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对他戒备的黑眼圈在他吃完“饭”后，又都一一回来了，不再用那种一模一样的眼神盯着他，而是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虽然冒犯到黑眼圈很容易，但只要吃了长毛青苔就能解除危机，解法也不难，沉令珩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画面，她把已经空空如也地餐盘端了起来，转动轮椅，跟上黑眼圈们，把餐盘放好后，转动轮椅在食堂绕了好几圈。


    沙子卓和聂恩静依旧不在。


    不过她找到了齐岩。


    沉令珩看着齐岩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道有个滞留玩家也不错，沉令珩坐在他面前，低声问他：“好吃吗？”


    齐岩抬头，看见是她，用力点头，“好吃！尤其是这个红烧肉！太好吃了！”


    他用筷子指指右上角的那小块长毛青苔。


    这是红烧肉？沉令珩看着他筷子所指的方向，一时间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原来你在这”，沉令珩抬头，见蓝区纹身男盛川拉开椅子就坐在了齐岩旁边。


    他笑得不像个好人，语气如同哄骗，“还想吃不？我这份也给你啊！”


    齐岩的眼里闪过一丝戒备，就和普通的黑眼圈一样，但又很快被他一甩脑袋晃走了，他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很快又露出开心的笑，“你不吃的话都给我吃吧！”


    沉令珩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她看着齐岩把盛川的那份饭也端到自己身边，若有所思地问：“刚才怎么了？我看你眼神不对，有可能和你吃了药有关系。”


    齐岩怔了怔，唇角瞬间落了下来。


    他挠了挠头，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刚才总觉得不吃饭的不是正常人。”


    沉令珩顿住，原来如此。


    齐岩作为半个黑眼圈，他的很多异常都和黑眼圈很相似，但不同的是，他可以沟通。


    所以，按照他的意思，那些黑眼圈之所以会露出那种眼神，是因为他们觉得玩家不是正常人。因此不仅不和他们搭话，而且一旦他们做出什么和黑眼圈无法理解的举动，原本只是无视他们的黑眼圈就会瞬间拉响警报，直接隔离他们，躲着他们，直到他们的行为可以被黑眼圈理解。


    沉令珩敲敲他的桌子，提醒，“从现在开始，一颗药也不要吃。”


    她把盛川的餐盘推回给他，“我建议你自己把饭吃了，否则被黑眼圈盯上，没有人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盛川舔着后槽牙，问，“那个黑区的呢？他怎么给别人吃了也没事？”


    “给你一句忠告。”沉令珩似是轻笑了一下，“有些人，你不知道他到底怎么逃过的惩罚，就不要随便去模仿。”


    盛川眸色闪烁，不知是想到了鲁子明还是沉令珩的气势实在令人难以忽视，他转了转筷子，低下头吃了起来。


    沉令珩看了他一会，发现盛川也和鲁子明一样，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后，便不再像吃毒药一样，而是开始正常进食。


    看来味道应该不差。沉令珩心道。确定了心里的猜想后，她转着轮椅离开了。


    齐岩看着沉令珩的视线落点，然后看看盛川的反应，心道，她果然挺厉害的，唐飞扬没骗他，他看着她的腿，又忍不住心想，而且她还是坐着轮椅提前进本的，对自己实力挺有自信的吧？


    那边的沉令珩刚想出食堂去看一眼微笑人的情况，便见几个狱警堵在门口，见她过来，警棍朝她指了指，示意她后退。


    沉令珩往外看了眼，但视线很快被狱警挡住，她只来得及瞥见一张熟悉的脸也穿着警服躺在外面，露出诡异的微笑。


    那张脸上是一道非常显眼且令人印象深刻的刀疤，而且眼睛底下没有黑眼圈。


    那竟然是刀疤狱警！


    沉令珩的大脑飞快思索着，这个游戏的信息量很大，而且看着杂乱无章，没有头绪将它们关联起来，还经常会出现一些无法理解的线索。


    又有时间表，很多时候只能随着游戏的进程探索游戏内容，并不能自由行动，约束性很强。


    沉令珩低下头，心道，最终还是要落足于游戏目标。


    彻底脱离梦境。


    游戏目标的每个字都很关键。


    但这次最关键的肯定是“梦境”二字，一开始的头晕目眩、微笑人和黑眼圈的诡异设定、长毛青苔，游戏好像是在暗示他们，现在他们所处的环境，便是梦境。


    可又不全是。


    沉令珩用指甲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感觉到些微的痛感，以及那种因为未进食而隐隐传来的饥饿，无不证明这并非寻常梦境。


