片舞台,那些无知的或者知晓但也无能为力的人们,就出现在这里,按照死亡书写的剧本,在无穷无尽的虚无的命运之中来回轮转。他们已经死了,他们没法活了,可他们的灵魂仍旧存在。


    说不定这已经是【死昼】努力创造的一个解决方案了。杜尔米突发奇想。至少这让死去的亡魂们有事可做。


    可是,死亡的地界自发营造出了一种诡谲的秩序,乃至于在【世界】的尸首与棺材之中缔造出了无穷无尽的命运……这真的好吗?这真的不会制造出更可怕、更离奇的命运吗?


    比如说,【世界】会不会复活呢?


    达恩利说:“你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杜尔米,你还有你需要走的路。”


    “好啦好啦,先知阁下,我当然知道。”杜尔米笑着说,语气照旧轻快,“我并未浪费时间。或者说,站在您面前的是已死的我——哎,这个十一岁孩童的躯壳还真是令人陌生啊——而那个未死的我,正忙着呢。”


    达恩利心中有所领悟,但他还是配合地问:“他正在忙什么?”


    杜尔米抬起了眼睛,望向高山之上的森林、高空之上的星星。他笑着回答:“当然是,聚合所有的‘我’。”


    第847章 小儿无赖


    “听说了吗?那个、那个疯子,他来了利文斯通!”


    这句话带来了说话者意料之外的沉寂与安静。人们面面相觑,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想面对这句话背后的意义。


    可是,他们都知道——那个疯子,是谁。


    “……他怎么会来利文斯通?”终于有人慌张地说,“我以为他在波尔普恩的事务尚未完成,难道一个波尔普恩还不足以满足他的胃口吗?难道他已经决定将他那可怖的爪牙伸向利文斯通了吗!”


    人们不敢提及他的姓名、不敢提及他的力量,受他的性格与威势的胁迫,人们甚至不敢去想象他!


    因为,神秘学意义上,凡能想象的、皆为存在。只要他们想象了、提及了、知晓了,他就会真的出现在他们的身旁!


    那个波尔普恩的暴君、那个神座之上的疯子、那个倒映在镜面与梦中的……


    不死之人。


    受限于奈特家族与弗尼瓦尔神殿的压迫,人们甚至不敢讨论他究竟拥有何等的背景、何等的天赋、何等的力量。人们只知道,当他横空出世的时候,连那些向来趾高气昂的正神教会都向他俯首称臣了。


    起初是森罗协会,后来是政务署与【乡】,后来是【塔】与【记录者】,最后是太阳教廷。


    什么?【死昼】的教会?哈哈,看看他在波尔普恩是如何说一不二的吧,他果真需要【死昼】为他加冕吗?恐怕他甚至不屑于那顶冠冕吧!


    那些熟悉神秘侧的人士,起初只是以为这世上多了一个混血儿、一个兰介人,即便那是奈特与弗尼瓦尔的结合,又能如何?那对夫妻不是已经叛逃了各自的家族吗?既然如此,这孩子也不可能受到奈特与弗尼瓦尔的认可。


    可是,他拥有太过耀眼的天赋,以至于一出生就惊动了神明,使群星绽放光彩、使幻梦演变为真。那一天海上掀起了滔天巨浪,狂烈的风拂过两块大陆的南北尽头,却仅仅只是为了庆贺一个生灵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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