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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从学宫开始迫害全修界_不问参商箭头 第14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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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带着圣女珠玑从裴玄同剑下死里逃生的天魔使原有百余,不过在这几年的流亡中死伤不少。以幽墟的名声, 只要泄露身份,势必引来十四州大能出面诛杀。


    不久前, 为了从九州北渡回到莽苍原,又有许多天魔使死在了突破大夏重兵的阻截下。


    如今还跟在珠玑身边的旧人就只剩眼前这些, 不过在抵达莽苍原后, 他们已经顾不上再为牺牲的人多作哀悼, 眼中只有为珠玑完成第三次献祭洗礼的迫切。


    只要她完成洗礼,成为代行魔神意志在世间行走的圣主, 就能为他们也降下更强大的力量,不用多久,幽墟就能再次恢复从前的鼎盛。


    也不怪幽墟这么多年来会愈加势大, 不必苦修就能获得的强大力量,又有多少人能不动心?


    “……只需再过十日,献祭所需就都能准备周全, 为圣女举行献祭洗礼!”


    听着下方天魔使的禀报, 坐在上首的珠玑沉稳地点了点头, 被黑纱蒙住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直到所有需要圣女知道或决断的事说完, 殿中天魔使才屈身向她行过礼,低头退出殿中。


    站在珠玑身后,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两名侍女这才上前, 小心将她扶回内殿。


    蒙住头脸的黑纱终于被解开,露出一张溃烂的脸,这是过度使用神降带来的副作用。


    为了回到莽苍原,珠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动用神降,才带着这些天魔使突破大夏的封锁。


    流动的赤色中,珠玑将身体完全沉没入殿中血池,缓解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自己的痛苦,回到幽墟故地。


    随着赤红晶石被抛入血池中,池中赤色再次浓稠了两分。


    过了不知多久,珠玑的脸从水下浮起,她睁开眼,看见了宫阙隐有裂痕的穹顶。


    这是当年那个剑修闯进幽墟时留下的,直到如今也还来不及修补。


    青衣鸦发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血池边,躬身向珠玑行礼。


    “看到我这样,你有没有庆幸自己没有被秽渊选中?”珠玑轻声开口,向青衣女子问道。


    幽墟所知的天魔中,位阶最高的四位魔神被称为至上四柱,烙印珠玑的,就是至上四柱中执掌诅咒与灾难的天魔——秽渊。


    青衣女子没有回答,她不能妄议魔神。


    “静女,我好痛啊。”没有等到她的回答,珠玑轻声开口,目光望着虚空,显得格外空茫。


    青衣的静女沉默一刹,轻声道:“只要完成第三次洗礼,圣女就可以真正掌握诅咒与灾难的力量,成为代天魔在世间行走的圣主。”


    她就不会因为神降透支的力量而痛苦。


    “到那个时候,我还是我吗?”珠玑却突然问,她喃喃道,“我又听到了祂的声音。”


    在一次又一次使用神降后,她开始听到一些旁人听不到的声音,不停地催促着她。


    是烙印她的天魔在催促。


    因为身上有秽渊的烙印,她才能成为幽墟圣主的弟子,成为幽墟圣女,如今更是将成为幽墟新任的圣主。


    但如今珠玑却难以为自己将要继承的强大力量感到如何欣喜如狂,相反,她觉得恐惧。


    “在第三次献祭后,留在这世上的,是天魔的傀儡,还是我?”珠玑再次开口,神情怅惘。


    静女在珠玑的话中沉默下来,显然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珠玑阖上了眼,有些疲惫地说:“我会接受献祭的……”


    她知道,这是他们都希望看到的。只有再出现一位强大的圣主,幽墟残存的这些天魔使才不必时时担心朝不保夕。


    如今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珠玑身上。


    就在莽苍原上飘荡着黑烟形成的纱幔时,萧氏商队的楼船已经顺利抵达九州境内。


    楼船自云端飞掠,玉京,琼玉堆砌的楼阙中,褚无咎凭栏而坐,背对着来人,声音显得格外低沉:“你是说,幽墟圣女一行突破了大夏封锁,回到了莽苍原?”


    来人低下了头颅:“是……”


    天光照落,褚无咎半张脸藏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


    大夏遣兵,竟然还是让露出行迹的幽墟圣女一行如愿脱逃。


    他脸上扬起略显讥诮的笑:“是拦不住,还是不想拦?”


    闻言,前来禀报的人低着头,不敢回答。


    褚无咎没有再说什么,他从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世上许多事不是只论对错的。


    放走幽墟余孽,让他们有再次死灰复燃的可能,这是出自玉京哪位大人物的授意?


