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弹匣内所有子弹都被用光,纪泠脱了力,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心跳一时难以平复。
她没敢看靶子,而是摘了护目镜,弯腰双手扶着膝盖大喘气。
贺循章抿了抿唇,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游戏而已,又不是真枪。”
纪泠灌了两口水润润嗓子,没好气地哼哼,“说得好像你用过真枪。”
他说:“用过。”
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以前和母亲在美国住过一段时间。”
贺循章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个话题,应是不想说太多。
她识趣地没再追问,搭上他胳膊借力站起来,偷偷瞄了眼靶子。十发子弹,六发在靶子内,别管几环,在里面就行。
贺循章挑了另外一把枪拿在手里,身旁的女孩眼巴巴盯着,他挑了下眉,“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想看你玩。”
他玩枪的样子一定很帅。
他轻呵,“随便,站远一点。”
纪泠往边儿上挪了两步。
贺循章抬起胳膊瞄准靶心,并不需要另外一只手帮忙,单手也能很稳当。男人胳膊肌肉线条结实而流畅,青筋盘踞其上,腕骨都透着说不出的性感。
他的下颌线比她的期末复习计划还要清晰,鼻梁又高又挺,看得她只想上手摸。
肩膀宽阔,肌肉饱满,腰腹力量更是不用说,她体验过很多次。
贺循章自然留意到某人花痴的眼神,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狭长的眸子半眯着,腕部使力,射击。
手枪连续不断射。出十发子弹,他眉毛都不曾皱一下。
等到喧嚣洪亮的枪响散去,纪泠凑到跟前,好奇地看他成绩。
十发子弹,靶心只有一个圆孔。
纪泠目瞪口呆,这个男人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世界上还有他做不成的事情吗?
手枪撂回桌上,贺循章点了点另外一把,问她:“试试这个?”
“这是不是就是电视剧里的狙击枪?”
“算是。”
她犯了难,“但我最普通的手枪还没学会。”
贺循章摸了摸女孩头发,“急什么,慢慢来。”
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带她出来玩。
傍晚,两个人吃完晚饭才回酒店。
纪泠瘫在沙发上,动都不想动弹,总觉得自个儿忘了点什么。医院没主动联系就说明哥哥一切安好,贺循章和她在一块儿,那她忘记的究竟是什么呢……
手机蓦地震了两下,是宿舍群的消息:
「咱们所有公共课成绩都出啦,系统里就能查。」
「明天的必修课也要加油,老天保佑我高分通过吧!」
嘎嘣一声,纪泠直挺挺地瘫倒,心如死灰。
出发前她还惦记着复习,然而和贺循章在外面玩了一天,大脑空空,人也空空。
贺循章打完电话回来,眼神轻飘飘扫她,“去洗澡。”
纪泠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得赶紧复习!再不看书真要挂科了。”
坚决不能任由他胡闹,否则又得到后半夜才能睡。
贺循章俯身把她从沙发捞起来,转身往浴室走。
她急得四肢胡乱扑腾,“我说真的你快放我下来。”
“你这三天时间是我的,没得商量。”
贺循章剥去她衣服,单手捏住下巴,“要么乖乖洗澡,要么趴这儿挨一顿再洗,你自己选。”
纪泠心里委屈,可惜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再加上她总觉得自己欠贺循章的,最终按照他说的做。
她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不擅长伪装情绪的人,有任何心思都写在脸上。
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摆脸色。
他没打算哄她,等洗好了再把人儿抱回床上。
女孩嘴巴噘得高高的,眉毛鼻子都皱成一团。贺循章当没看见,拿来吹风机照常给她吹头发。
期间纪泠一言不发,还隐隐有了哭鼻子的迹象。
嗡嗡的吹风机停止工作,贺循章吹头发的动作和往常一样轻柔,但她就是委屈,越想越委屈。
透明的眼泪一滴滴掉在床单,晕开一小团水渍。
他顿了顿,伸手抚摸她脸颊,于是她的眼泪跟着掉在虎口、手背。泪水的那点温度几乎忽略不计,只是他的心口猛地灼烧了下,那是从未有过的难受。
他问:“听话么?”
