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泠惊讶,继续打字:「叔叔和阿姨晚上也会来么?」
温知衍:「不会,今晚还是我们三个人。」
纪泠:「好,那我等你们。」
温知衍放下手机,看向他:“晚上接纪泠去老地方吃饭。”
贺循章:“嗯。”
“对了,新闻发布会怎么说?”
贺利成父子的股份不足以撼动贺循章半分,但对外他们是贺家老大,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很影响贺家声誉,得把他们和现在的贺氏切割明白。
贺循章还在看纪泠的头像,说:“我会出席。”
温知衍啧啧称奇:“哟,咱们三少这是要为爱高调起来了。”
这注定是个不寻常的平安夜。
纪泠倚着窗户发呆,眼下他要做的事情都做成了,那她呢,她又要何去何从?
准确来说,她和贺循章的感情应当何去何从。
贺循章答应她会对哥哥保密,不会报复哥哥,她才搬进来同居,现在强行绑定两个人的借口没了,而且人也睡到了,以后该怎么办。
如果说和贺循章的相处模式倒退回原点,这一次会有不同的结局吗?
她有些头疼。
“还是等晚上他回来再说好了。”
贺循章不在家的这一天,纪泠独自做了许多事情。
她早起坐在窗边看书,学习明年外交官资格考试的内容。
中午吃完管家送来的午餐,保持这个姿势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
睡醒接着看书背单词,等到了下午四点钟左右,辽阔的天边忽然浮现一道彩虹。
她收到贺循章微信:「我和知衍差不多六点能到家,接你去吃晚饭。」
她回:「知道啦。」
纪泠跳下沙发,跑去衣帽间挑衣服。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间卧室一个人睡,忘记是哪一天她问贺循章要不要进来,其实是问他要不要再次住进心里。
从那以后她和贺循章都睡同一张床。
纪泠拿着衣服站在穿衣镜前比划,这一瞬间,她透过这面镜子看清自己眼尾的雀跃,看清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嘴角。
此情此景一下子把她带回三年前,盛装打扮去见贺循章的那个傍晚。
她似乎又找到了那种久违的期待与欢快。
这半年来贺循章的种种表现都在暗示她:这次或许不一样。
她决定再相信贺循章一次。
倘若这次还输,只能说明她命中该有此劫。
她认。
纪泠特地从这么多衣服中挑了一件和那天下午颜色款式差不多的小裙子,外面搭同色系羊绒大衣,室内不会太冷。
她化好妆,坐在客厅沙发,攥着手机等贺循章消息。
没等太久,门口传来开门的动静,贺循章回家了。
她冲上去抱住他,探着脑袋往外面看。
贺循章摸摸她头发,说:“知衍在楼下等我们。”
“那发消息我下楼就好了,你还特地上来。”
纪泠挽上他胳膊,弯腰换鞋,又用他给的湿巾擦干净双手,欢欢喜喜地说:“我们走吧。”
贺循章笑她:“今天一个人在家有没有哭鼻子?”
她不服气地反驳,“我才没那么脆弱。”
门关好后,纪泠回头盯着这扇门,心有所想。
他顺着她视线望回去,什么都没看到,“怎么了?”
她鬼使神差来了一句,“跟它告别。”
“你和一扇门说再见?”
“是啊,万一回不来了怎么办。”
他屈指点了下她鼻尖,佯怒:“那就把我也带走,你去哪里我跟到哪里。”
纪泠蓦地一乐,用手指勾他温暖的掌心,“好啦快走,别让知衍哥等久了。”
单元楼下停着一辆银灰色劳斯莱斯,是温知衍的车,他在前排副驾驶坐着,宽敞的后排则留给某两位腻歪的小情侣。
这辆车看着比贺循章的迈巴赫车型大很多,纪泠坐上后排,顺口说了句:“知衍哥,你这车真帅。”
贺循章挑眉:“你喜欢劳斯莱斯?”
他又不是没有。
车库里多的是,平常懒得开而已。
她偏头,“这就是劳斯莱斯啊?”
“……”
温知衍说:“听见没,纪泠不认识你那些豪车,她单纯觉得我这车好看。”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小区。
贺循章搓搓纪泠脸蛋,“小没良心的,我车库里那么多车,也没见你夸过。”
纪泠拍开他捣乱的手,问:“我们去哪儿吃饭?”
