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再次拉近,又覆上一吻。
激烈的索吻呼吸掠夺,却又带着安抚意味,缱绻得让人心头发软。
吻落完,她依然攥着他的领带,没有松开。
眼底软得发潮,唇瓣还带着余温,呼吸轻柔:“等你回来。”
“好。”席朝樾转身推门而出,西装背影在灯光下被拉得修长沉稳,夜色裹着他肩头的轮廓依旧挺拔。
仿佛有风吹动了窗帘,像在远方回应。
几分奔赴和牵挂遥遥相映。
-
席朝樾不在的日子,郁听禾直接住进了苍龙雪场,进山的前几天,她又恢复了从前那种消失于各个社交圈的那样。
凌晨四点,她被一阵轻微的震动唤醒。
没有睁眼,先在被子里蜷了蜷身体缓了一阵,伸手摸到床前放着的保温杯,抿了几口才掀开被子下床。
窗外还黑着,雪场的几盏照明灯,夜色中微弱发光,没有喧嚣,没有人声,只有无际的白和模糊的远山。
四点半,她准时出现在集结点,老魏已经在那等着了,还是那身亮眼的火龙果色登山服,黢黑的皮肤上风刻的纹路。
只是没想到今天,身旁还跟着许久未见的刑冶。
少年垂着眼,落下一片淡寂淡阴影,清瘦的身形像隔着寒夜,安静得近乎孤绝。
“你也一起啊?”郁听禾朝他的方向问道。
刑冶站在光影交界处回眸,看到她时脸上带上笑,黑瞳漆黑:“嗯,感觉还挺有意思的,我也打算上山。”
“都吃过了吧?”魏绍之问他俩。
“嗯呢。”两人都已经是随时可以出发的状态。
魏绍之还是做了临行前的最后嘱咐,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值得听,三个人前前后后,走进黎明前最浓的夜色里。
上山的缆车已经提前启动,郁听禾把雪板横在膝盖,目光眺向远处,群山的轮廓在黑暗里忽隐忽现,缆车缓缓上升,脚下人工修建的建筑和雪道被抛在身后。
雪坡,岩石,山林近在眼前。
二十分钟后,到达缆车顶点,再往上就没有机械能代劳了。
郁听禾跳下缆车,将雪板固定到身后,调整了一下背包肩带到松紧,旁边两人也在做相同的动作,默契地检查装备,然后开始往上走。
登山道还算开阔,沿着雪径蜿蜒向上,走过去还有登山者留下的痕迹,他们一步接着一步,节奏稳定。
呼吸随着身体热了起来。
在冰冷空气凝结出了白色雾气。
渐渐的,天彻底亮了,阳光从东侧山脊漫上来,把雪面染成淡淡金色,郁听禾拿出雪镜戴上,尝试看了一眼目标地点,还很远,云雾遮住大半山体,只有轮廓和厚重白雪。
“今天运气不错,没有风。”
老魏回了头和他们说着,郁听禾点了点头回应,海拔越往上,没风就是上天的恩赐。
又过了一个小时,登山的雪径消失了,他们要绕到天庸峰的阴面再往上,就必须经过难行的乱石坡。
大大小小的岩石从雪里探出头来,上面还覆盖着冰壳,得把重心压低了,借助着冰镐,手攀身侧的岩石一点一点往上挪。
相比于普通的登山者,他们还多了块厚重的雪板,在身后勒着肩膀,额头沁出的细汗很快被寒凉吹干。
刑冶和郁听禾虽然有着性别差异,但体力和登山技巧明显她略胜一筹,有时郁听禾抬手拉他一把,他还会不好意思起来。
她直截了当地说:“没什么好害臊的,老魏拉我,我都不会像你这样脸红。”
少年眉眼本是生人勿近的淡意,被她这么直白戳破,耳尖“唰”地更是红透,视线慌乱转向旁边的陡峭山石,默默继续行进。
魏绍之是个登山老手,在他们前头五六米的位置引路,他走得稳,偶尔停下来等他们,什么也没说,确认了人的安全和位置继续放心往前走。
中途走走停停的休息时间占了不少,还是比想象中来得困难,耗费时长也比预估得更久,喝了水把水壶放回背包,继续往上。
最后一段的雪坡,坡度将近四十度,不算极限,但每一步都得踩实,坡面的雪很松,有时一脚下去没过小腿,重心向上拉起,幸好他们提前来尝试了四千米高度,若是直接上到山顶,只怕还要危险万分。
十点五十一分,雪山4421米的标记点。
眼前一根红色旗杆在风中微微晃动,来不及兴奋,冷是第一个涌上的念头,空气凛冽到稀薄。
停留原地再度休整,手套里的指节僵硬,五个多小时登山历程,已经是他们状态好的速度,再往上只会更难。
坐下观察四周的环境,护目镜外的世界一片刺目的白,经过两个月的雪期,雪线不断往山脚延伸,绵长得与灰蓝色的天际线融为一体,看不见任何参照物。
