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尔提出了很多大胆的假设，而这个猜测在漫画里被肯定了。


    因为最后一个被魔神吞噬的人是游凌，而在漫画里，游凌的灵魂对魔神影响非常深。


    这是真的吗？还是假的？游朔感觉有一团乱麻在他的脑子里团成了一团。


    也就是说，如果他被碧玺吞噬，他也能影响魔神？


    这是游凌想要他成为的英雄吗？不，肯定不是。


    通明，通明说了什么？通明说魔神可能有弱点，祂在模仿游凌，祂似乎能感受到游凌的感情——


    成为英雄。


    这句话突然成了一种梦魇。


    游朔的双眼眼眶微微泛起红，他有些惶然的扶住自己的太阳穴两侧，他感到眼前的桌子在晃动。


    地震？不，是他在发抖。


    漫画给出的道路只有一条，碧玺给出的道路只有一条。祂要他利用祂的‘执念’。


    利用魔神的执念，杀死魔神，这样他就能成为英雄了吧。


    但是如果他真的向碧玺献出灵魂，然后用灵魂影响祂，那么他或许也能成为英雄。


    可是游凌怎么可能同意这样的路，她绝不会选择会让他献出灵魂的道路，她想让他活下去。


    她和魔神的关系很好，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她在试图让魔神拥有她的感情。


    杀死魔神，她要他利用她的感情杀死魔神。


    是这样吗？


    他继续翻着资料，企图找出另外一个可以印证他想法，或者改变他想法的记录。


    当游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平板外放的音乐声还在响，抒情歌的前奏中，他缓缓从桌面上抬起头。


    游凌的桌子已经被他的资料堆满，纸张掉在地面上，原本整洁的桌面现在一团乱。


    而他刚刚在这些资料里睡着了，长久以来的疲惫让他直接昏睡了一天。


    游朔在这垃圾堆一样的桌面前缓缓的呼吸一个来回。


    “对不起。”他低声道歉。


    他居然弄乱了游凌的桌子。


    游朔收拾了桌面，让桌面整洁如新，然后把平板和资料一起带走，离开了家。


    他来到了金漓城的守夜人分部，锦瑟酒吧，然后直接走进他之前的办公室。


    他把资料都带了过去，开着电脑，开始就着欧尔的数据进行模拟。


    游朔必须确定欧尔的资料是否有可行性。


    他在守夜人金漓城分部基地泡了一周，把欧尔的资料和守夜人内部资料整合。


    当他终于停下的时候，想要拿出手机，却发现他把手机丢在了家里，没有带出来，所以这一周没有人联系过他。


    他直接拿了办公室的备用机，登上社交平台后，看到了许多联系他的消息。


    其中禁者的消息最重要。


    【黑雾已开始入侵，界限的包围圈在缩减，四座城市外围城郊区已被覆盖，快接近城市外圈。】


    【有空请回复，或者直接来总部。】


    游朔顿了一下，一周高强度用脑加休息不足让他有些反应迟钝。


    他反应了一会，然后回复了禁者：【过会过去。】


    游朔感觉自己头发有点油了，身上的衣服也有些膈应，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野人。


    游朔在分部的洗浴室冲了澡，换上了这里存放的衣服。他准备去总部，该处理的事情总该处理。


    这一路上，他迎面遇上了许多之前的同事。


    但是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他们没有宽慰他什么。恰恰相反，他们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焦虑、恐慌。在看到游朔时，也都迅速的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就好像是，心虚、愧疚。


    游朔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是他居然没有感觉到什么。


    伤心啊，难过啊，悲伤啊，好像都没有。


    好像无所谓了，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现在只需要做那一件事就可以了。


    游朔推开暗门，白天的酒吧没有什么人，锦瑟酒吧点缀着黄色的柔和灯光，酒保蓝先生在吧台后，优雅的擦洗玻璃杯。


    老式收音机咿咿呀呀播放着充满韵味的音乐，他抬起眼，看到吧台前坐着的熟悉的身影，在他推门进来时转过了头。


    “Cheers。”


    那双碧色双眸弯了弯，魔神耳旁摇晃着红色的流苏，一切都像是昨日，遥远的昨日。


    祂对着他举起高脚杯，只是这一次杯子里不是祂不爱喝的香槟酒，而是白色的甜牛奶。


    “我等你很久了。”祂说，此时游朔居然无法透过那红色的墨镜，看到祂碧色的双瞳中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