    沉令珩捏了捏手环。


    她低着头，思考着黑眼圈和微笑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微笑人目前的线索相对较少，只知道是不吃药后的结果，而黑眼圈却并非完全无从下手。


    沉令珩的手指轻点着轮椅扶手，从头开始梳理细节。


    首先是无腕表男，他一直无视玩家的存在，语言和眼神交流都没有，只是认真地看电视，被刀疤狱警夸奖后表示“我会努力的”。


    然后是那两个聊天的女人，关键点在于她们很羡慕可以走的人，而警长的夸奖似乎可以表示对方能尽早“走”。


    这么一来，沉令珩不得不怀疑刀疤狱警就是所谓的警长，毕竟他有主动和无腕表男交流，还戴着独一无二的徽章，不仅如此，他还是唯一一个没有黑眼圈的NPC 。


    所有的黑眼圈还都非常希望得到他的夸奖，但最终目的却是为了“走”。


    至于那个刀疤狱警......他当时对着他们说过一句话，“这批质量还不错”。


    所以说，其实刀疤狱警，也就是警长，是在挑选“质量好”的人吗？所以他会夸奖那些“质量好”的人，而黑眼圈也希望变成“质量好”的人然后离开，而玩家就是那些“质量不好”的人，如果做出不当反应，可能还要从“质量不好”变成“质量差”。


    一旦“质量”太“差”，那些合格的黑眼圈便会做出一些行为，具体会有什么后果，沉令珩并不确定。


    说到底，黑眼圈为什么是黑眼圈？


    沉令珩眉头紧锁，梦境、黑眼圈......


    黑眼圈是因为不睡觉所以才生出了黑眼圈？会影响到梦境么？


    沉令珩想起她在房间摸到的那个“不”字，完整的信息到底是什么？


    她骤然起身，转动轮椅滚向齐岩，这会几乎所有人都吃得差不多了，身后的狱警便扬声道，“准备收拾收拾去午睡！”


    沉令珩抓紧时间逆着人群加速来到齐岩身边，齐岩见她似乎是朝着他来的，便也上前几步来接她，问，“发生什么事了？”


    “你在游戏里的睡眠情况怎么样？”沉令珩语速很快。


    “睡眠？”齐岩愣了一瞬，回答，“其实挺好的，都没怎么做过梦，都是深度睡眠。”


    所以他们说他黑眼圈很重的时候他都没能反应过来。


    “没怎么做过梦？”沉令珩迅速捕捉到关键。


    “是、是吧，”齐岩被她反问地有些不确定了，他们这会正顺着人群往外走，但人实在是太多了，少说有百来人，但食堂小，容纳不了这么多人，所以行动得很艰难。


    难道是因为现在就是在梦境里，所以没有所谓的睡觉做梦一说，在游戏里越久，就说明没有休息的时间就越久，这才是齐岩他们变成黑眼圈的原因？


    这个念头一出，就被沉令珩否决了，不对，微笑人就没有黑眼圈，他们在游戏里的时间不会比齐岩他们短多少，如果是她想的那样的话，应该所有除了新进游戏的玩家外的人都是黑眼圈才对。


    而且根据齐岩那边的线索，黑眼圈分明是和药物强相关的。


    沉令珩思来想去，依旧没能想出一个合理的结论，只能一一将错误判断排除。


    到底是怎么回事？聂恩静和沙子卓他们又去哪了？


    第41章


    几人又被聚起来送回五楼宿舍的房间, 因为人实在太多，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把人都排列整齐，一队队分批次送回宿舍。


    到了宿舍,沉令珩在走廊里听着狱警严肃地命令他们必须要睡满一个小时,他们会不定时查房,如果发现有人没有睡着，就必须送去教育。


    听着就很危险，沉令珩看了眼无腕表男,学着他的样子仔细地听着,末了还点点头。


    狱警讲完后,看他们的反应还点点头，似乎还算满意，他拿出一个药瓶，里面装着一粒粒和盛川那颗胶囊一模一样的药丸，分给他们后,提醒道，“记得睡前吃，没有水的话直接打开干吃也有效。”


    确认他们都听明白后，狱警把他们送回房间，带上门落锁后才离开。


    沉令珩把药放进口袋,她待在房间里，听着狱警的脚步声远了，才转身，小心翼翼地试着开门,门只是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确实是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