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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江山为聘_懒云窝居士箭头 第4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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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禾坐在陆照身侧,凤冠霞帔,珠帘遮面,手中团扇稳稳当当地执于面前,却掩不住那份温润如玉的气韵。


    “皇后娘娘太美了!”又有人喊道,“陛下和娘娘站在一处,真是般配!”一个老妪拄着拐杖感叹道,“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这样的婚礼。”


    青禾坐在辇中,听着人群中的议论声,不由得悄悄握紧了陆照的手。陆照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将她握得更紧了些。两只手在宽大的袖摆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龙凤辇驾绕城一周后驶回宫中。帝后入洞房。


    寝殿中红绸低垂,桂香袅袅,龙凤花烛燃得正旺。锦被上撒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案上早已备好了合卺酒和结发的红绳与金剪。青禾在碧桃的搀扶下坐在床沿,手中团扇依旧遮在面前。


    陆照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两人之间隔着那柄金丝镶玉的团扇,扇面上并蒂莲花栩栩如生。陆照深吸一口气,缓缓吟道:“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她顿了顿,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却更稳了几分,“禾儿,却扇吧。”


    青禾缓缓移开团扇,露出了珠帘下那张早已染上红霞的面容。烛光落在她脸上,将那一层薄薄的胭脂染成了暖金色。她的眼睫轻颤,眸光如水,与陆照的目光在烛光中交汇。陆照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珠帘,那张她从小看到大的面容终于毫无遮挡地呈现在她面前。


    两人并肩坐在床沿,碧桃端上合卺酒。她们各执一盏,手臂相交,饮尽了杯中温热的桂花酿。酒液入喉微甜,青禾放下酒盏时,眼睫轻颤,脸颊飞红。碧桃又捧上红绳和金剪,陆照先执起金剪,轻轻剪下青禾鬓边一缕青丝,青禾亦执起金剪,剪下陆照鬓边一缕长发。两人的发丝被碧桃以红绳仔细地束在一起,放入一只绣着龙凤的锦囊中,置于枕下,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碧桃收起托盘,无声地退了出去,顺手将殿门轻轻合上。


    殿中终于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窗外月色入户,桂花香幽幽地飘进来,与烛烟和酒香交织在一起。陆照伸出手,指尖从青禾的耳廓滑过,落在她的下颌上,微微抬起她的脸。烛光下青禾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有她的倒影,有满室的红烛,有她们并肩走过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陆照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她握住青禾的手,将她的手翻过来,与自己十指相扣。


    “当年我在北疆说要用十里红妆娶你,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匹马,一杆枪,和一群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今天我有了这万里江山,有了这满城百姓的祝福,有了文武百官的见证。这万里江山,便是我的聘礼。禾儿,我做到了。”


    青禾的眼泪止不住了,她抬起手,用帕子擦了擦眼泪,然后后退一步,正正经经地整了整衣襟,双手交叠于身前,朝陆照深深一揖。


    “陛下以江山为聘,臣妾无以为报。唯有以余生为嫁,生同衾,死同穴,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陆照一把将她扶起来,双手捧着她的脸,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烛光落在她脸上,将她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睛映得灼灼发亮,里面有泪光,但更多的是笑意。


    “在朝堂上我是皇帝,但站在你面前,我只是陆照。不管我坐不坐那把龙椅,不管我手里握的是玉玺还是长枪,我都是你的照儿。你说的话我都记在这里了,生同衾,死同穴,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君无戏言。”


    青禾破涕为笑,伸出手指在她心口戳了一下:“那你也得遵守。”


    “遵。”陆照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龙凤花烛轻轻跳动着,在墙上投下一对相拥的人影。


    良久,陆照才微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温热地拂在她的唇上。


    “禾儿,生生世世,我都只要你一个人。”


    第30章 新婚燕尔柔情蜜意,旧疾复发深情守护


    大婚之夜,寝殿外几个内侍守在廊下,垂手而立。夜风穿廊而过,吹得宫灯摇摇晃晃,烛影在青砖地上忽长忽短。


    领头的内侍姓孙,在宫中当了二十多年差,先帝在位时便专司敬事房,见过的嫔妃侍寝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今夜他站在这里,头一回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放。旁边的徒弟小李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师父,咱们今晚……要不要进去伺候?”


    孙内侍瞥了他一眼,没吭声。按规矩,帝后大婚之夜,敬事房的人需在殿外值夜,等里面完事了进去收拾,做记录。可今晚这些规矩没一条用得上,陛下没传召,他敢推那扇门?


