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谢云真站稳,便听见一声悦耳高扬的嗓音传来,只见阶前站着一名紫裳美妇人,身后站了几名随侍。
见谢云真被裴述揽着走来,她笑着迎上前来。
美妇人一袭华衣锦饰,看不出年纪,只是那举手投足的韵味和仪态,瞧着真叫人赏心悦目。
“好妹妹,听裴大人说他家真娘貌美可人,我还当不信,今日这一见,果真是神妃仙子般的人物。”
她语调上扬清越,说着夸赞人的话,却叫人听不出逢迎之意,看出谢云真有几分紧张局促,也不过分自来熟拉着她说个没完,只是恰到好处地展示着她的善意。
谢云真无措地瞥了眼裴述,见他不说话,心中稍稍镇定,弯了弯唇,努力扬起一丝真切的笑:“云真见过周夫人,夫人谬赞了,云真此番前来……多有打搅。”
这位夫人瞧着十分端庄大气,知道她是裴述什么人,眼底也没有丝毫的鄙薄之意,她这般和蔼友善,谢云真自然也不能因着和裴述的矛盾,不懂礼数地迁怒于人。
“哪有什么打搅不打搅的,妹妹见外了。”周妍爽朗地笑笑叫她宽心,招呼身边的婢女将三人的行李拿进去。
见裴述似还有话要说,她极懂眼色地站去一旁吩咐婢女,为姐弟三人做安排。
裴述搂了搂谢云真纤细的腰肢,墨眸晦暗地瞄了眼她的小腹。
月份还太小,这一处还瞧不出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他吻了吻她额头,她纹丝未动,感受到她的僵硬和隐隐的拒绝,裴述压下心底的不悦,勾唇轻声道:“今儿我就不进去了,后日我会过来一趟,会一直护送你到周府,你不必害怕。你的弟弟妹妹,也让他们与你作陪,可好?”
说罢似又想起什么,轻笑一声又道:“真娘不是喜欢那副画吗,待事了接你回府,将它挂在正房的拔步床前,让你天天看可好?”
不好。
谢云真心间一颤,依旧不语。
裴述眼底眸光一黯,又吻了吻她的唇,她这才起了点反应,羞恼地别开脸,脸颊红成一片,粉靥生春的模样,当真比她沉默不语的表情看着舒服多了。
他像是看不够一般,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随后才朝一旁的周妍淡声道:“有劳阿嫂照看我家真娘了。”
“走了。”他捏了捏谢云真小巧的耳垂,有些爱不释手。
他不再留恋,径自走去裴府马车旁,与带来的披甲侍卫言语了几句,又将计家兄弟暗中留下后,接过文禄递来的马鞭,手执缰绳翻身上马。
他身姿挺拔,一袭玄金袍衫迎风猎猎,端的是雄姿英发,如果抛开他的冷酷和恶劣,当真是俊美得令人眩目神往。
裴述朝前奔走几步,又回头看了眼谢云真,见她还站在原地目送他,甚是满意地扬鞭驰骋而去。
“好妹妹,莫害怕,你家大人不会丢下你的。”周妍亲切地握着谢云真的手,见她魂不守舍地望着裴述策马离去的身影,不禁打趣儿一笑,拍拍她手背安抚了几句。
谢云真木讷地点头,一场秋雨过后,她觉得天儿越发的寒凉。
她有些站不住。
可她瞧眼前的周夫人穿得还算单薄。
周夫人还在温声劝慰,谢云真心中却想,如果不在入周府前逃掉,或许再难有机会逃走了。
第60章
爱马骁影一奔跃出汤泉山庄的范围, 裴述压制许久的怒意似潮水一般疯狂蔓延开来。
高大的墨色战马扬鬃飞驰,秋风猎猎,任再急促的马蹄声也踏不碎裴述一身的戾气。
他深邃的凤眸里, 迸发的眸光锋锐狠戾。
他戴着极贴指骨的皮革手套, 衬得一双大掌修长又魅惑, 好像动动手指,轻易便能翻云覆雨搅动风云, 令人跪伏。
他如此紧握着马鞭缰绳时,那皮革绷紧的摩擦声仿佛都能听到他恨之入骨的怒意,好似下一刻就能被主人的凶戾之气撑爆。
裴述再度扬鞭,与主同心的骁影自是能感受到主人不同寻常的心绪,它低伏颈项, 遍布肌肉的脊背如一张蓄满力量的弓, 配合着主人的鞭策, 破空疾驰。
骁影铁蹄之下, 泥土迸溅, 鸟群惊散, 不过十几息就将一众人远远地甩开。
可哪怕奔驰几十里,仍压不住裴述满腔的滔天怒火。
若非公事抽不开身,又顾及她腹中的孩子,怕吓着她,闹得不美。
他非得先将谢云真困在床榻之上狠狠干.死她, 好好收拾她一番不可!
