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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翡冷夜_关山鹤【完结+番外】箭头 第130页

第130页

    没多久,二楼房间的门被打开,郁听禾手臂贴着耳际向那边看去。


    他已经洗完澡了,但显然没有吹头发的打算,湿漉漉的黑发随意地垂着,末端凝聚的水珠顺着发梢下坠,有的坠在肩上,打湿成了深色。


    以往席朝樾总不喜欢穿上衣,洗了澡后随便系了条浴巾就走出来,美其名曰还要再脱,省得麻烦。


    但今天他安安分分地衣着整齐,不忍她再看到伤口,细看其实,也不是很整齐,衣领的扣子敞得很开。


    他唇色比平时淡些,但被雾气蒸腾得湿润。


    深邃的眸在湿发遮掩下,像刚从水中捞起的黑曜石,湿透地向着她,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慵懒还是刻意的倦怠。


    郁听禾收回目光,继续完成最后一个拉伸动作,手臂缓缓落下了说:“怎么不把头发吹干了再出来?”


    “不想动。”席朝樾走到了离她最近的沙发位置,就着潮湿头发躺下,“手都抬不起来了。”


    郁听禾抬眼对上他那几分疏离痞气的神态,像猫科猛兽收了利爪,昭告着“我现在是伤号”的理直气壮。


    “手抬不起来,你刚才是怎么洗澡的?”


    席朝樾面不改色地胡扯:“很艰难,我差点在浴室里晕倒了,但想到你还在外面冷眼旁观,问都不问我一句,我只能咬牙撑着,总不能真晕在里面,还要让你嫌我麻烦、嫌我累赘。”


    郁听禾硬着心肠说:“我哪有,我什么时候嫌你麻烦了,少卖惨!”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他语气淡得像水,却字字戳心,戳了心不够,还要戳她肺管子,“我晕不晕、疼不疼,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你只会把我推开,让我自己去睡觉。”


    郁听禾听了这有点绿茶的语气,莫名想笑,硬生生忍住了,只挑了挑眉道:“哦,那你想怎么样?”


    席朝樾随意分岔了长腿,没什么病弱姿态,反透着股肆无忌惮的散漫:“如果这时候天降一位漂亮的女士愿意帮助我,为她做什么我都愿意。”


    拙劣的演技但很有效,她非常吃这套。


    郁听禾去一楼淋浴间的柜子里拿来了吹风机,插好电源,试了试风温,然后拍拍他的大腿说:“起来。”


    席朝樾稍微动了动。


    “再坐起来一点,后面吹不到。”


    郁听禾见他这样,索性直接双腿分跨坐在他的身上,身体往前倾时,膝盖陷入他两侧的沙发垫里,胸口的高度恰好正对上他的脸。


    她似乎没察觉这个姿势有多近,近到他的鼻息盈满了她的香气,手指拢了些他的潮湿头发,按下吹风机开关,暖风涌出,带着轻微的嗡嗡声,不是很响。


    热风均匀扫过,他头发很软,湿的时候会乖顺地贴在一起,和平时那种打理过的桀骜不驯的样子完全不同。


    指尖偶尔擦过他的皮肤,能感觉到他在这种触碰下,极其轻微的,像猫挠似的细微反应。


    起初只是温热的气息在运动,隔着薄薄布料,有规律的拂过她的胸口,像潮汐,像某种无声的试探。


    而后他把睫毛低垂下去,额头轻轻地向前靠了靠,埋进她颈窝下方的位置,高挺的鼻梁瞬间与起伏间隙紧紧贴合,没刻意地蹭,只是停留在那里。


    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归家的旅人。


    像倦鸟归巢的依偎。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沉重,用最柔软,也最脆弱的方式,汲取它的温度。


    郁听禾手顿了一下,吹风机差点偏了方向,低头看到他湿湿的睫毛,挺立的鼻梁,和埋于她柔软所在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轻叹中不自觉地纵容。


    她手稳住,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席朝樾似乎也意识到这件事,因而故意拿鼻尖去蹭,让她知道自己赖在这很舒服。


    郁听禾终于忍无可忍,关掉吹风机问道:“你干嘛?”


    他没干嘛,他快爽死了好吗。


    如果没有睡衣的阻碍和干扰,他还能更爽。


    席朝樾从她胸口抬起头来:“累,想靠一会。”


    “你靠的位置不太对吧?”郁听禾说。


    他用一种无辜到欠揍的语气说:“也不是第一次了,现在才不让我靠,是不是太晚了?”


    郁听禾拉了拉自己的领子:“可你把我衣服都弄皱了,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的脑袋这么重呢。”


    “因为之前我省着力在做别的事,现在纯享受,而且一会还得脱,皱不皱的有什么关系?”