    褚无咎抬头望向云中,他身处的楼阙铺金缀玉,无一处不精巧,也大得近乎空旷,却还是像囚笼。


    他出身如此,生来有旁人不能企及的天资,享用天下最好的资源,也就注定要承担属于这个姓氏的责任。


    千秋学宫的自在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了,他可以做一时褚无咎,却不能逃得了一世。


    天子,家族,天命,都需要他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


    “派人注意莽苍原的动向。”他沉声吩咐道。


    褚无咎很好奇,背后相助幽墟余孽北逃的是谁,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总不可能只是一时好心。


    “是。”


    房中禀报的人不知何时退下,风吹动悬在廊下的青铜檐铃,发出叮铃响声。


    褚无咎不期然地想,她现在在做什么?


    明烛在建祭坛。


    她和赵大都被分去了建造祭坛,至于一路上都盯着明烛的阴鸷少年路何,则是被拉去捕猎凶兽。


    明烛单手轻松托起建造祭坛需要的山石,在她旁边,赵大看了看自己费力扛起的,不到她手上一半体积的石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论第几次看到这样的画面,都还是让人觉得不可置信,身形看起来堪称单薄的明烛竟然有这样的力气,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成百上千的仆从将山石搬向临海的荒原,这里的土地泛着猩红,瘴气中草木稀疏,地势称得上平坦。


    山石堆砌出最原始的粗犷,眼前数尺高的祭坛已经将要成形,数名天魔使依照幽墟中留存的记载,在周围以凶兽血液绘出艰深晦涩的天魔文。


    就算是天魔使,其实也并不清楚这些痕迹的含义,只知道是向天魔献祭的仪式。


    明烛将山石堆上祭坛,她不远万里回到幽墟,当然不是为了给人修祭坛的。


    山石上,异样灵光一闪即逝,没有引来任何注意。


    还有十日,明烛青铜面后的眼睛看向了云端上的宫阙,心中想道,这是不是也叫故人再会?


    不过幽墟准备献祭的速度比他们自己预计中还要快上两分,不到十日,献祭所需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无数长得可以用奇形怪状来形容的凶兽被血色纹路困在祭坛下,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摆脱束缚,只能发出徒劳吼声。


    以幽墟如今境况,当然不敢妄自行事,就连献祭需要的血牲也只敢在莽苍原中捕猎。


    在此起彼伏的咆哮声中,众多力量微末的使仆站在祭台下,恭谨地等着一众天魔使驾临。


    赵大拉着明烛站在后方,靠前虽然有机会入得了天魔使的眼,但要是一不小心令这些大人不悦,说不定会丢了半条命。


    他压低声音,将自己从前在幽墟活命的经验向明烛悉心传授。


    虽然在这里也是被天魔使奴役,但自从得到天魔力量后,他身体比从前强上许多,吃什么都能活,也不算太坏。


    不在幽墟,也有许多不能预料的天灾人祸,像他们这样如同蝼蚁般的升斗小民,想活下去总是最艰难的。


    路何阴沉着张脸站在旁边,他好像总是这副不高兴的神情,眉目间有郁郁不能解的愤懑。


    听着赵大说的话,他嘴角下撇,显然满心不认同,但终究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话。


    诸多天魔使先后出现在祭台下,原本还能隐隐听到的议论声骤然静了下来,只听得到兽吼和海水拍击礁石的潮声。


    也是在这些天魔使的翘首以盼下,珠玑终于带着人走上了祭坛。


    她还是披着一身黑袍,头脸也被黑纱蒙得严严实实,让人看不清相貌。


    血色祭文在广有数十丈的祭坛上亮起,难以形容的力量在瞬间向周围扩散开来,带着让人不能违逆的威压。


    在场天魔使都半跪了下来,看着这一幕,脸上现出狂热之色,满眼都是对力量的向往。


    在这样的威压下,为数更多的使仆也颤抖着跪了下来,流淌在体内的天魔力量告诫着他们必须臣服,这是来自于本源的压制。


    只有明烛还站着,她抬头望去,像是等了这一刻很久。


    赵大注意到这一幕,身上冷汗刷地下来了。他伸手,想拉着明烛赶紧跪下来,但还站着的明烛已经引来前方天魔使注意。


    无数道视线落在明烛身上,多有震怒之色。


    祭坛正下方的老者冷哼一声,袍袖一挥,顿时有浓重威压席卷向前,被波及的使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心底升不起半点相抗衡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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