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一句“亮一下”也是不成文的规矩。


    就是提醒卖家我要开灯了，你注意着点别被我照到了。


    这铜鼎一上手，顾西北不禁就心中小小一惊。


    新出土的货！


    手感阴凉滞涩，还带着湿气。


    在拿近了往鼻子底下一闻。


    土腥味十足！


    再细看铜鼎，皮壳发绿，锈迹较厚重。


    典型的南方出的铜器。


    南方因为土质含水量较高，所以青铜器的外表锈蚀呈深绿色，锈蚀较厚。


    而如果是北方出土的，因为土质干燥，水分少，所以外表锈迹较薄，颜色也相对较浅。


    再看铜鼎上的纹饰，还算清晰。


    不过让顾西北感到遗憾的是，铜鼎里面都是土，竟然还没清理。


    但若说没清理，手电一照，又发现其中一角已经被挖下去半根手指深度了。


    而且，隐隐约约似乎露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文字来。


    这铜器有文字没文字，其价值那就差了太多了。


    顾西北是赶紧凑近了仔细看。


    像个字。


    但只露出半拉，而且锈蚀没有清理，也不能确认。


    顾西北不禁关掉手电，瞄向了卖家。


    “能清一下里面的土么？”


    “不行。”


    对方回答的很干脆。


    顾西北有点郁闷，但这也属正常。


    他上一世干土夫子的时候，早年间也是这般。


    掏出地窝子货如果是当场卖，那都是眉毛胡子一把抓的。


    是不可能让买家清理确认的。


    甚至精挑细选都是不可能的。


    因为，大家要是都挑来挑去，那最后肯定会剩很多东西卖不掉的。


    所以，大致看一下，特别好的东西单件卖。


    其余的都是打包一口价直接拿走。


    现在对方不让动土，顾西北也没再多啰嗦。


    “给个价。”


    “一万。”


    买家依旧干脆利落。


    一万！贵了！


    古董行的潜规则，青铜器上一个铭文三万。


    所以，对方报价一万，按市场价自然是不贵的。


    况且，铜鼎里都是土，谁知道里面还有多少铭文呢！


    万一清出来，十个八个字，那岂不是赚大了。


    再如果，这几个字还能跟史书上的文字相印证。


    那，更就发了！


    所以，从这个角度看，一万又很便宜。


    但，这是生坑货，不能按市场价来定。


    而且，带土的东西，拿来鬼市卖，这点属实让顾西北有点不解。


    他上一世做土夫子的时候可不曾这么嚣张。


    说回这只铜鼎，其实体量不大。


    跟一只香炉差不多大小。


    所以，他给的底价是三千块，不能再多了。


    除非，把里面的土清干净再说。


    “两千！”


    顾西北给了一口价。


    卖家摇摇头，嘀咕了一句，“有字。”


    “一两个铭文意义不大，只是符号而已，不值钱。”


    “谁说就一两个了？清干净或许就有很多字了。”


    顾西北听的不禁微微一笑，“不可能，这铜鼎体量太小，不可能会在如此小体量的铜器上记述事件的。”


    卖家听的一愣，随即伸过头来，低声嘀咕了一句。


    “你要大件的？有件盘子，要么？”


    第33章 窖藏


    顾西北是听的一愣，随即嘀咕道，“盘子？多大？”


    对方随手比划了一下。


    大概四十多公分直径的样子。


    这个尺寸的青铜器倒是有出好货的可能。


    被称为青铜史书的逨盘，差不多就是这个尺寸的青铜盘。


    上面有372个铭文。


    无价之宝啊！


    “其实这鼎是一套，还有好几件。”


    哎哟！这话听的顾西北那是激动不已啊！


    好几件？


    那这肯定是个大墓啊！


    天子用九鼎，诸侯用七鼎，大夫用五鼎……


    “几件？”


    “应该不少于七。”


    “怎么是应该？没数？”


    “呵呵！”对方低声笑了一下。


    “还在土里。”


    “啊？”顾西北那是不自觉的后怕。


    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地窝子，我掏不了！”


    “老板，不是地窝子。窖！”


    “窖？”


