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北开着车并没有进洛城，而是进了山，找了个荒废的破厂房住了下来。


    当然，他不是睡厂房里，而是睡车上。


    他从车上搬下羊头，还有各种化学制剂，大桶小桶……


    他要亲自给羊头做旧褪火。


    羊头是红铜铸造，跟青铜器那是不一样的。


    而且，圆明园的兽首距今也只有不到三百年，周身毫无锈迹，也保存完好。


    所以，做起旧来，表面看不难。


    但实际很难。


    因为两三百年内的旧比两三千年的旧在分寸上难把握多了。


    时间久远可以用力很猛，差个几百年一般人也是看不出来的。


    但是两三百年，稍微差一点，那就毁了。


    褪火用酸！


    如果时间来得及，自然是用纯天然植物制作的做旧水。


    但时间紧急只能先上化学制剂。


    先用中度酸沾着棉签擦拭，用酸把新铜器上面的火气腐蚀掉。


    但擦拭容易留下一道一道的痕迹，所以，再用稀释后的弱酸泡。


    泡弱酸就是去掉擦拭痕迹。


    泡完弱酸泡泥水。


    泥，要弱碱土。


    弱碱性可以中和铜器表面的酸。


    泡泥水，原则上就是泡。


    不过顾西北现在时间来不及，他同步在泥水里放了少量的细沙。


    泥水里放搅拌器，让搅拌器带动泥水泥沙流动起来，对铜器表面进行打磨。


    这种打磨是非常温和的，是看不出痕迹的。


    泥水打磨一晚上，在泡清水吐一天，期间每两小时换一次水。


    水酸碱度每次都要不同。


    这跟瓷器吐水不一样，金属对酸碱的反应更加的剧烈。


    最后，顾西北拿出一大块猪皮刮掉毛的，用猪皮表面打磨铜器。


    打磨一天一夜，直到把红铜器打磨出光泽亮度来。


    此时再泡泥水，为的是把铜器身上的猪骚味去掉。


    泡完泥水泡清水，吐半天。


    最后找干净的灰尘涂抹铜器，用灰尘打磨铜器。


    完了，擦拭干净，这时不能再长时间泡水了！


    大功告成，就可以装箱出货了。


    时间，顾西北又花了三天两夜！


    期间呢，顾西北给倪家雄打了个电话。


    倪家雄接到顾西北的电话是没有一丝惊讶。


    反倒是有点奇怪的感觉。


    奇怪什么？


    顾西北清楚，他奇怪怎么现在才打来呢！


    “倪总，上次你给我电话说的羊头的事，我想跟你请教一下，是谁”


    “小顾爷，是谁你觉得我会说么？”


    “倪总，现在闹的有点过了啊！他把我朋友给绑架了，这是要出人命啊！”


    “哦呦！这么夸张呢？那是有点过了！”


    “是吧？倪总，能不能帮个忙，我也不要知道是谁，先把我朋友放了！”


    “小顾爷，不好意思！之前我跟你说给我个面子，你当我放屁。现在，你要我帮忙，我怎么跟人家开口？而且了，上次我没有帮上忙，人家也早就把我拉黑了！我现在也不好意思给人打电话，你们之间的事，跟我无关！”


    “倪总，上次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这次属实是要闹出人命来的！羊头我也想交出来，但是卖出去了，现在对方不肯拿出来啊！我是求了对方好几天了，对方不放啊！”


    “不是不放吧！是你们价格没谈拢吧！啊哈哈！”


    “倪总，能不能帮忙问问你朋友，多少钱，我给他！”


    “给？小顾爷，你这算盘是打的很响啊！现在了，你还在比价呢！”


    第1133章 视频验货


    “小顾爷，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之前我也就是抹不开面子给你打个电话做个和事佬。现在事情不好收了，你们也别来找我！”


    “倪总，我只要个数，如果没有羊头，多少能放了我朋友？”


    “小顾爷，这个电话我是不会打的！我也劝你别要数了，也必然这个数是比你赎回羊头多的多的！所以，还是把羊头赎回来还给别人吧！别墨迹了！”


    “可是，太多了！两个亿呢！”


    “嚯！你把羊头卖了多少钱啊？”


    “七千万！”