    祂歪了歪头，依旧举着那个杯子，对着他笑着说：“最后陪陪我吧。”


    第162章


    陆一深正在搬砖。


    说起搬砖也不准确，准确的来说是他正和好朋友颜料师一起接了一份报酬丰厚的工作，赶急赶忙造一个祭台。


    漫画主角游朔七天没有出现，魔神也没有，这七天里漫画也没有更新，这几乎是刷新了记录。


    看漫画的异能者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没看到更新过，以前他们一天甚至能有三更，现在居然一周了，没有一次更新。


    就算别有目的，他们也真情实感的追更过，怎么不是漫画读者？


    如果不是漫画是魔神弄出来的，他们都想问漫画家是不是忘了更新。


    漫画没有更新他们还要生活，本来陆一深也没有想搬砖，但是云千嶂集团的人经手他和颜料师的资料，发现颜料师的异能很适合大面积涂漆，甚至抹水泥也很适合，就联系颜料师把他招来当临时工。


    颜料师来了，自然想到了缺钱的陆一深，于是两个人打包过来了。


    给钱多，时间赶是赶了点，并不是做不到。


    表世界的普通人工人不可能完成任务，所以他们在城市的边缘租借下了地皮，拉上警戒线，禁止他人入内。


    工地里的全都是异能者，有异能加持，工作推进极快。


    就是在他们休息的这段时间，也能看到天上砖头和水泥横飞，热热闹闹的。


    “电影已经开拍了。”颜料师在休息的时候和陆一深蹲在路边，刷着手机。


    他正在看开机仪式的直播，云千嶂每次搞事必然声势浩大的宣传，开机仪式也搞直播。


    “主角是早就进组了，但是他们剧本都没写完吧？”颜料师咋舌，“太赶了。”


    提前进组，边拍变修，像是有怪物追着他们拍一样，从立项到开始拍时间非常短。


    “毕竟也没多少时间了。”陆一深说。


    他们知道是为什么，因为末日真的要来了。


    陆一深眺望工地之外，在他们工作的时候，黑雾已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它们不但逼近，每天前进的速度还在递增。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个两三天，恐怕工地就要一起被黑雾包裹了。


    再过个七八天，四座城市都会被黑雾包裹。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只有两天的时间，那时候再不完工，就没机会做完了。


    “是啊。”颜料师说，他猛喝一口水，“也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机会进组拍几个镜头。”


    陆一深没说话，他最近越发沉默寡言了。


    其实他们现在在做的事都是无用功，陆一深知道，他们在做的事情，无论是赶忙拍电影，还是搭建祭台给魔神玩，都是没有用的。


    但是人心里总是会有一种幻想，万一电影拍的好，魔神高兴了，会不会停手呢？


    万一祭台能表达他们的真心，魔神能在吃了阎魔之后放过他们呢？


    恐惧，恐慌，绝望，随便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找点事做些什么，好歹能心安一些。


    哪怕这些事的作用微乎其微。


    颜料师刷着手机，突然他说：“快看论坛！阎魔出现了！”


    陆一深闻言立刻掏出手机点了进去，就像是颜料师说的那样，论坛首页就飘着那个惹眼的帖子。


    【[灌水帖]在金漓游乐园偶遇ATM机老师和魔神老师！两位老师关系好好还陪我拍了照！】


    “阎魔在陪魔神去游乐园？！”陆一深懵了，他第一反应觉得这个事情有些魔幻了，都这种时候了，还去游乐园？


    而且游乐园有什么好玩的，过山车还不如他们高阶异能者漫天飞刺激，鬼屋谁能和魔神比鬼感，难道两人一起玩碰碰车吗？


    他们坐得下去吗？碰碰车都是儿童大小的吧！


    陆一深点开楼主发的合照，楼主把自己的脸用贴纸挡住了，她的左右一个是笑盈盈的魔神，一个是没什么表情的游朔。


    “也是。”陆一深喃喃，“魔神想做什么还能不陪祂吗。”


    阎魔确实很久没有陪魔神在城市里玩了，好像，也挺正常的。


    ……


    游凌设计好了退场的计划。


    同时她确定了一件事，当她出现在归墟深处的时候，如果想要省着点花生存时间，她就需要全身心投入压制大脑里沸腾的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