    郁听禾惊道:“你还贼心不死打算做?不怕伤口疼?”


    席朝樾唇挑起笑道:“我好像一直没有说过我疼,是你太心疼我了,宝宝。”


    最后那两个字从他的口中溢出,带着他惯有的低哑又慵懒的尾音,像含了一块半融的糖,刺激得她皮肤细密地战栗。


    郁听禾脑海中顿时闪现了,他前面让自己恍惚一下是因为什么,接着眉头皱了起来,是一种介于抗拒和不适应之间的微妙表情。


    “你还是别这样叫我吧。”郁听禾略微犹豫地说,“我前男友就这么恶心我的,你不许。”


    席朝樾含笑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手间力道收紧:“他怎么喊,也像我一样边脱你的衣服,边喊宝宝?还是边吻你边喊?”


    出口之后,郁听禾就在懊悔提起。


    没有一个男人在听到前任时会坦然平静的。


    果然方才的温存杂糅进占有、醋意,他声调被压得很平,几乎听不到任何起伏,却无形散发着一种危险频率,仿佛连空气都被震慑。


    “坐在我的腿上还能想到别的男人?郁听禾,你的七彩琉璃心分了几瓣,又留多少位置给我?”


    他唇角勾起的弧度似乎变了味,阴恻恻的、近乎审讯般的玩味,手从她的腿侧缓缓向上移动,并不算粗暴的动作,但她知道,意识终究会被淹没无处可逃。


    指尖已经找到了睡衣那排纽扣,从最下面一颗开始,拇指和食指捏住后,不紧不慢地旋动,宽松的睡衣在他手里像水一样化开,露出了圆润平滑的肩头和锁骨下方那片瓷白如玉的皮肤。


    动作悄无声息的,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等待她的发觉,等待她发觉时逐渐加快的呼吸和涟漪波动。


    郁听禾不肯在他面前露怯,往后躲了一下说:“别再脱了,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时间快到了你先松开我。”


    “着急做什么?”席朝樾问她。


    “吃饭,你能五分钟结束吗?不能吧,那就快让让。”


    她的声线听着像撒娇,其实回想从前,自己那些听着像是气话的时候何尝不是情绪上的撒娇。


    在他面前她不用伪装什么,所有情绪脱口而出,被他吸纳,而他的托底让两人从来没有真正吵起架来。


    郁听禾自顾自就要起身,腰又被他按紧,膝盖弯软地跪在沙发,两人最口口的地方猛猛撞了一下,这次距离更近,是狩猎者的收网瞬间。


    她当然能感受到他的热度,像穿透一切屏障,直接熨烫在她的神经末梢上。


    沉甸甸的脉搏共振跳动。


    震耳欲聋的和声。


    席朝樾没再用言语去逼迫她,而是覆上她的手,缓慢又不容拒绝地向下,越过腰线,到家居裤松紧带边缘。


    “已经穿上你买的了,要不要看看?”


    他那双眼像冬夜深海,极沉极暗,暗流卷动着礁石在向她靠近,越压越薄的心跳。


    她只能在这片深邃里,手扶靠着距离最近的力量落点,好奇的打量很容易掀起风浪,让骤雨落下。


    虽然见识了很多次浪涛的力量感,再这样明晃晃地出现,还是会无所适从,头皮发麻,难以想象天地荡漾是如何容纳了它。


    就在她分神的一刹那,席朝樾


    像蝴蝶在花瓣上悬停试探,像潮水漫上沙滩的那一线白沫,像风吹动了烛火摇摇晃晃。


    敏感的花蕊,在不重不轻的寒夏。


    依然盛放,水泽湿润。


    他不会恩将仇报的,说好了她给他吹头发,那做什么都愿意,现在是报答她的时候了。


    席朝樾带着虔诚的耐心,舌头和牙齿轮流地在照顾,那片被他侵占,只属于他的皮肤。


    那吻在客厅里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古老的仪式,倾诉的声音是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的密语。


    “真的不行,你还没吃饭……”郁听禾声音断断续续,像刚从水里被捞起,湿淋淋的,拒绝在这种时候显得多么荒唐,可她还是要说,“快有人来送餐了,你不饿吗?”


    席朝樾抬了些头,嘴唇因为刚才那些动作,湿润水光,他眼底的颜色是深得化不开的浓墨,还有些笑。


    “当然饿,我不是正吃着么。”


    郁听禾彻底说不出话来,她能感觉他唇又落了下来,更重的贪恋和不留余地在啃噬每一寸空白。


    像饿了很久的人终于被允许留下,享用一顿迟来的饕餮盛宴,要把每一秒的记忆刻进身体里。


    两人的衣着不需要太多剥落,连姿势也早就保持了最亲密的姿态,从里到外,从过去到现在,从现在到以后,她都是他的,一刻也无法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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