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一刻，等他当真确认就是身边这家伙出鬼了，火气一下子就翻了上来，根本冷静不下来。


    “刘爷，他只是个司机，哪里有本事能在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内搞定一幅一模一样的画来掉包呢？这里面”


    “我知道！肯定是姓明的买通了这小子。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跟他还是亲戚，这特么的”


    刘志谦是越说越气，尤其是说到亲戚时，更是脸都红了。


    顾西北是死死抓着刘志谦的手。


    “刘爷，你现在出去能把司机怎么办？”


    “我”刘志谦愣了一下，“自然是让他交出原画了！”


    “刘爷！原画想都不用想已经到明承古手里了。”


    “那也没关系。只要这小子承认他跟姓明的做了这事，那就行了，我立马报案”


    这话没说完，古茂源不禁摇头。


    “刘爷啊！这小子敢做，怎么可能会承认么！”


    “不承认？那我就报警，不怕他不承认！”


    顾西北也跟着不禁摇头。


    “刘爷，你冷静！你想想，你被换的是古董！什么是古董？”


    刘志谦被顾西北问的一脸懵逼，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古董的真伪都是主观看法。司机如果打死不认，你如何证明这幅画就不是原先的画呢？”


    “警察查啊！”


    “刘爷！警察查案的前提是你当真有损失啊！人家才会立案呢！但刚刚司机从头到尾讲的话你想想，是不是都在说你爱人给他什么，他拿过来给你就是什么。就算不是那幅画，那也是你们夫妻之间的问题。”


    这话一下子把刘志谦给干沉默了。


    顾西北继续给他分析。


    “你的司机，也是你的亲戚，他既然敢这么干，那定然是下定了决心的。也大概率，明承古给他的诱惑是极大的，是值得他背刺你这个亲戚老板的。所以，你现在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画被掉包了情况下，不要出去找司机对质。那样，只会打草惊蛇，让姓明的更清楚你的底牌了！”


    “底牌？”刘志谦不禁无奈的笑起来，“我还有个屁的底牌！画都被掉包了，这牌没得打了！”


    顾西北不禁笑了起来。


    他松开抓着刘志谦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爷，有的打！就看你想不想打！”


    “有的打？怎么打？只要有的打，我一定打到底！我原本只是想把这幅画给他还回去，哪怕损失一点我也无所谓。但是姓明的这家伙竟然敢玩的这么恶心无耻！”


    “好！刘爷，先坐，别站着！”


    三人都坐了下来。


    刘志谦也冷静了下来了，他看着顾西北那是一脸的疑惑，又满是期盼。


    “小顾爷，这牌还怎么打？”


    顾西北先没回答，而是拿起分酒器给刘志谦的酒杯倒满了酒。


    见顾西北现在还倒酒，刘志谦是眉头紧皱，但又不好发作。


    古茂源也是奇怪的看着顾西北，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来，先喝一杯！喝完再打牌！”


    “不是”


    没等刘志谦把话说完，顾西北带头一口干掉了杯中酒。


    刘志谦一看，也只好跟着端起酒杯一口就给干了下去。


    他不是喝酒，而是直接倒进了喉咙里。


    是连酒的辛辣味都没尝不出来的。


    喝完他放下酒杯，再次看着顾西北。


    而顾西北已经端着分酒器在等着他了。


    一见他放下酒杯，顾西北又再次给满上了。


    “还喝啊？小顾爷，你就跟我说怎么办吧？说完我再喝行吧？”


    “呵呵！喝完了你才能下得去决心，才知道怎么办。”


    这话说的刘志谦愣了一下，随即一把将顾西北手中的分酒器抓了过来。


    “一幅画不过一千八百万，我刘志谦虽不是佟继业那样的金陵首富，但区区一千八我还是输得起的。但，这口气，我咽不下！得出！”


    刘志谦说完，那是仰起脖子，一口气将分酒器里差不多小二两的茅台酒给灌了下去。


    顾西北看的也不禁暗暗叫好。


    心想看不出来，这刘志谦还是个挺性情的人。


    其实呢，大多数人被气狠了，都会做出狠事。


    刘志谦喝完直接放下分酒器。


    “小顾爷，您说！”


    顾西北点点头。


    “画，还是按之前说好的，给他明承古送过去，让他收！”