她竟真的敢私逃!
比起她的一颦一笑对自己的影响让他感到不安与不妙, 裴述心觉他更无法忍受谢云真的逃匿。
她一个孤女,养母下落不明,还有两个身份特殊的拖油瓶,她能逃去哪里?!
他们之间, 既然最初由他开始,要结束,也只能他来叫停!
真娘,你休想逃掉!
“大人,真要这么做吗?若是有意外,小夫人……”
裴述亮了牌子,顺利入城后,马儿的速度不得已减慢下来,后追上来的文禄等人簇拥在裴述身边,他实在是对大人的谋划感到心惊肉跳,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不会有意外。”裴述神情稍显不耐,冷硬地否决。再有意外,他会要计家兄弟当着谢云真跟前自裁,他又勒了眼文禄,语气不善道,“你最好也给我管住你的乌鸦嘴。”
他望着人来人往的长街,躁动的心绪不断往下坠落。
真娘,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文禄见状闭了嘴,心底唉声叹气。
他怎么觉着,自家主子爷在错误的情路上越走越远了呢。
入城后,披甲侍卫四散隐匿行踪,裴述仅带了文禄一人很快赶回裴府。
“循之,就等你了。”
裴府北侧稍显隐蔽的角门外,周德生已等候多时。
“他们如何?”
裴述自是指今日府上的某些客人。
周德生道:“一切安好,尚未察觉。”
他应着,话锋一转:“不过栗阴郡主和沈参军先后中途离席,至今未归。”
周德上想了想,提点了一句:“那位沈参军,好像是六皇子家的远房娘舅。”
裴述沉声:“不用管。”
他月前刻意吩咐底下人散出小皇孙的消息,消息半真半假,自然引起各方人马躁动,皇帝自然也不例外。
今日霁雪厅栗阴所说,他底下人当然也探查到了线报。
皇帝派了一队人马正赶来饶城,欲从他手中顺理成章接走小皇孙,另召他回京面圣述职。裴述深知,他一旦跟随其一同返还,只怕是活不到进京。
若他这个现任裴国公死了,裴家上下能袭爵并且能支起偌大家族扛住皇帝谋算的,只怕找不出一人。
宗室消颓,旁支又有何惧。
裴家宗室本就子嗣单薄能人凋零,唯他苦苦支撑,这也是年前族老要他妥协改祖制的理由之一。
虽然冠冕堂皇了些,但确实在理。
裴述自认不是个心系全族的好家主,他在最黑暗的成长岁月中,甚至无比期冀裴家倾倒,万劫不复。
而他后来所作不过是为了过世的母亲,还有和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裴惜瑶。
他幼时和妹妹惜瑶互相支撑,然后来在外那些年,他到底是亏欠他这个嫡亲妹妹太多。
甚至最后不察,没有慎重考量就将惜瑶的婚事交给了祖母决断,祖母为了扶持羸弱的母家傅家,竟做主让惜瑶嫁给她傅家的窝囊废,指望他这个在朝中呼风唤雨的哥哥看在嫡亲妹妹的面子上,多多扶持妹夫。
他自是不会被轻易拿捏。
可裴傅两家一衣带水,而惜瑶若一日不和离,一日都是傅家妇。
若裴家倾倒,傅家岂能安然无恙?
年初那番“君臣不和”的戏码,早已让裴述在心中验证了对皇帝的猜测。
老皇帝称朝中无人可信,唯有借贬他出京的法子才能有机会放手去寻小皇孙的下落。
寻皇孙是真,但借此机会想要一步步削弱拔起裴氏一族的根基和势力更是真。
只怕皇帝的布局,从他那位肮脏的父亲多年前惹出的那段丑闻便开始了。
事实上,以他裴述在朝中的权势,哪怕没有年初的戏码,皇帝也会拿他开刀,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可皇帝错就错在,低估了他不甘鹰犬不愿任人宰割的心。
而人心,是会变野的。
他原不过是明哲保身,可皇帝不愿留他一条路,那他就得为自己搏出一条路!
皇帝欲卸磨杀驴,夺他权再毁裴氏百年根基,宣王亦有不臣之心,既如此,那就让他好好看一场亲兄弟之间的阋墙大戏。
*
谢云真在汤泉山庄待了已经有些时辰了。
将军夫人周妍是个性子外向行事又干脆利落的女子,见她面皮薄,便十分主动地拉着她话家常,二人倒是很快熟络起来。
周妍说着这山庄后面的天然温泉有多好,只是道她现在还不适合去泡,又说着自己膝下育有一子一女,姐弟俩都是如出一辙的调皮捣蛋,叫她和夫君皆是头疼不已。
第87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