    “七千万？人家三倍让你赎？谁啊？不会是韩向阳吧？不不！韩向阳不是那样的人！”


    “谁你就别问了！这个羊头我们都知道不值两个亿，顶多一个亿！不如这样，我给你朋友一个亿行不行？”


    “你觉得行么？人家的定金都付了，给不出东西，十倍赔偿，不比你两个亿少！”


    “嘶！”


    顾西北在电话里深吸一口凉气。


    倪家雄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小顾爷，年轻人，做事情不考虑后果，现在吃大亏了吧！两个亿你若是给不出来，要不，我借给你？”


    “你借？”顾西北不禁笑了起来。


    “倪总，什么条件？”


    “没什么条件，上次中海说的不变！你可愿意？”


    “呵呵！倪总，两个亿我还是拿的出来的！你不愿意帮忙那就挂了！”


    顾西北挂了倪家雄的电话，不禁笑了起来。


    难怪世人都说港岛倪家是个精明世故的投机分子呢！


    他竟然能想得出来想要借两亿来挖走他顾西北！


    真特么是算死草！


    顾西北之所以打这个电话，就是要让倪家雄感觉自己在比价！


    他要把对方的视线重点转移到钱多钱少上去。


    而不是放在东西的真伪上面。


    这个电话是提前两天打的。


    最后一天，羊头做完旧，装箱前。


    顾西北把羊头脖子下面的一个洞里塞进去了两个小东西。


    然后再把塞子给堵起来，用焊枪给焊起来。


    羊脖子下面本身就有块磕碰的痕迹。


    顾西北在设计羊头的时候，是故意开了个洞。


    宋青水是完全对着设计图铸造的。


    他以为羊头本身就有洞，其实并没有。


    现在顾西北给这洞封了起来，不需要打磨，只需要用小锤砸一砸，模拟磕碰痕迹就行。


    而且因为这个磕碰的痕迹是新痕迹，所以也用不着太做旧。


    不过，你若仔细看这个脖子下面的磕碰痕迹，上面有个沙眼。


    看上去是铸造时留下的。


    但其实，是顾西北特意留的洞。


    做完，再一上称，一克不差！


    顾西北把车开进了洛城，进了夜临洛水。


    夜临洛水是大门紧闭，院子落了一院子的树叶。


    秋天来了，叶子落的也快！


    他给小鳖孙的手机打电话。


    响了很久是终于接通。


    “喂！”


    “小顾爷，羊头拿到的？”


    “哎！拿到了！说吧，哪儿交接？”


    “先别交接，给我看看东西！”


    “怎么看？”


    “来，视频！”


    对方说完就挂了。


    不一会儿就视频打了过来。


    当然，视频对面的摄像头被故意遮住了。


    顾西北只能看到一片黑！


    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


    顾西北接起视频，打开后备箱将车子里的锦盒打开来。


    “喃！看吧！”


    “离近点！”


    顾西北跟着指示照做。


    “把羊头取出来！”


    “后退，远一点看全貌！”


    ……


    从对方的指挥看，现场有懂行的鉴定师。


    但不真上手，再高的眼力也是看不出假的。


    视频上下左右看了个遍。


    “还要看什么？”


    “有称么？”


    “你稍等！”


    顾西北从工作室里搬出了一把电子秤。


    他知道，对方想要称重量。


    鉴定古董，尺寸、重量是很好的鉴定依据。


    当然，前提条件是你得的有真品数据才行。


    一件古董如果尺寸、重量都一模一样，如果外形细节差别不大，那大概率就是真的了。


    因为想要仿制到十分精确是很难的。


    首先你手里没有真品那是百分百无法仿制到一模一样的。


    这可以肯定一定以及确定。


    就算你有真品，也很难仿制一模一样，这需要非常高超的仿制技艺，外加不菲的试错成本。


    顾西北搬来电子秤是视频给他称了。


    上称得出数据，对方没有任何表示。


    这就说明，数据是对的！


    “还要做什么？”


    “皮尺有么？”


    “稍等！”


    再量完尺寸，视频是直接就挂了。


    顾西北是等了大概三五分钟，小鳖孙的微信发了一条过来。


    “在工作室别走，等消息。”


    顾西北知道，对方也是怕他来横的。


    不过这次顾西北不打算来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