纪泠赌气地说,“您还要我做什么。”
都用上“您”了,看样子气得不轻。
他掐了下女孩脸蛋,说:“去把你课本拿过来。”
她眼睛红红的,眼角还沾着未干的泪,冒出一声:“嗯?”
他扬眉,“不是你要复习?”
生怕他反悔,纪泠立刻翻身下床,跑到客厅取书本和笔记。她折回来,光脚踩着厚实的地毯,用眼神询问贺循章。
“吊带穿上,然后坐过来。”
“……喔。”
原来他的意思是叫她坐在怀里复习,怪是怪了点,总归能看书。
贺循章摆正她姿势,随口问:“明天考什么?”
“综合英语。”
“给你两个小时,十点我检查进度。”
纪泠回头看他,咬了咬唇,“怎么检查?”
“老规矩。”
怎么会有他这么坏的人,她不禁腹诽。
贺循章陪她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忙。
他离开了,她反倒有些静不下来,想她刚才是不是有些过。别人费尽心思想要巴结他,攀附他,而她居然对他甩脸色使小性子。
第一次见贺循章的时候,她敢这么做吗?
当然不敢。
那为什么现在又敢呢?
才几个月,她和他的相处模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拿了他的钱,得他庇护与关照,更是她自己说期末周压力大很焦虑,所以他带她出去玩散心。
结果她还……
纪泠再想不下去,跑去客厅找贺循章。
他站在落地窗前,指间夹了根烟,“什么事?”
“我……对不起。”她走到他跟前,捉住他一根小拇指晃了晃,“我刚不应该无理取闹冲你发脾气,你别生气,我下次不会了。”
他面上闪过一丝惊讶,摁灭烟蒂,淡淡地说:“我没生气,回去吧。”
纪泠不信,嘟囔:“一般说自己没生气的人都说反话,你肯定被我气得不轻。”
他笑了声,问:“我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不听话,对你发脾气,还给你脸色看。”
“然后?”
“……什么然后?”
贺循章把她的碎发拨到耳后,好让她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纪泠。”
她瞳孔抖了抖,呆呆地望着他,“怎么了?”
他说:“确实没人敢给我脸色看。”
纪泠听了,嗓子眼堵得慌,不知要怎么接话,更不知该如何弥补他。
“但是我给你这个权力。”
他照着她干涩的唇吻下,嗓音沙哑,“你可以尽情行使自己的权力。”
第84章
换季是感冒高发期,纪泠很不幸地中招了。
不过她并非病毒性感冒,单纯是自己作的。
舒女士称想见孩子,泡芙和周周被送过去待两天。贺循章还在公司没回来,今晚家里就纪泠一个人,她瞬间觉得自由了。
室外温度个位数,她在家冰镇可乐冰淇淋来者不拒,吃完还去洗了个热水澡。
冷热交替,再者她体质本来就弱一些,因此等贺循章回来的时候,纪泠正蜷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她吃了感冒药,还喝很多热水企图补救,奈何仍旧手脚冰凉,喷嚏一个接一个。
贺循章推开卧室门,见她在被窝里缩着,挑了挑眉:“今儿怎么这么早上床了?”
纪泠有气无力地回他:“困。”
他来到床前,原想逗她两句再去洗澡,忽然闻见淡淡的中草药香,下意识眯起眼:“你感冒了?”
感冒灵的气味,错不了。
就知道瞒不过他,纪泠撇撇嘴,双手环上他的腰,脑袋蹭了蹭,讨好的意味十分明显。
“准确来说是感冒前兆,就是有点打喷嚏,我吃过药了,还喝了很多热水,你不用担心。”
贺循章在床边坐下来,搓了搓她头发,问:“怎么弄的?”
“就……换季感冒很正常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体质弱,以前也经常这时候生病的,休息两天就好了。”
还好在他回来之前已经“毁尸灭迹”,坚决不能被他发现她吃了很多冰。
“你还记得自己体质弱,”他饶有深意地笑了声,“体质弱还有胆子一口气吃仨冰淇淋,看来我真是太久没收拾你了。”
纪泠倏地睁大眼睛,“你,你……不要冤枉好人!”
他怎么发现的,肯定在诈她!
“回来顺路去买了你最喜欢的那家蛋糕,给某个懒虫当明天早餐。”贺循章捏了捏她鼻尖,“结果发现可乐少了两罐,再一看,冰淇淋也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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