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醒他!”
他的声音冷冽如寒冰,江洛听罢,猛地一颤,当即照做。
只见江洛提起地上的翠官,极为粗鲁卸掉其下巴,塞了一颗补气的药丸进口中。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那翠冠便幽幽转醒,当他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人时,登时被吓得大惊失色,颤颤巍巍朝房门爬去。
下一瞬,他一头乱发被人狠狠攥紧,头被迫往后仰,牙齿间突然塞-入一柄冷-硬-的长剑,他还来不及惊恐,只觉喉咙一甜,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个时辰后
房中发出“呛啷”一声,潶墨白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已然辨不清颜色。
房中血迹斑斑,到处皆是皮-肉,还有泛着油光和带着血色的肠-腑,空气中弥漫着腥味和恶臭,不仅瘆人还令人作呕!
地上躺着一滩被开膛破肚的肉,已然辨不清模样。
潶墨白大汗淋漓,双手发颤不已,似是下一息便会晕厥。
此番疯狂的举措,已经耗费他全部的气力,那双手本就无力使剑,却还是忍着剧痛挥出数剑,将人开膛破肚!
可此举并未让他气消,反而让他对始作俑者的怒火更甚更烈!
“阁主!”江洛见状,不禁一惊,赶忙上前将人扶住。
潶墨白一把将人挥开,不免身形一晃,这一举动看得江洛又是一惊。
只见他踉跄几下,才堪堪稳住身形,随后一步步勉力走出房,只留下冷冷的两个字。
“烧了!”
江洛无法,只能领命跟上。
下一瞬,千日阁的人在半空中一闪而过,只留下被烈火吞噬殆尽的春日楼。
——
洛月城,潶鹤堡
北院,潶衡正在练功场练剑,刚收势,便见黑佑急匆匆赶来。
“堡主,城西发生异样,仙街走火了,有人瞧见潶墨白的人出现在仙街处。”
潶衡听黑佑回禀完,当即提剑而去。
黑佑见状,连忙带上人马紧跟其后。
春日楼的大火并未被人即时发现,一时之间整条仙街均被大火淹没,那群好色的嫖客连衣物都没来得及穿,全都光着腚-儿跑了出来,当真丢人又可笑!
潶衡赶到时见此一幕,剑眉难看的皱成一团。
其中让他更为心烦的,则是不知从哪儿跑出一衣不蔽体的小倌,竟不知死活往他身上凑!
“这位公子当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奴家名唤润官,可是名如其人,公子不妨与奴家寻一处幽避之处,好好享受一番极润之乐?”
那唤润官的男子,凹着纤细而白嫩的身姿,眼波迷离瞧着身前的人。
潶衡薄唇一抿,当即吐出两个字,“杀了!”
黑佑强压下唇角,一声也不敢吭将人拖远。
“啊——”只听远处传来一阵痛嘶,很快便没了动静。
黑佑去而复返,刚一站稳脚跟,便听潶衡吩咐道:“派人守住出口,剩下的人给我搜!”
这一场搜寻持续了一整夜,直到大火扑尽,天色渐白,大大小小的烟花之地皆燃为灰烬,也还是无果。
除了找到被烧为黑炭的几人,便只剩下一群头发凌乱、衣不蔽体的嫖客和妓-女,还有几些扭捏作态的小-倌。
潶衡按了按泛着倦色的眉间,瞧着这群人只觉心烦气躁,当即命众人打道回府。
刚一到潶鹤堡,潶衡便将堡内的弟子罚了个遍,顿时惹得堡中哀声连连。
——
城中的一间小院内自顾自地燃起了炊烟,三四人坐在院中其乐融融吃着早食。
“昨夜那般吵闹,到底发生了何事?”小简咽下口中的混沌,不禁问道。
元澈则道:“有响声吗?”
“你睡得跟馒头一般沉,当然不知啦!”三乐调笑道。
小简见状,摸着一旁大口吃食的白猫,笑道:“可不是嘛,他俩真是一个磨子刻出来的,睡觉雷打不动!”
元澈此番趣事,还是几人在罗家村那会儿发觉的,几人在地窖几乎没有睡过一次好觉,皆因那罗爷爷打呼噜比雷还响亮,而每至夜半时分小宝便准时胡闹。
这一呼一哭,当真是让人难以入睡,而这元澈则全然相反,睡得比谁都香,就连趴在他脚边的馒头也如出一辙,这一来二回的,也就成了几人打趣他的乐子。
元澈听罢,当即垂下眼,颇为不好意思起来。
一旁的老媪接话道:“我方才呀,去邻里打听了一番,听说是城西那边着火了,具体是啥原因也无从得知。”
三乐登时一愣,赶紧问道:“婆婆,着火的是在城西哪处?”