    “陛下不唤,就不进去。”孙内侍压着嗓子道。


    “那要是她唤呢?”


    “那就进去,陛下传召你还敢不听?”


    小李子点了点头,又往殿门方向瞟了一眼。殿中烛影晃动,隐约传来低低的笑声,像是帝后在说着什么悄悄话。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又缩回头来。孙内侍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非礼勿听,但自己的耳朵也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说起来,他在敬事房当了半辈子差,先帝的规矩他再清楚不过。每回嫔妃侍寝,都有专门的内侍在殿外候着,时辰一到便高声唱时,提醒陛下该歇了。侍寝完毕,嫔妃片刻不得多留,自有内侍送回自己宫中,从未有在皇帝寝殿过夜的先例。唯一能在皇帝寝殿留宿的只有先皇后,先帝与皇后情深,每月十五按祖制帝后同寝,也只是那一夜罢了。可便是那一夜,也是有时辰的,子时之前必须歇下,次日卯时皇后便得起身回宫,从不曾像今夜这般,殿中烛火亮了一整夜,笑声断断续续,全然没有要歇的意思。


    他正在心里感慨,殿中的笑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声,间或夹杂着几声模糊的低语,听不真切,但隐约能分辨出是帝后的声音,一个低沉,一个轻柔,像是在互唤名字。然后那声音渐渐小了,化作了另一种更轻更柔的响动。


    小李子赶紧缩回头来,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尖。孙内侍面无表情地站着,但握拂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以往嫔妃侍寝时从来都是悄无声息,哪敢发出半点动静。可眼下这光景,陛下和皇后分明是在里头卿卿我我,全然不把他们这些值夜的人放在眼里。


    过了好一会儿,殿中的动静渐渐大了些。那声音不是说话声,却比说话更让人脸红。孙内侍默默往廊柱边又挪了半步,小李子也跟着挪了半步,<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二人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才渐渐歇了。孙内侍暗暗松了口气,心说总算是完事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殿门,里头依旧没有传唤。


    正思忖着,殿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一条缝,一名宫女快步走了出来。孙内侍连忙迎上去,宫女摆摆手说不必了,陛下让奴婢出来传话,今夜不用值夜了,等天亮再来。孙内侍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那侍寝记录的规矩怎么办。宫女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孙公公,咱们陛下和皇后都是女子,哪需要记彤史?您就把您那本彤史收起来吧,往后也用不着了。”


    孙内侍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止敬事房的人没了差事,整个后宫的内侍们这些日子都在悄悄议论,女帝登基以来,身边的近身侍者已陆续换成了宫女,内侍们被调去做些外围的粗使活计。从前先帝在时,宫中常年招募年轻内侍以充实各殿差遣,民间穷苦人家养不起孩子,便咬牙把男童送进净身房,一刀下去便是一生的残缺。如今这道口子已经被女帝亲手堵上了,她登基后不久便下了一道无声的命令,停止招募新内侍,不再接受民间送男童入宫净身的旧例。那些已经入宫多年的老内侍,她一个也没有苛待,照常发俸禄,照常安排差事,但她不会再让这座宫城里出现新的牺牲者。


    孙内侍转身招呼徒弟们撤走,小李子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殿门,忽然低声说:“师父,您说往后咱们敬事房是不是就彻底没活儿了?”孙内侍脚步一顿。小李子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先帝那会儿嫔妃多,每晚上翻牌子、送人、记档,忙得脚不沾地。如今陛下只有皇后娘娘一个,既不用翻牌子,又不用安排侍寝。您方才也听见了,夜里连人都不必进去伺候,殿门一关就是一整夜。咱们这位陛下,是真的把这座皇城当成家在打理,不是当皇宫。”


    孙内侍回头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瞪了小李子一眼。


    “闭嘴,陛下也是你能议论的?”


    大婚第二日,陆照破天荒地罢了早朝。消息传到内阁,首辅周廷辅只是挑了挑眉,放下茶盏说了句“陛下新婚,理应休沐”,便继续批他的折子去了。


    而寝殿之中,芙蓉帐暖,春宵苦短。陆照果然说到做到,青禾起初还以为她只是新婚之夜一时兴起的玩笑话,毕竟从前在北疆军营里,陆照是出了名的军纪严明,对自己更是苛刻到近乎自虐。然而事实证明她错了,她的照儿在沙场上说一不二,在寝殿里同样说一不二。她说要让她三天下不了床,竟真的没有让她下过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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