    就是窖藏！


    这土里的东西，大多数都是来自于墓。


    但也有少部分来自于窖藏。


    不过，窖藏这种东西跟墓不太一样。


    墓室有迹可循的，所以可以盗。


    但是窖藏那是无迹可寻的，没发盗。


    除非什么呢？


    有寻宝图。


    各种那个电视小说中说的找到一件藏宝图，然后根据图去找宝。


    这种藏宝的地方基本就属于窖藏。


    但拿图去找宝基本属于扯淡的事。


    历史变迁，环境变化是首当其冲的。


    如今社会环境变化太大，早已沧海桑田了，就是有图也基本找不到宝的。


    所以窖藏的发掘完全是运气。


    比如修老房子的时候挖到一罐铜钱。


    比如砍树的时候，在树下挖到一箱元宝。


    基本上窖藏的发掘都是很偶然的。


    所以，卖家跟顾西北说是窖藏，那是听他是一脸稀奇。


    “窖藏？不是”


    后面的墓字顾西北没说出来。


    卖家不禁笑了笑。


    “要不然我哪里敢这么拿出来卖呢！是挖笋的时候挖出来的，我只拿了这几件，其余的都还在土里没动呢！老板你要是想要，可现场起。”


    这么说似乎就对了。


    但，人不对。


    这家伙绝对不是个挖笋的农民。


    他是土夫子，盗墓的！


    “你是挖笋的？”


    顾西北低声问了一句。


    对方一愣。


    “说实话，我不是。乡下农民挖笋，出了东西不敢动，找到我，然后就”


    这就对了么！


    如果是窖藏，那顾西北就有兴趣了。


    虽然从法律后果上看，挖窖藏和挖墓都属于盗墓的罪。


    但在古董这个行当里，两者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从古至今，掘人坟墓，那是死罪。


    但是窖藏那是挖宝捡漏，运气好。


    实际就算抓到了，责罚也会比盗墓要轻很多。


    因为原则上窖藏没法主动发掘，都是碰到的。


    所以主观恶意并不大，只能算一时起了贪念而已。


    窖藏一般较浅，直接站在地面挖就行了，不用下地。


    没什么技术可言。


    盗墓那可不一样，妥妥的技术活。


    但两者谁更难呢？


    反而是窖藏！


    因为技术再难那也是可以学，有人懂的。


    但是运气是能学到的么？


    可遇不可求！


    所以，遇到了窖藏，古董行里的人没有谁是会拒绝的。


    “在哪里？”顾西北不禁问了一句。


    “老板有兴趣？”


    顾西北点点头。


    “现金交易哦！”


    “那是当然。”


    “那老板带足了现金，有大货的。”


    “好。”


    卖家见顾西北点头，就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张纸条来。


    “按着上面的过去，明晚九点，你看到土地庙就在那里等，我来接你。”


    顾西北接过纸条，上面是手绘的简单地图。


    地址是金陵以北三十多公里外的谯山里面。


    地图虽然简单，但路线却还算清晰。


    是下了国道从哪里拐，关键位置的信息都很清楚。


    顾西北收下这纸条。


    对方再次确认。


    “老板，你确定去么？确定的话，我就收摊了。这种生意不好太多人的。”


    顾西北点点头，“你收吧，我去。明晚九点！”


    “好！”


    对方答应一声直接蹲下来先啪嗒一声关掉了小台灯。


    随手一拉，那地上的油布就直接缩成了一个包裹。


    他是直接拎着包裹转身招呼也不打，走了。


    这就是土夫子！干脆利落！


    跑的比兔子还快！


    要是换成贩子，包跟你打招呼的。


    顾西北从那个鬼市回到家，先睡了个饱，到下午方才起床去吃了个饭。


    吃完饭，他先去银行取了二十五万现金。


    加上之前的五万，凑了个三十万。


    三十万差不多了，再多也没必要了。


    找个结实的背包将现金放好，然后又在背包的一侧插了根黑乎乎的甩棍。


    这甩棍是三截的，精钢材质，收起来不到30公分，甩开来有将近80公分长。


    顾西北力气大，所以特意买的是加粗版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