“京城饭庄。”
“喔。”
如果说定在京城饭庄是巧合,毕竟贺循章和温知衍都是这儿的贵客,说得通。
然而当纪泠站在包厢门口,看着这块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的牌匾,她忽然有点怀疑这顿饭是不是别有用意。
当年她就是站在这里,将他那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贺循章见她面露迟疑,攥住她的手,问:“在想什么?”
她故作轻松地笑笑:“没,我们进去吧。”
错过贺循章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
温知衍上前两步,拍了拍他肩膀,“害怕了?”
贺循章苦笑:“不瞒你说,是有点。”
害怕她没了留下的理由,害怕她再次弃他而去。
“走吧,早晚要面对的。”
“嗯。”
许是三个人各自都怀揣着不同的心事,点完菜,在场的三人竟然都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温知衍最先举起酒杯,活跃气氛:“明明是庆功宴,怎么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既然不开车,那今晚都破个例,喝两杯。”
“好。”
摆在桌上的是红酒,她多喝一点没关系。
三个人的酒杯碰在一起,敲出叮当的脆响。
贺循章摁住纪泠手腕,叮嘱她:“这酒后劲大,你悠着点。”
她乖巧点头:“你也别喝多。”
等回了家还有话跟贺循章讲,她可不想和醉鬼干坐到天明,况且喝醉的他身体沉得要命,抱都抱不动。
贺循章笑了声,手腕微动,杯中的液体跟着一起摇晃,随后喝了大半。
最后剩下的那点酒,纪泠总觉着他是特地留在酒杯里笑话自己的。
她喝了一小半就没再喝了,贺循章没吓唬她,这酒口感确实非同寻常。
“贺循章,你说一个人重要的时刻为什么都和酒有关呢?”
纪泠瞧着透明玻璃杯映出的缩影,喃喃问。
古人说一醉解千愁,喝醉就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了吗?醒来不还是照样要面对那些烂摊子,除非一醉不醒。
他说:“喝酒解决不了问题,喝酒只能暂时逃避那些不想面对的问题。”
“我想起来了。”纪泠倏地转向他,掰着指头翻旧账,“那会儿我还住W酒店,周秘书说你在酒局喝醉了,要我过去帮忙照顾你。我当天在商场买衣服恰好碰见了陈……陈什么来着,哦对陈薇薇,她被几个女人围着,说是陈薇薇马上要和你订婚。我以为你是因为订婚高兴才喝那么多酒,既然没有未婚妻这回事,你那天为什么喝醉,偏偏住我隔壁,周秘书还偏偏只找我?”
温知衍闻见了八卦的味道,聚精会神地听着。
贺循章揉了揉眉心,她那股子机灵劲儿果然都用在他身上。
不过事到如今,没有再装的必要,他坦然承认:“我没喝醉。”
纪泠愣住,“你没喝醉你……”
贺循章拢住她的手,弯了弯唇角,“我装的。”
温知衍:呵。
她皱眉:“想让我过去陪你?”
他说:“嗯。”
她想不通:“可你完全可以用别的方式啊,比如临时喊我加班或者让我给你送文件。不对,你干嘛恰好就在我隔壁酒店?”
纪泠凑过去,仔细观察贺循章的表情,狐疑地问:“你当时不会真把我哥当成我男朋友了?”
他没好气地揉了一把女孩头发,“这不就是你想要的效果?我亲眼看到你和纪昭吃完饭走进同一家酒店,你们很长时间都没出来,我着急。”
纪泠脸一热,嘀咕:“所以你就是吃醋。”
“是,我就是吃醋。”
他不仅吃醋,他还醋的快要疯掉,只想立刻把她哄来自己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坚决不能让她和“男朋友”待在一块儿。
“等等,”温知衍打量着这俩人,玩味地说,“意思是循章最开始把纪昭当成了实实在在的情敌,我没理解错吧。”
“嗯……”
纪泠抓了抓发尾,不好意思地说,“因为你们都不知道他其实是我哥嘛,我哥当年还在医院接受治疗,贺循章会给我钱花,但从来不问钱的去向,所以他们俩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温知衍笑:“这很符合循章的风格。”
贺循章又抿了口酒,才说:“给你钱就是让你花的,我当然不会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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