“好t像……好像是仙街那块。”老媪细细回忆一番才道出。
此话一出,让三乐悬着的心“嗒”的一下掉了下来。
应当不会如此巧吧!
那潶墨白都成那般模样了,竟还有如此本事!
三乐心中思量一遍,愈想愈感不妙,昨日才将人卖进去,今日那仙街就被火烧了,怕不是太巧了些。
这潶墨白若是逃出来,肯定第一个找她报仇,可得早做打算才是。
木桌对面,小简一手撑着下颌打量着对面的人,见人一脸愁容,不禁眯起双眼,起了疑心。
昨日见她回来便觉不对劲,她定有事相瞒!
第059章 设计掳人
早食过后, 三乐几人一番乔装打扮后,依次出了小院,往城南而去。
城南相比城中他处, 不见车马阗拥, 更显得安静许多。
此处虽人烟零星, 但坐落在此的府邸都极为富丽堂皇,显然不是泛泛之家。
潶鹤堡则是其中最大的一座府邸, 其地位在这洛月城中举足轻重。
对面长街之处,有一家百年茶楼,名叫‘静水楼”, 阁楼之高,立身可登高望远,将潶鹤堡尽收眼底。
茶楼最顶层处,有一黑衣老丈临窗而坐, 悠然品着香茗, 一双甚亮的眸子却意不在茶,反而目不转睛盯着对面那扇宏伟的大门。
突然,潶鹤堡的大门嘎然而开,驶出一辆马车。
只见马车一停,有两名弟子陆续上车, 接着马蹄哒哒声渐起往城中而去。
那老丈见状,已无心再饮茶, 随手落杯, 一个跃身自窗口而出。
原来这人不是谁,正是乔装打扮的三乐。
前日, 几人打探消息得知,潶鹤堡每逢月底便会出门采买粮米, 而三乐在此静候佳音,已待多时了。
越往城中去,人便愈多,着实热闹!
三乐在屋檐之间上下横跃,目光始终不离那辆马车。
车上那三名弟子丝毫不察,一路驾驶着马车穿梭在城中,最终停进一家粮行。
几人相继下车,前脚刚进店门,后脚便跟上一老媪。
“掌柜的!”
一灰衣男子闻声,从里间掀帘探出头来,应是那店掌柜。
店掌柜看清来人,连忙上前,笑脸相迎,“原来是爷来啦,可是来采买的?”
一弟子点头道:“还是同以往一样,一百石粮食。”
几名弟子此次出堡,便是为堡中采买下月的米粮而来。
掌柜笑着应下,招呼人到一侧坐下,“诶诶,好好好!几位爷先在此处吃杯茶,歇歇脚。”
这潶鹤堡在洛月城中权势之大,就连城中百姓见着堡中弟子,也皆是笑脸相迎,不敢得罪。
这并不是说它横行霸道,仗势欺人,反而是其在洛月城中盘踞百年之久,威望极高!
自堡主潶鹤创立潶鹤堡以来,便令弟子在城中行好事,助穷人,故此让城中百姓极其敬重。
而潶嵩担任堡主以来,虽未似潶鹤那般尽力而为,但潶鹤此举,名声早已传出,一传十,十传百,城中人早已耳濡目染,心中对潶鹤堡的看法早已根生蒂固。
那掌柜急匆匆走出店,招呼伙计赶紧搬货,丝毫没注意到店内还站着一老媪。
只见那老媪拄着杖,佝着身子,在各各粮袋前打量,一会抓起一把麦粉闻闻,一会捻着手中的米粒瞧瞧,看似在挑选,实则双眼已游离到不远处三名弟子的身上。
“冶哥、贤哥,请喝茶。”其中一名年纪最小的弟子,斟了两杯茶,递与周身的两名弟子。
两人接过茶饮了一口,其中一人望向那名递茶的弟子,面色不愉道:“小河,近日寻不着你人影,都在忙活些什么呢?”
那叫小河的弟子,握杯的手不自主微颤。
“我……我这几日,都在帮彻哥打下手,忙活堡主定亲一事,这才……才没得闲……”
那叫黑冶的听罢,眉头一皱,威胁道:“今晚可记得来武场,哥几个发痒得很,少了你,可就少了些趣味!”
见人不答,一旁的黑贤似笑非笑望来,虽未言语,却一掌拍在黑河的肩上,力道之大,竟让人肩膀不禁偏了一偏。
黑河忍耐着皱眉,不得已只能应下。
潶鹤堡堡中弟子,素以剑术论高下,以此也养成些不良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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