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回南海


    桑落，“四大界门具体在什么地方？”


    司野摇头，“界门藏的越隐蔽越好，没有任何古籍史料记在四大界门的位置，不过我听说有，有两个界门在陆地，两个界门在海域。”


    桑落骤然心头一紧，抓住他的手臂，“阿野，你可知南海的归墟之眼吗？”


    “我知道南海常年关闭，但归墟之眼是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司野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


    连司野都没有听说过归墟之眼，外界其他兽人更不可能知道。


    归墟之眼这件事还是桑落当年从楼衔月的分身阿泽记忆中得知，后来提到过这件事的，也只有忠心侍奉两代海皇的苏老，说是一句楼衔月半个亲人也不为过。


    归墟之眼是南海的内部绝密——楼衔月一向对她没有隐瞒，竟然让她错失了这么重要的信息点。


    桑落一拍脑门，“我！我真的太傻了！”


    她平常也挺机灵的啊，怎么这件事上这么迟钝？


    一孕傻三年。


    归墟之眼便是一个界门！


    想起楼衔月留下的那些话，桑落越想越不对劲，字里行间充满着诀别之意，他到底想做什么！


    司野见她穿好衣服，也忙跟上，“你要去哪？”


    “这胎孩子的父兽恐怕有危险，我回南海一趟，阿野，你帮我给斐渊带一封信。”


    桑落当即手写了一封信交给司野，就离开了。


    赶回南海。


    她一路上呼唤了楼衔月很多次。


    阿泽！


    阿泽！！


    阿泽……


    一点回应都没有。


    她嗓声带着一丝压抑的哭腔，


    【楼衔月，我要生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把孩子给其他人养了！】


    灵魂印记，骤然滚烫了下。


    对了，灵魂印记，她差点忘了这件事。


    桑落赶紧去看脚踝后侧的灵魂印记。


    唯有他的灵魂印记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她平日很难注意，银蓝色的游鱼印记，原本颜色就很浅淡，此时，似乎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乎隐隐不见……


    害怕反而盖过气恼。


    她不想让阿泽出事。


    桑落到了南海后，才知道她不在这两个月里，南海发生滔天巨变，一夜改王换代。


    楼衔月在她上次离开的当夜，便宣告退位，将王位继承给唯一的子嗣蓝桉。


    新主年龄尚小，无法独自处理政务，他又立了两个最得力的亲信，晁右和宰忻，分别作为摄政兽王和监政太傅，在新王没有成年前辅佐处理南海政务，镇压各方势力，巩固统治。


    他这可不仅是给孩子铺路，更像在交代后事，给人托孤！


    归墟之眼真的出事了。


    桑落一路经过南海的各大城池部落，更是印证她的猜想。


    成千上万的强大魔兽从封印泄露的缝隙钻了出来，如蝗虫过境，烧杀强掠，无恶不作，疯狂屠杀兽人百姓。


    很多雌性和幼崽都死在了魔兽的手中。


    说一句生灵涂炭也不为过！


    魔兽突然爆发，数量太多，派遣的兽人部队早已死伤大半，颓势尽显。


    桑落尽可能帮助受难的兽人，但凤凰真火无法在海域使用，魔兽数量太多了，她的力量远远不够……


    南海内外的屏障，宛如一座囚笼，将从封印中逃逸而出的魔兽困在其中。


    但牢笼隐隐出现了裂缝。


    要不了多长时间，这些魔兽大军便会冲破囚笼，为祸四方。


    桑落先去了海皇宫。


    海皇宫此时也是乱作一团。


    晁右和宰忻也在商量对策。


    “没有其他办法？陛下当真打算……”更年轻的那位高大雄性是来自黑鲨族的英年才俊，晁右，他急出满脸大汗。


    宰忻是一位白须长眉的老兽人了，他及三朝元老，早已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无奈叹息，“从古至今，王鲛族的使命便是镇守归墟之眼，他们的生与死都是为了这一个使命而存在的……”


    “陛下经常陷入长时间的沉睡，便是他的力量都用来镇守归墟之眼？”


    “你猜的不错，尤其最近这几个月来，他以自身的精血为祭，身体更是日渐虚弱，无力回天。”


    “这……”晁右明显第一次知道王族幸秘，当场愕然。


    宰忻也酸涩难过，毕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兽皇，但他一早便知道会有今日的离别，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我如今已有千余岁，历经了三代王朝的更迭，历年历代的鲛王鲛皇寿命都很短暂，无一人超过四百岁的，都是在留下子嗣继承后不久就会死去……”


