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微捧着下巴开始畅想,止不住笑意：“放心吧，今年春节，不，明年春节,我给你红包。”


    陆峥荣抬头看见她明媚的脸，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谢谢。”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楚微都吃饱了，他又点了几道菜，一副胃口大开的样子。


    账单已经到了一千二。


    老天爷，看着黄浦江吃饭，也不值得吃这么贵！


    楚微开始盯着他，陆峥荣很无辜地说：“你让我随便点的，张小姐要反悔吗？”


    “不是啊，我在想，你到底吃够了没有！要不要再点一点。”


    “好啊。”陆峥荣丝毫不客气，听不出她咬牙切齿，招手让服务员拿起菜单，准备来一份法式焗龙虾。


    楚微双手捂着半张脸，柔柔弱弱、可怜兮兮地表情：“哥哥，你不要浪费呀。”


    “我是北方人，吃得多，吃不完也可以打包。”


    他肯定是故意的。


    好不容易等到他吃足吃饱，八百年没吃过饭，结账的时候，一千四。


    她在心里换算了一下，要是换成三十年后，可不得吃一两万！


    神人！一点都不为妹妹着想。


    数着钞票递给账台，真肉疼！


    和他一起走出餐厅，走在江边看着刚建好的东方明珠，楚微不由得感叹：“好漂亮，现在漂亮，以后也很漂亮。”


    陆峥荣：“想住在这？”


    “可以啊。”她指着还没盖楼的地方说，“那里以后是豪华住宅，要五千万以上才能买到，真羡慕那里的住户。”


    “这么贵！”陆峥荣不可置信，“那就别住在那儿了，几千万干什么不好，非要买那种地方，也不是特别舒服。”


    “这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这能象征什么，不太懂。”


    楚微实在不想和有四合院的人说话。


    “我过几天还要忙。”他把房卡给楚微，“我离开后可以住在我那儿，，很舒服，很宽敞。等我回来后你再住回你的小房间，可以吗？别拒绝我。”


    她接过房卡，原来套房和普通客房卡都不一样。


    “可以，我答应啦。”楚微吹着冷风，想着没多久就春节了，问：“你春节是不是要回北京呢？”


    “你要去吗？”


    “不去。”


    “那你想让我走吗？”


    “随便啊。”楚微看着他，“我可对你没要求，你也别觉得我会孤独寂寞，没有的事。”


    陆峥荣狠狠摁了下她的额头：“你是真冷漠。”


    楚微被他按的生疼，“嘶”一声，忍不住抱怨：“好疼啊，快松手。”


    陆峥荣看到她白皙的额头一片红，立刻停下脚步给她揉揉，“对不起，别生气。”


    她立刻换上一张笑脸：“不生气不生气，和气生财。”


    陆峥荣听到这句话，“哎”了一声。


    楚微立刻说：“你怎么能在腊月唉声叹气呢，多不吉利。”


    她可能真的在广州待久了。


    陆峥荣立刻道歉：“对不起，影响你发财了。”


    最近他真的很温柔，温柔的不像话，说出这样大无畏的话，真令人难以置信。


    不过，楚微不知为何，谈不上太高兴。明明一切都顺着她的心意，就像你卯足了劲准备跟人打一架，对方却突然让开了路，还顺手给你递了杯水。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二十万的缺口，还有接下来两个月的赚钱大计。男人也好，温柔也罢，统统排在后头。


    实在赚不了二十万就借钱呗，认识的老板那么多，总会借到的。


    同学穿着黑色套装，看见楚微还听惊奇：“张小英？”


    楚微看到这个女生更震惊，以前见到她还很朴素，没想到大学毕业不去体制内，来上海？


    楚微拿着咖啡看到林芝更震惊：“你怎么来上海了？”


    “当然是因为工资高了，做律师。”


    “律师？”


    “对啊，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所以来做这里做律师，工资高。”说着，林芝拿出名片递给她。


    申银证券。


    林芝说：“我可是证监会首批证券从业律师资格，可以对接外资、起草发行文件，底薪四千。”


    什么？


    楚微睁大眼睛，也开始嫉妒了。


    三十年后，她实习的底薪才五六千。


    简直疯了！


    林芝上下看了下楚微的衣服，昂贵又有气质，凑过去问：“你哥不是老板吗？要开户吗？现在股市很红火的。”


