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仔细想想，也可以理解。


    确实是这样的，要是不限购，这银鲛头盔就没她什么事了，早被第一个拜访张铁锤的玩家包圆，加价卖光了。


    到时候，抢先当中间商的玩家一步赢，步步赢，赚得盆满钵满，其他玩家哪怕解锁了对应剧情，也只能扑个空。


    禾霓当场撤回了前头的吐槽，改口海神英明。


    海神英明得很！


    限购令一下，没办法再消费，禾霓只得眼巴巴地又看了一眼打铁铺墙上那琳琅满目的工具和武器。


    越看越心动，她只好强行转头，目光落在门口那偌大的垃圾桶上，在朝垃圾桶走了两步，看到里面一块又一块的垃圾时，心里那点念念不舍顿时抛诸脑后。


    禾霓蹲下身，直接上手去翻铁桶里的“垃圾”，越翻越激动，忍不住转头问张铁锤：“张哥，这些您确定都不要了啊？”


    “嗯，都不要了，你等下记得都清走。”


    禾霓双眼冒光，拎起一截明显是钢铸成的断剑胚，再一次确认：“张哥，这材料不是挺好的吗？不重铸回收啊？”


    张铁锤正在算账，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那断剑锻造失败了，你没看变形成什么样，材料确实是还可以，可惜混了多种金属，融了回收的成本太高了，再重铸也达不到质量标准。”


    “你张哥出品的，不可能是瑕疵品，只能扔了。你别急，先去清别个地方的，这儿近，晚点记得整个桶清空把垃圾带走就成。”


    禾霓心里“哇”了一声。


    张铁锤这精益求精的态度好啊，这就意味着，她委托他锻造的镐子质量绝对好。


    这些被废弃的金属块还都便宜了她！


    禾霓哪里舍得“晚点再来”，晚点要是被别的收垃圾的收走怎么办。


    她当即取出渔网袋来，飞快地拾捡起桶内的废铜烂铁：


    【获得扭曲的废剑胚x1】


    【获得锈蚀的甲片x1】


    【获得淬火失败的金属块x1】


    【获得损坏的铁钳x1】


    【获得漏底的坩埚x1】


    ……


    这是什么天堂吗？


    比起找沉船遗骸，去一块块凿船上的废金属，捡垃圾可太轻松了，这种进货方式又快又多！


    禾霓将桶内的宝贝捡了大半后，见底下都是些个头比较小的诸如废弃的齿轮、线卷等物，干脆直接扛起铁桶，把里面的东西统统倒进渔网袋里。


    光是这些，就鼓鼓囊囊地装了大半个渔网袋！


    禾霓上手拎了拎，至少上百斤，她心里激动得冒泡，清完了垃圾，还不忘回头跟张铁锤道：“张哥，我晚点再来一趟，到时候要是还有垃圾我一并带走。”


    走出铁匠铺，禾霓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圆圆的天空，只觉得神清气爽。


    继续开肝！


    铁匠铺对面的食品摊没有招牌，只拉了一条横幅：


    【新鲜渔获、熏肉烤肉、海草干货】


    摊主是一个皮肤被晒成深褐色的精壮女子。


    看到禾霓走过来，摊主立即指了指一旁的垃圾桶道：“小妹，你这垃圾袋可不成，别折腾了，你先去收其他地方的垃圾，晚点我自己把这垃圾捆紧，扔你筏子上去。”


    食品摊的摊位上铺着巨大的耐蚀囊质布，上面堆着两条刚杀好的大黄鱼，高位的货架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干货。


    店门口摆着两排木桶，里面养着活鱼，这也导致店里店外处处湿漉漉的。


    只一眼，禾霓就知道，在这儿出售熏鱼的想法落空了。


    原住民可不缺智慧，这里自然也有熏肉的，她一个拾荒者，估计很难抢生意。


    但如果是给她供货呢？


    禾霓看了一眼食品店旁的垃圾桶，不同于对面的铁匠铺，这个垃圾桶里套着厚厚的垃圾袋，禾霓一探头，就看到里面堆的多是鱼鳞、鱼内脏等可分解物。


    隔着呼吸口罩，她倒是没感觉到异味。


    这确实比较难处理，要是别的玩家肯定犯愁。


    她倒是还好，带回去往堆肥桶里一扔，都能变成肥料与粘土。


    而且，她眼尖地看到，里面还有不少可以利用的材料，比如一大团的鱼鳔等物，也可以当特殊材料使的。


    禾霓含笑朝摊主道谢：“谢谢姐，姐怎么称呼？”


    “你叫我鱼姐就行，大家都这样叫。”