拿望远镜看向上边地形,还有一段陡峭山坡,细长的凸起,再到可以作为集合到巨岩,云雾又聚拢了些,只露一角灰石。
郁听禾久久没有移动,登山路线和滑雪路线是不完全相同的,登山需要沿着岩石行走,而滑雪则需要避开岩石,她心里沉思且回忆着重点的山体地形。
风忽然大了点,卷起一阵雪雾,他们立坐于那儿,没有任何能够遮蔽的掩体,魏绍之看向两人,站起身说:“熟悉熟悉路段,差不多了就下撤吧。”
郁听禾低头检查了装备,雪板已经锁住,止滑带牢牢贴在板底,背包里手电,雪铲,急救包等等都在出发前得到确认。
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滑行。
高山的雪质也比想象中还要差,表层是刚下过的粉雪,底下已经是经过低温凝固的硬冰,雪板切上去声音明显,她只能保持了重心微微前倾,膝盖有节奏地上下起伏,在雪面划出蜿蜒的弧线。
心率慢慢上升,是她熟悉的节奏。
-
结束雪山的行程再回到天璟瑞府。
郁听禾的手机里,是好几条郑邈那边传来的关于席朝樾的消息。
【郁小姐,席总已经落地京北,对方的人提前行动,我们在跟】
【情况有变,席总可能决定转道德国】
【新闻会压不住,您不用理会网上的任何信息】
商界许久未出大新闻,这一次的动荡关注甚广,连普通媒体都有所报道。
一个认证为财经自媒体的账号发布了一段模糊视频,柏林勃兰特机场的到达大厅,几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快步穿过人群,像是手机拍摄,镜头一晃而过。
郁听禾定格许久,仔细看着,总觉得那身影不像是他。
配文写得很克制:据悉,森垣集团少东家今日突然现身柏林,与此前传闻中集团内部变动有关。截至目前,森垣方面尚未回应。
评论区的画风半知半解。
「内部人士来说一句,席家那位继承人好像被他小叔逼得要去国外找资源,啧啧,还是太年轻了」
「听说牵扯到早年药品的批文,当年那文件怎么下来的,好像有争议」
「豪门的事太复杂了,别再说了万一号没了」
「没人觉得这身影很男模团吗,现在<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都有门槛了是不是」
郁听禾随便滑了几下,退出来,没问得很详细,只给郑邈回了一条:【他安全吗?】
郑邈的回复来得很快:【安全。但事情比预计得更难办,席总的意思是,您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这些天消息轰轰烈烈地往她这边传,有真有假,也有人想从她这边套取信息,无一例外被她所回绝。
郁听禾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落地窗外城市已经开始沉寂,晚高峰过去车流不再密布,一切都那么寻常,又不寻常。
景开诚背后还牵扯了某些政界高官,他大约棘手很难处理,不过随着郁家的介入,突破口总算有所撬动的迹象。
历史具有循环的必然性,他那一脉盘踞多年,蚕食产业,暗中构陷,这一次席家要的不是制衡和退让,而是连根拔起和彻底清场。
席朝樾离开的这一周,郁听禾已经习惯了每天关注新闻,但由于有人施压,舆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山雨欲来的窒息,万物都在等待那道撕破天际的惊雷。
很快,新闻爆炸推送。
是一家全国性媒体的版面头条:实名举报!森垣集团高层涉嫌利益输送,关联人员接受调查中。
配图是席朝樾那笑面虎叔叔,景开诚西装革履,笑容温煦,甚至还带点儒雅气息,与他相关的那几个涉事人员,郁听禾居然还有些眼熟,似乎曾经在奶奶那见过。
她看着那条通报想了很久,这种事一旦见了光是怎么也压不住了,放上纸面来谈,他是真不打算给他的小叔留任何退路,可是这对他们集团,对他来说,也将会是不小的冲击,他一个人挺得住吗。
手机又震了震,这次是郑邈的电话。
郁听禾握着手机,声音冷静:“你们那边情况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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