    “你做法律还邀请人开户啊，这也有kpi？不，指标？”


    林芝抿了下咖啡说：“我当然是不用管这些，但是公司高速发展，现在全民热情，作为员工也得出力对吧？”


    楚微：“我不行，上次炒了一次，直接完蛋，赔了一千多。”


    “小英，这你就不明白了，炒股需要有人指点的。现在各行各业，包括学生、工人、个体户、机关干部也都在开户，选择股票才是最主要的，你不知道，去年因为超过多少百万富翁。”


    楚微承认，她心动了。


    “你周一可以来我们公司大厅看看，会震撼到你，全部是看股票的人。”


    林芝喝咖啡的样子真时髦，你知道我们年终奖多少吗？


    她伸出手。


    4万！


    “真可惜，你不知道现在外资证券公司有多少，他们都需要涉外法律业务，我们还可以私下接活，万恶的资本主义公司给的更多。”


    楚微：“......”


    1996年，从跨年开始，到处都听人谈股票，牛市牛到仿佛全民发财，虽然5万、10万最低资金对于很多人是高门槛，但对于她来说，绝对够低。


    她被说的怦然心动。


    于是周一专门去证券大厅看了，果然人山人海，跟撒钱玩一样，场面相当震撼。


    她想了两天，按照国内股市的风格，春节前会再来一波牛市，那么春节前转给几万块钱也是好的，到时候再想其他办法。


    现在手上六十多万，先买投入二十万看看效果。


    林芝非常开心的把老同学引到公司的证券专家，他们收取一千块钱指导费，其他可以一对一服务。


    林芝将楚微引向里间单独的会客室，里头坐着他们口中的证券专家。


    Jason一身商务，完全是海归的模样，口音都变了，通话里时不时掺上一两个英文单词。


    “张小姐，您好，我这边可以给您详情介绍下当下市场行情与个股布局逻辑。”他非常专业，这个年代留学金融，年薪岂不是早就四十万？


    “现在沪市牛市行情持续性很强，不少制造业、外贸相关个股后续都还有充足upside。你之前只在深圳开了深市股东卡，想要catch up这波行情，必须单独办理沪市股东卡。我这边可以全程代办指定交易手续，desigrading全部流程，完全不用你排队耗时间。”


    词汇她能听懂，这个人实在是太专业太厉害了，楚微可以说完全被专业知识折服，心底那点求财的心思彻底被勾了起来。


    从半信半疑的状态到百分百的信任，只需要一个小时，明明自己有了预知能力，知道这两年内是牛市，还磨磨蹭蹭不敢入市，她都想拍死自己了。


    临走前，林芝：“外面多少大户挤破头想约Jason单独指导，小英，你运气很好啊。”


    二十万对于小散户来说，已经算大额，不紧张不可能。


    有关系还可以走后门，还可以推荐优质股股票，人情社会任何时候都有用。


    有点忐忑地买完。


    果然是牛市，没几天三只股票全部10%以上收益。


    二十万赚两万实在太少，直接把剩下的四十万一起投进去了，这就是风浪越大鱼越多。


    上海是个国际化大都市，这么早就与世界接轨，完全不需要她盯着，后续想知道涨跌情况，打电话就可以告知。


    快临近春节的时候，陆峥荣终于不再东奔西走，他专门从北京赶过来，到上海办事处开会。


    开完会一如既往绅士，轻轻敲门，等她打开就问：“回家吗？”


    楚微探出半个脑袋，回答：“不想回去。”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啊，就是不想去呗。”


    陆峥荣：“那我也不回去了，今年我们一起在酒店过。”


    楚微倚在门口：“你不要迁就我，上海春节很多店不关门，我也可以吃到饭。”


    陆峥荣向前走一步，似乎要进房间。


    楚微立刻站直身体：“你想进来？进来干嘛？”


    “我就坐坐，什么都不干。”


    她拉开门让他进去。


    “这段时间你真的很忙啊，神出鬼没的。”


    陆峥荣：“在忙。怎么，你很想我吗？”


    “嗯......”楚微拖着尾音，“不算吧，我也很忙，春节后做票大的，然后又要全国各地的跑了。”


    他坐在床上，顺手拿起被扔在床上的手表：“你总是不愿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