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冷笑，“反正本王是因为你才出来的。”


    沈清漪眨了眨眼，“行吧，那你想要我如何谢你？”


    萧墨珩沉默了一会儿，正要开口。


    忽然，马车猝不及防的狠狠颠簸了一下。


    两人脸色都是微变。


    马车里霎时一片死寂。


    “如意姑娘？”沈清漪试探着轻唤。


    但，马车外的人并没有应她！


    她心下一沉。


    萧墨珩眉头倏地蹙起，迅速推开了马车的车门。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无人的小巷——这根本就不是去皇宫的路！


    而且，如意也已经不在车上！


    “来人！”萧墨珩厉喝一声。


    经过上次被刺杀的事，他已经提高了警惕，今日出门之前，特地叮嘱云痕带人暗中跟着。


    所以此刻，他一声令下，立刻有十几名暗卫冒出来。


    但，刺客显然也是早有准备。


    顷刻间，就有无数黑衣人冒了出来，与暗卫们缠斗在一起。


    与此同时，屋顶上不断有箭矢朝他们射来。


    很快，马车就被射成了筛子。


    车棚碎裂，他们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


    虽然有暗卫在四周保护，但这里的环境太暴露，密密麻麻的箭支射下来，根本抵挡不住！


    “走！”


    萧墨珩一边抵挡刺客的攻击，一边拉着沈清漪朝角落跑去，“那边是死路，一会儿你就靠着墙，躲在本王身后！”


    沈清漪凝重的点头，“好！”


    靠墙站着，不至于四面楚歌，确实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只不过……


    沈清漪看了眼他微跛的双腿，很明显，他还不适合走路。


    但现在危急关头，根本顾不了这么多。


    她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然而就在此时，角落的菜篓子里，猛地跳出来一个人！


    “刷——”


    冷剑刺来，眼前看就要刺中她的胸膛！


    沈清漪瞳孔紧缩。


    “沈清漪！”


    萧墨珩脸色也是大变。


    然而就在此时，变故发生了……


    一道人影陡然从旁边黑暗的岔路口窜出来，挡在她的身前。


    “刺——”


    利刃刺入胸膛，血液飞溅。


    沈清漪蓦然瞪大眼睛，震惊的看着眼前替她挡剑的人，“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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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为什么？


    虽然她觉得如意是个好人，但刚才刺客出现的刹那，她就本能的觉得，是如意帮着皇后安排了这场刺杀！


    毕竟，如意是皇后的人，这么做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为什么，如意会舍命救她？


    她们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关系了？！


    沈清漪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只是他，震惊的还有萧墨珩。


    但最震惊的，莫过于对面的刺客！


    “如意！”


    他厉声道，“你是不是疯了？”


    如意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惨白，整个人是显而易见的虚弱。


    但她嘴角却缓缓扬起，松了口气道：“没有，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艰难的看向萧墨珩，“八王爷，还不快把这刺客杀了——难道您想让他回去禀报皇后娘娘，说我就是今日坏事的叛徒吗？”


    萧墨珩眼眸一紧，几乎是立刻，掌心便有内力凝聚，一掌打在了刺客胸口。


    “噗……”


    一口鲜血喷出，刺客瞪大眼睛，都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咽了气。


    但他大睁的双眼，却仿佛诉说着自己临死前被自己人背叛的不甘。


    如意眼睫颤了颤，别开了视线。


    沈清漪看她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如果说刚才她还猜测，是如意太过善良，不忍心见她被杀才突然冲出来。


    那么现在，她就否决了这个念头。


    因为如意连“自己人”都能这么毫不犹豫的诛杀，那么对她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又为何要舍命相救？


    她喃喃的张嘴，正要开口，面前的人却忽然晃了一下，摇摇欲坠的倒下去。


    “如意！”


    她眼神一变，连忙跑过去把人接住。


    如意虚弱的倒在她怀里，痛苦的闭上了眼，“我没事，八王妃放心。”