    鱼姐上下打量了下禾霓，点头赞道：“你倒是个能干的，先去别的地方忙吧，我这儿的垃圾袋你不用操心。”


    “对了，垃圾场那头，最靠边的两个黑色垃圾袋，也是我放的，封口我扎得紧紧的，你带走的时候小心点别钩破了就行。”


    鱼姐这是真细心啊。


    禾霓再一次道谢后，这才找她打听起熏肉的事。


    不曾想，鱼姐竟然摇了摇头：“店小，往来需求少，我们也就混口饭吃，没那么大的订单需求。”


    这倒也是，禾霓歇了继续兜售的心思。


    估摸着，或许还是自己的人设有问题，废品回收员卖的食物，人家估计也不放心。


    熏肉没推销出去，禾霓倒是消费了8份晾晒好的海菜干。


    到时候可以留着自己吃，也能转售出去。


    离开鱼姐的船摊，禾霓继续向前。


    缄默船屋内既然有老瞎子那样专门清理垃圾的，应该也有专门打扫的，栈道上看上去倒是干净得很。


    不过，短短几步路里，禾霓还是用撬棍从栈道边缘接连勾起了好几个塑料袋、两团缠成了一堆的渔网、一根插在废船板之间的破剑鞘和好几块金属片、金属瓶盖。


    负责打扫的有点敷衍啊。


    她一路清空垃圾桶，一路捡垃圾，顺带着看到有需要的店铺，还不忘进去消费一把。


    短短不到百米路，身上的袋子就鼓鼓囊囊装了好几袋。


    众目睽睽之下，禾霓也不好太过分，背着大包小包地沿街走，往返了几趟，先将几大包垃圾以及买到的宝贝放回垃圾运送筏上。


    鱼姐手里的切骨刀“咄咄咄”地劈着兽骨，对对面走出来透气的张铁锤笑着道：“咱们这儿新来的废品回收员负责得很啊。”


    张铁锤转头看了一眼禾霓那正勤奋捣鼓着垃圾的背影。


    好像忘记了禾霓还在他店里买了好几样东西，脑子里只浮现出她捧着自己放垃圾桶里的那堆废铜烂铁双眼放光的样子，点了点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你是不知道，她刚一边清垃圾，一边轻声嘀咕什么‘哇好东西’‘这个不错’‘这也不错’，看着心酸得很。”


    “咳！她来我这儿，只买得起海菜干，还想跟我兜售她自制的熏肉，估计想着补贴点家用，日子肯定难啊。”


    “是落魄了点，好在干活利索，能混口饭吃。咱以前不也这样，没见识过什么好东西，随便一个垃圾也当宝。”


    “那是，我们年轻时……”


    两人唏嘘着忆往昔了起来。


    禾霓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原住民的眼中，俨然有了个虽贫困交加、但自强不屈的伟岸形象。


    她哐哐清理了主栈道两侧十几个船铺的垃圾后，用袖子抹了把额角的细汗，抬头看向最后一家，也是这片区域面积最庞大、气势最不凡的船铺。


    一座足有两层楼高的大型船屋，由一艘三桅帆船的主体与周围几艘较小船只的上层建筑拼接、扩建而成。


    在缄默船屋内部这片靠近岩壁、光线本就昏暗的区域，它却自身便是光源。


    船铺的檐下、栏杆、乃至船身外侧，都精心缠绕着一串串用云纹贝壳和微小的彩穗贝壳串联而成的“灯带”，上面估计涂了一层能持续发光的荧光剂，散发着柔和的、如梦似幻的蓝绿色光晕。


    店铺名字也很好听，叫“鲛人之歌”。


    这是个酒馆！


    禾霓想到盐鸦的评价，见酒馆大门两侧没有放着垃圾桶，刚好自己也把其他垃圾放回垃圾运送筏上了，拍了拍手，掀开贝壳门帘，迈进了酒馆大门。


    酒馆在游戏里，一般都是情报的汇聚地。


    她想打听打听张瞎子的事，看看他是否与希冀灯塔的创始人有关系，如果能顺便得到一些关于第七号海底矿藏中转站的消息，那再好不过了。


    当然了，这么大的酒馆内部，估计也少不了宝贝。


    “哗啦啦——”


    贝壳门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在这相对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道道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光柱，从昏暗的各个角落齐刷刷地投射过来，瞬间聚焦在禾霓这个陌生的闯入者身上。


    禾霓这才发现，大白天的，酒馆里却几乎满座！


    隐藏在阴影里、只露出半张满是疤痕的脸孔的高壮女子；穿着虽陈旧但料子不俗、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的半大小孩；包裹在厚实防护服里、连性别都难以分辨的独行客……


    眼神里混杂着审视、好奇、漠然，有的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