    “是鲛王们献祭了自己。”晁右猜到了，苦涩道，“没有其他办法？”


    “只有王鲛一族的血脉拿去祭献，才能再次巩固封印，陛下除了献祭自身外，唯一的化解之法，便是用膝下的纯血子嗣献祭。”宰忻叹气，“其实当年，陛下上面还有一位纯血少主，他本是被当作祭品生出来的，用以保全前任兽皇和另一位小少主，可惜鲛人子嗣幼年体弱，另一位少主后来病故夭折……”


    桑落心头骤涩，楼衔月一直想跟她求个二胎，是想拿孩子去献祭？


    马上又被她否认，“不可能，他深爱孩子，不可能会拿孩子做祭品！”


    晁右惊讶看向来人，手中书卷摔落在地，


    “王后殿下……您，您怎么来了？南海不是关闭了吗？”


    桑落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直看宰忻，“楼衔月到底想干什么，我想听到实话，而不是隐瞒！”


    宰忻活了上千岁，却不敢直视眼前王后的冷骇目光，低头惶恐道，“子嗣珍贵，兽王们爱惜子嗣，几乎无人会这么做，他们都……选择献祭自己，保全子嗣。”


    桑落脸色煞白。


    “包括上一代的鲛王，最后也同样选择献祭自己，留下了陛下这位仅剩的子嗣，陛下也选择了走这条老路……王后殿下您要去哪？请留步！”


    在场无一人能拦得住桑落，她当即赶去深渊坟墓，归墟之眼。


    她终于明白了。


    怪不得归墟之眼会安置在深渊坟墓内。


    原来并非先有的深渊坟墓，再有的归墟之眼。


    而是先有的归墟之眼，再有的深渊坟墓。


    深渊坟墓中埋葬的，都是历年历代献祭死去的王鲛，他们被献祭后，会消失于天地间，连尸体都无法留下，连陵墓都无法留下，才有了这片越来越大的衣冠冢……


    第192章 我唯一做过的美梦，就是你


    楼衔月拖着身子走上祭坛。


    连续放了两个月的血，他身形比起往日显单薄削瘦，往日夺目的银色长发干枯暗淡，脸色更是苍白至极，似风一吹就能刮倒。


    祭台下方涌动着扭曲的黑洞漩涡，从高空来看，宛如一只缓缓睁开的巨大眼睛，贪婪的注视万物，无数张牙舞爪的黑气从墟眼中飞出，幻化成各种各样的异兽虚影，发出怪异刺耳吼叫，铺天盖地向四面八方飞去。


    一根根无限长的血色丝线在高空纵横交错缠绕，犹如一张密织的大网，将归墟之眼围困在内，试图困住那些逃逸的黑气。


    坚持了这么长时间，快撑不住了，一根根根血线分崩离析，血网有了很多断裂的口子，恶兽们疯了般冲着缺口处挤涌而出！


    “彭——”


    “蹦！”


    越来越多的血线断裂，深渊裂口越来越大，彻底摆脱了他的掌控。


    “她走了吗？”


    “陛下忘了，王后早就在两月前便离开了。”


    “……等我离开后，若是她来要小桉，把孩子交给她。”


    “小殿下。”苏伯已经百年没这样喊过楼衔月了。


    楼衔月苦笑，“我以为能留在她身边多陪些时日，至少能等到小桉长大，亲手将他培养成优秀的君主，不过也好，这胎孩子可以无拘无束留在桑儿身边，她看见孩子会想起我，不会慢慢遗忘了我……我、我既希望她永远记着我……也不希望她想起我只余悲伤……”


    他自言自语的声音越来越小。


    众人都被屏退。


    整个祭台只留下他一个人。


    一把银色匕首刺进心脏，却没有感到丝毫疼痛，楼衔月猛然睁开眼，看见赶来的桑落正死死握住刺下匕首，右手被利刃穿透骨肉，“桑儿！”


    他一下子红了眼眶，慌了神，颤抖握住她的手，桑落却更逼近一步，像是感受不到伤痛般，任由匕首彻底穿透手掌，


    血液顺着两人的手掌向下淌落，


    她通红的眼，咬牙切齿，“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你是打算把孩子献祭了还是打算献祭你自己！”


    楼衔月失控吻着她，湿咸的眼泪流入她的口腔，“我从来没有打算拿我们的孩子去献祭！”


    “你真是个傻瓜！”桑落的眼泪也流了下来，模糊视野，她另一只手颤抖着摸上楼衔月的胸口，她第一次见楼衔月穿黑衣，才发现黑衣尽数湿透了，满手的黏腻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