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丢丢疼。”


    宥宥一撒谎，眼珠子就四处乱转，季清柠一眼就看出来了，


    “宥宥，不准说谎，清柠姐姐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小朋友一定要诚实。”


    宥宥小脑袋沮丧地垂下去，


    “好吧，我撒谎了，其实一点都不疼了，我就是不想清柠姐姐走。”


    季清柠心里酸酸的，抱着宥宥站起来，


    “不管什么理由，以后都不准撒谎，知道了吗？”


    宥宥乖巧点头，


    “知道了。”


    厨房外，一道挺拔的身影默默靠在墙壁上，良久，走开。


    墨池正坐在餐厅看财经新闻。


    保姆过来摆餐具，嘴角带着赞赏，


    “这位季小姐真的很厉害，一来，宥宥病也好了，也不哭，听话的很。”


    墨池头不抬眼不睁，


    “她是宥宥妈妈，宥宥能不听她话吗。”


    “季小姐是宥宥妈妈？”


    保姆眼中藏不住地震惊，


    “可我听宥宥喊她姐姐啊？”


    “很快就不会了。”


    季清柠将砂锅端到餐桌上，扑鼻的粥香瞬间在餐厅蔓延开来。


    宥宥趴在餐桌旁一跳一跳的，


    “我要吃一大碗，清柠姐姐给我多盛点。”


    季清柠嘴角勾起宠溺的笑，


    “好，给宥宥多盛点。”


    宥宥前几天最讨厌坐在餐椅上了，每次坐这里就会被墨池逼着吃饭。


    今天却迫不及待地爬上去坐好，还拉着季清柠的胳膊，


    “清柠姐姐就坐我旁边。”


    季清柠抿了抿唇，看向始终低着头看新闻，根本都没搭理她的意思的墨池，


    “宥宥，你乖乖吃，清柠姐姐还有点事，要先走了。”


    “不嘛不嘛，清柠姐姐不许走，清柠姐姐要走了，宥宥就不吃饭了。”


    季清柠被宥宥拉着手，一时两难。


    墨池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了反应，不紧不慢把平板放置一旁，


    “宥宥，你很想让季清柠留在这里？”


    宥宥使劲点头，


    “嗯，想，特别想！”


    墨池挑眉，


    “让她留在这里，也不是不行，从现在开始，你得改口。”


    宥宥跟季清柠同时抬眼看向墨池。


    墨池面上表情仍旧淡淡，


    “知道改口什么意思吗？”


    宥宥圆圆的眼珠子转了转，脸蛋肉眼可见变得通红，揪着裙子上的蕾丝花边，


    “知道。”


    “既然知道，那就叫一遍听听看，我觉得满意的话，就让季清柠留在这里陪你。”


    宥宥从前有多盼望跟其他小朋友一样有爸爸，妈妈叫，现在就有多难为情。


    粉唇嗫嚅了好几下，始终叫不出口。


    季清柠心知这种事也急不来，刚想说让墨池别太逼迫她。


    一声细细的“妈妈”忽然传到她耳朵，季清柠整个身形一怔，下一瞬，铺天盖地的酸涩感弥漫至她胸腔。


    她的女儿，她藏了整整五年的女儿，如今，终于听见她喊了自己妈妈。


    虽然生涩，但仍然让季清柠感动不已。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声简单的“妈妈”对于她，对于宥宥来说，有多难得。


    季清柠百感交集，眼底迅速蓄积了一层泪意，努力忍着才没有失态。


    可下一秒，当宥宥喊出那声更为小声的“爸爸”后，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砸了下来。


    “啪嗒，啪嗒”的声音在寂静的餐厅显得尤其清晰。


    季清柠越想忍，越忍不住，捂着脸，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她说罢，匆匆躲到洗手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呜咽声逐渐放大，她整个情绪完全失控，蹲在地上，哭到不能自已。


    餐厅里，宥宥看着季清柠跑开的背影，无措地看向墨池，


    “妈妈好像哭了？是不是我喊的不好？”


    墨池的心也酸胀的厉害，放在餐桌上的手不自觉渐渐握紧，


    “宥宥喊的很好，妈妈只是太高兴了。”


    第122章 结婚那天交易结束


    季清柠整理好心情从洗手间出来时，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


    墨池就靠在附近的落地窗前抽烟，扫了她一眼，


    “这么容易就被感动到，跟你铁石心肠的人设可不太相符。”


    季清柠垂着头，没答话。


    墨池弹了弹烟灰，


    “方怀之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开始，你就留在这里。”


