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仙子……好别致的称呼。


    也就是说，阿芙拉和宁鱼的年纪可能比其他地精大一点。


    难怪阿芙拉是“传奇地精大师”。


    宁鱼或许也是传奇地精大师。


    “那没有小仙子吗？”禾霓又问。


    小石头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她绞尽脑汁抓耳挠腮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禾霓摸了摸小石头的头，光从这个话题里，她得到的信息就已经超过预期了。


    她取出椰子汁和下午茶，一边给她们分，一边状若闲谈一般，转入正题：“那小石头知道月海灵吗？”


    讲到这个，小石头都顾不得吃下午茶了，脸上再度露出满是憧憬的神态，声音都轻了：“我知道！月海灵是人鱼仙子家里的。”


    小石头冒出了一长串不重复的形容词，都是她听到的、想象里的关于月海灵的形象。


    还别说，去掉一些夸张的词，大体的形容还挺符合歌唯尔的形象。


    看来以前确实有人见过月海灵。


    “那你知不知道，人鱼仙子家里，有多少月海灵？”


    “……我不知道。”小石头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倒也合理。


    禾霓又问起黑暗海妖号的事，讲到这个，小石头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他们是坏人！很坏很坏的坏人！”


    小石头讲了不少她听过的关于海妖号的恶行，他们专干海上洗劫的行当，遇到的商船货船，几乎无一幸免，都会被洗劫一空。


    还有很多爪牙，会盯着其他势力的行动，一旦别人开采到宝物，就上去横抢。


    时隔两百多年，连一位小朋友都听说了他们这么多恶行，看来黑暗海妖号在当时造成的影响确实非常大。


    禾霓没说自己这几天发现了海妖号，只问道：“那海妖号为什么消失，小石头知道吗？”


    系统简介里，说的是“诡异消失”“是航海史上最大的谜团”，但禾霓觉得，原住民们的猜测肯定不少。


    特别是在这个有地精、有人鱼、有规模化“逐浪之声”势力网的世界里。


    好比她以前听过的世界未解之谜，其实基本都有不少不同的观点解释，只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来下定论而已。


    果不其然，她一问出口，小石头立刻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她年纪虽小，但还在襁褓中时，就跟着家人南来北往，乘坐过数不清的商船货船，途经过无数的海域，认识的海员可不少。


    海上生活枯燥，各种故事与传说都车轱辘似的反复唠叨。


    面对小孩子，船员们自然唠叨得更起劲了，因为小孩子往往是最捧场的。


    小石头一连讲了好几个猜测，大多带了点神话色彩，禾霓没有打断，耐心地听着做着笔记。


    直到她提及了北海鲸，禾霓手中的雁翎笔才顿了顿，追问了几句细节。


    小石头努力将听到的，关于北海鲸与黑暗海妖号的故事从头到尾，又讲了一遍。


    大概的意思是，巴克觊觎北海鲸的能力与宝藏，趁着它进入孕育后代的衰弱期，妄图奇袭北海鲸，结果北海鲸掀起了滔天巨浪，拍烂海妖号，将海妖号拖入深海。


    “姐姐你知道吗，听说，北海鲸有这么这么大，”小石头伸出双手，夸张地画了个圈，“比我们的村子还要大，比我们七号前哨站还要大。”


    在小石头的认知里，这只是她听到的猜想之一。


    禾霓听清楚了后，脑中却有轻轻的嗡鸣声。


    海妖号上那平整的巨大凹痕，她记得十分清楚。


    特别是在目送歌唯尔带着它潜入深海时，流转的月色中，[暗中观察]的视野下，船身上的那凹痕，确实像极了巨鲸重击后遗留的痕迹。


    “北海鲸生宝宝的时候，会变虚弱，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吗？”她脑子里想象着巨鲸与海妖号同时出现的画面，声音很轻。


    小石头认真点头：“对啊，大家都说，它们生宝宝要好久好久，要睡好久好久的。”


    “那它们生宝宝的时候，没有家人保护吗？”


    小石头露出疑惑的神色，想了想才道：“它们离很远很远的，一个地方只有一只北海鲸。”


    禾霓挠了挠头，北海鲸是孤雌繁殖吗，这要怎么问。


    她想了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北海鲸自己也能生宝宝吗？”


    小石头十分肯定：“对啊，每只北海鲸，都可以生一个宝宝的，然后小宝宝就游走了，去别的地方慢慢长大。”