    “啊？！！”刘志谦听的一脸惊诧。


    古茂源也是满脸的懵逼。


    “小顾爷，这画不说画面临摹的怎样，单装裱就过不去了。这送过去，不是出洋相么！”


    “所以，我为什么让你喝酒了！呵呵！”


    “喝酒就为这啊？”刘志谦那是满脸失望。


    “你怕出洋相，明承古怕什么？”


    “啊？”


    “你这牌要继续打下去，就不能按常规来了！这画既然是他明承古送来的，你就给他送回去。咬死，这就是从他哪里拍来的。”


    “这……他肯定不认的！而且，很明显么！”


    “你不管！他不认也得认！”


    “不是，凭什么啊？”


    “凭你知道他那场拍卖会的老底是什么！”


    “啊！！！”


    刘志谦那是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看了看一脸平静又认真的顾西北，又看了看跟他一样惊讶的古茂源。


    “嘶……小顾爷，那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啊！”


    “刘爷，脸，有时候就是用来撕的！你不撕别人的脸，打别人的脸，别人就会撕你的，打你的！而且，姓明的不是已经先动手了么？”


    “嘶……”


    刘志谦再次长长吸了一口冷气！


    “难怪，你让我喝酒了！”


    第96章 王炸


    金陵大饭店的包间里，一时寂静无声。


    话，顾西北可以说。


    建议，也可以给。


    但最终的决定，他不能替刘志谦做。


    而刘志谦刚刚喝酒的时候还气势汹汹，但顾西北当真把他的底牌给码好了后。


    他又犹豫了！


    古董圈子是个很小的圈子。


    但圈子虽小利益巨大，所以各种坑蒙拐骗，设局挖坑的事，几乎天天都在上演。


    不过这个圈子，或者说这个行当奇怪的地方是，再坏的事大家都愿意私下里背后里悄悄解决。


    原则上不会去做撕破脸，甚至上台面的事。


    因为，这是一把双刃剑。


    撕了别人的脸，如果这事公开出去，也等于是打了自己的眼。


    就比如眼前，刘志谦犹豫的是，如果当真把这么假的画扔给明承古，逼着他承认。


    不管对方认不认，这事只要公开出去，那刘志谦就是自认打眼了。


    那他的眼力，等于是自降一等了。


    紧跟着，那他一藏室的东西，其价值，也跟着无形中贬值了！


    其实，这也正是明承古敢于玩的这么恶心的原因。


    他是断定像刘志谦这样的大藏家，为了自己眼力，不敢跟他撕破脸。


    所以，刘志谦犹豫了！


    “小顾爷，就没有更好的牌可以打了么？我怕姓明的不”


    “刘爷，承古堂是金陵第一大的古董店，对付姓明的，你手上的这副牌其实是个王炸啊！只要你出牌，记住，出得够狠，够绝决，他只能默默的认下。”


    “默默？可能么？我这是口说无凭的！而且，就算他暂且认了，但是私底下又会让人到处传，说我打眼买了幅假画，最后自己偷偷的毁了，我到时候就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啊！”


    “呵呵！”顾西北不禁笑了起来。


    “刘爷，你是到现在还没明白我给你说的这副底牌到底有多狠啊！”


    “多狠？”


    顾西北不禁看向了古茂源。


    “古爷，你上次带我参加那个拍卖会，会上发的折页还在么？”


    “折页我给扔了，但是我手机上有拍照片。”


    古茂源说着掏出手机把折页的照片发给了顾西北。


    顾西北看着折页的照片不禁笑的很开心。


    他放大照片，用手指指着上面编号的拍品。


    “1号清乾隆酱釉描金开光粉彩山水景物瓜棱形水呈、2号明万历素三彩螭龙小缸……”


    顾西北那是一口气把折页上的一百件拍品，点出了72件。


    “都是假的！”


    “啊？！！！”


    刘志谦的下巴都惊掉地上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那场拍卖会是个水局，水分还不小。


    但，没想到水分是如此之大。


    “这，这么多假货？”


    顾西北点点头。


    而旁边的古茂源也是一脸的吃惊。


    他吃惊不是吃惊于水分这么大，顾西北当场就告诉他了。


    他吃惊是吃惊于顾西北这小年轻竟然记忆力如此的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