    季清柠闻言，惊讶地抬头，她的眼眶还有点红，眼睫毛也湿漉漉的。


    “你同意了？”


    “你们一个两个都那么能哭，不同意怕你俩把我家淹了。”


    墨池说罢，将烟头掐了，


    “不过，季清柠，提前跟你说好，别以为方怀之出来了，你就想偷溜，什么时候我跟宥宥感情彻底培养好了，你才能离开。”


    季清柠自然听出了墨池话里的漏洞，


    “那什么才叫彻底培养好？如果你耍赖，一直说没培养好呢？总得有个期限。”


    墨池狭长的眸子淡淡看了季清柠一眼，


    “我为什么要耍赖？”


    季清柠抿唇，


    “我只是说万一。”


    墨池冷嗤一声，


    “那就等我结婚那天，到时候，不管我跟宥宥父女关系如何，我们的交易都算结束。”


    结婚？


    季清柠差点忘了这一茬，墨池跟唐梦妍已经订了婚，假以时日，一定会结婚的。


    她不禁皱起眉毛，


    “墨池，你的结婚对象一定得是唐梦妍吗？”


    “怎么，你有其他推荐？”


    季清柠咬唇，


    “我没有骗你，上次墨云飞亲口说的，唐梦妍给了他五百万，让他绑架我跟宥宥，我觉得她人品有问题，将来如果跟你结婚，那宥宥…”


    “现在担心这个问题不觉得晚了？”


    墨池转身看向窗外，


    “不管唐梦妍人品如何，你所说的事情是真是假。季清柠，从你放弃宥宥的那一刻，这些通通都与你无关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餐厅。


    宥宥面前的粥一口没吃，正乖乖地等着季清柠。


    “清柠姐…”


    宥宥喊了一半，收住，悄悄看了墨池一眼，


    “妈妈，爸爸说今天开始你就一直住在这里，是不是真的？”


    季清柠再次听见宥宥喊她跟墨池妈妈，爸爸，心里仍旧酸楚，但好歹忍住了，点头，


    “是啊，从今天开始妈妈就住在这里了，宥宥要乖，以后可别动不动就哭，就闹小脾气了。”


    “嗯！”


    宥宥实在太开心了，捂住嘴巴，笑意又从弯弯的眼睛里跑出来，


    “我肯定不哭，一定不会再闹脾气。”


    她讨好地拿了一块面包递给墨池，


    “爸爸，吃面包，面包可好吃了。”


    墨池伸手接过，揉了揉宥宥的小脑瓜，眼睛却是看向砂锅，


    “还有粥吗？”


    季清柠立即明白过来，将自己面前的粥推给他，


    “之前看你不爱吃我煮的东西，所以，就没煮那么多，你吃我这碗，我一口都还没动过。”


    墨池倒也没跟季清柠客气，接过来，一口一口舀着吃。


    宥宥眼巴巴看着他吃的一口不剩，


    “爸爸，妈妈煮的粥是不是超好吃？”


    墨池慢条斯理擦干净嘴巴，


    “一般般吧。”


    宥宥嘴巴难以置信地张成“O”型，


    “你都吃得这么干净还一般般？爸爸你口是心非的毛病真得改改！”


    墨池：？


    季清柠：……


    ……


    方怀之被放出来的那天，季清柠亲自去警局门口接的他。


    十多天没见，他肉眼可见变得憔悴，头发长了，下巴上也冒出青色的胡茬。


    见到季清柠，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我就说，我会没事的吧？这几天是不是担心坏了？”


    季清柠也跟着他笑，


    “是啊，担心坏了，差点以为你要坐牢，还好事情终于完美解决了。”


    方怀之觉得几天不见，季清柠似乎又瘦了，下巴都尖了不少。


    风大，吹得她嘴唇都有点发白，方怀之不动声色上前两步，替她挡住风。


    “等我们回北城，我们就去领结婚证吧，之前选的良辰吉日也错过了。”


    季清柠尴尬的泯了抿唇，


    “怀之，证，不领了。”


    方怀之嘴角的笑意缓缓凝住，


    “为什么不领了？不是要给宥宥办领养证吗？”


    话说完，忽然想到什么，握住季清柠的肩膀，


    “墨池知道宥宥是他女儿了对不对？他把宥宥从你身边抢走了？”


    季清柠心里蔓延出层层苦涩，


    “也不算抢，宥宥本就是他的女儿，你也知道，我之前选择不告诉他，是以为他会厌弃这个孩子，可事实表明，他对宥宥还是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