    高阶海兽果然与普通生物不一样。


    禾霓没有再追问北海鲸相关的事，就好像地精与人鱼一样，她们本就是天地神明的神力造化，歌唯尔与北海鲸，或许也是。


    月海灵可是人鱼的守护灵，或许，是海神在创造了人鱼之后，怕她们太孤单了，把溢出的能量拿去创造出了月海灵、北海鲸、无畏克拉肯等守护兽。


    片刻后，禾霓深深吸了口气。


    歌唯尔的沉眠，是不是也是因为，它正在孕育它的后代？


    这么一想，禾霓越发觉得这些海盗可恶了，这些人是瞅准了海兽进入衰弱期，才敢这么嚣张。


    那还有一个问题，歌唯尔为什么要在海妖号沉船里，孕育它的后代？


    沉船里有什么宝物，可以帮助它吗？


    禾霓突然想起自己送给歌唯尔的蓝乳生机灵泥。


    她脑中冒出了一个猜测，歌唯尔的选择，会不会与暗蚀能量和海神神力相关呢？


    海神号设计图纸里，有一句话，写的是“在黑暗笼罩最后一片湛蓝之前”，可见，阿芙拉知道，暗蚀能量最终会覆盖整片蓝海，海神或许也会陷入沉睡。


    之前与原住民的互动以及蛙21的互动中，她了解到的消息，也说明了这一点——“暗蚀能量确实正在朝海洋蔓延”。


    可见，母神沉睡之后，暗蚀能量全面大爆发，海神渐渐控制不住局面了。


    所以，沿岸的部落里，不断有人生病，界门贩售机每日必定刷出医疗订单。


    晨露岛等靠近大陆的岛屿也不能避免，甚至全岛进入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


    是因为这样，所以祂才发起了神明游戏，要选出新的神明吗？


    图纸可以理解为，这是沾染了海神力量/能量的特殊产物，所以对原住民而言，图纸制作的产物，是“神泽之物”，可以短暂抵御暗蚀能量。


    而玩家的天赋是海神赐予的，天赋里最重要的，便是能量点。


    余辛炼制药品，需要能量点，所以他制作的药在原住民那儿反馈十分好。


    自己通过界门贩售机成交的每一单医疗药品订单，反馈都是“超乎神技”，这不是余辛厉害，而是海神的能量反哺。


    对原住民有效的话，对歌唯尔或许也有效。


    故而，她一拿出来蓝乳生机灵泥，歌唯尔就收下了。


    再结合当初它把自己从医疗舱室卷开的画面，这个猜测的逻辑勉强可以圆起来——


    海神分了一部分神力给玩家后，对暗蚀能量的抵抗更加力不从心，没有足够的神力支撑歌唯尔等高阶海兽孕育新生命了，它们不得不依靠来自大陆的特殊造物，以汲取更多的能量。


    遗留在沉船里的能量，或许是大地母神遗留的，又或许是海神曾福泽给原住民的。


    所以高阶海兽才会占据沉入深海的沉船。


    除了汲取能量外，她还有一个猜测，则是关于净化。


    海员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有暗蚀能量，海员们的食物与日常用品，甚至船本身使用的木头金属，或许也都沾染了暗蚀能量。


    大陆几乎没有植物了，她听过的，只剩大型的朝天橡树与潮涌椰子，它们生长在远离大陆的海岛，体型也足够庞大，才能暂时抵御暗蚀能量。


    而当体内带有暗蚀能量的海员们，与船上那些沾染了暗蚀能量的物品，统一沉到大海里，会发生什么事？


    它们会像具备蔓延性的菌丝一样，在深海里制造出一片又一片的污染，以沉船为中心，它着陆的海床、周围穿梭摇摆的海底生物，乃至范围内的海水本身，都会染上暗蚀能量，最后由点连成片，瘟疫般扩散。


    高阶海兽能力极强，它们会不会是在帮忙净化沉船上的暗蚀能量？


    禾霓心念一动，换个思路想，玩家在海上采集打捞的行为，会不会也是一种“净化”？毕竟，无论是漂在海面的垃圾，还是沉入海底的沉船，本身都可能带有暗蚀能量。


    如果以这个方向推理，或许，人鱼的消失，便与暗蚀能量的蔓延相关。


    禾霓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地精奇妙镇，是只有一个吗？地精仙子们有没有搬家过呢？”


    比起人鱼与高阶海兽，小石头显然更了解地精。


    这样的问题她都不用想，脱口道：“妈妈说，地精仙子以前住在世界树洞里，后来它们搬家了，她们超级厉害，建了好多好多超漂亮的地精奇妙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