    沈清漪蓦地咬住了唇，“你怎么这么傻，既然要救我，又为何把我带进皇后的陷阱？既然已经带我来了，为何又傻的冲上来，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如意笑了笑，“因为我怕皇后娘娘发现我的背叛，所以不能违抗她的命令。”


    不……不对！


    如果是担心皇后发现，那完全可以提前告诉她和萧墨珩，让他们拒绝前往——到时皇后只会怪八王府，不会想到如意泄密！


    可如意没有这么做——她甚至不愿让八王府承担这种微末的风险！


    为什么？


    想向八王府投诚吗？


    可若是如此，为什么不直接说？


    “八王妃，把我放在地上吧，一会儿让那些刺客把我带走就行。”如意又道。


    “可是……”


    “沈清漪。”身后忽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放下她，否则皇后的人见你这么关心她，刚才那刺客就白死了。”


    “……”


    沈清漪咬了咬牙，只好把人放下。


    如意实在是太虚弱了，身体刚一着地，双手就无力的垂落下来。


    “咕隆隆……”


    袖子里忽然滚出一个墨蓝色的小瓶。


    如意脸色一下子变了。


    明明已经浑身无力，可是看到这小瓶，却急不可耐的伸出手，想要将它抓回来。


    可药瓶非但没有回到她的手里，反而不断滚动，瓶塞还滚掉了，滑出里面一颗颗米粒大小的棕色药丸。


    如意瞳孔紧锁，动作愈发慌乱，甚至顾不得身上的伤，几乎要爬去捡这些药。


    沈清漪愣了一下，想要帮她。


    然而下一秒，却有一道墨色的身影极快的出现，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几乎要把她的手掐断！


    沈清漪疼的皱眉，“萧墨珩……”


    可男人就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死死盯着那些药丸，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这是什么？”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像是急迫，像是慌乱，又像是糅合了两者以后极度难以自控的崩溃和激动！


    他……怎么了？


    这些药，又怎么了？


    为什么他会有这样浓烈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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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死而复生的人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陷入死寂。


    沈清漪的手腕都快被他拧断了，想让他放手，可是张了好几次嘴，声音却都卡在了喉咙里。


    而如意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僵住了，睫毛细细的颤抖着。


    好半晌，才僵硬的挤出三个字，“没什么。”


    “陈如意！”


    萧墨珩咬牙切齿的厉喝，“你非要让本王亲自去查验是不是？皇后到底有没有你这样一个远房亲戚，你到底是不是冒名顶替的，还有你吃的药到底是什么——你觉得本王查不出来吗？”


    他墨黑浓稠的眸中酝酿着扭曲的怒火，宛若暴风雨来临前的阴云，压抑的令人心惊。


    如意狠狠震了一下。


    然后蓦地咬住了唇，倔强又委屈的仰头瞪着他，“你想怎么样？”


    他想怎么样？


    明明就是她想怎么样！


    萧墨珩薄唇抿成冰冷的直线，“告诉本王，你到底是谁？”


    如意眼睫又是一颤，“五年了，我是谁还重要吗？”


    萧墨珩瞳孔剧缩。


    五年？


    她离开他，正好已经五年了。


    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眼底渲染着化不开的浓稠，“纤……衣？”


    叶纤衣攥紧手心，滚烫的泪珠忽然就从眼眶里砸了下来。


    与他相认之前，她什么都可以忍。


    哪怕那一剑刺中她的胸口，疼得无以复加，她也没有掉半滴眼泪。


    然而此时此刻，就只是这样看着他，就只是听他唤了一声纤衣，她所有的委屈便如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


    她目光深深地望着他，“五年了，你竟还记得我的药是什么模样。”


    萧墨珩心头一震。


    她承认了。


    她竟真的是叶纤衣。


    “为什么？”


    心头被无比复杂的情绪席卷着，他抬起手，发了狠似的替她拭去眼泪，“为什么你没死，为什么你会变成陈如意？为什么要留在皇后身边，不来找我？”


    他终于，放开了沈清漪的手。


    沈清漪被他捏得很疼，疼到麻木，以至于他明明松开了，她还是那么疼。


    但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如意会救她了——不，应该说是叶纤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