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嘀咕的声音小了不少，但禾霓还是听得很清楚：“这么点东西，也值当你特地翻出来。”


    “傻不傻，翻出来了不懂得自己收着吗？”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个，人老瞎子可没你这么实诚。”


    他又确认了遍：“全都都清理好了？那可是堆了好一段时间的量，你这么快？”


    快吗？


    都两个多小时了，她还嫌慢了呢。


    不对，他刚刚说，剩下的银币和两个燧石打火器要给自己啊？


    哇哇哇小费吗！


    禾霓又问了一遍，确定这真是给自己的小费后，喜滋滋地把几枚银币和燧石打火器收了起来。


    回收材料还给小费，老山真好！


    她忙点头道谢，这才回道：“好了好了，都整理好了，保证干干净净的！”


    声音轻快。


    “收个垃圾跟打了胜仗一样。”


    “真没眼看。”


    老山很怕别人观察他的工作室的样子，将金币往兜里一塞，从门缝里钻出来后，“啪”一声又关了门，自顾自地走在前面，边掏钥匙边嘀嘀咕咕：


    “年纪轻轻，半点不讲究。”


    “出门在外，形象那是很重要的，要打扮得像样点，要多点朝气。”


    “……”


    刚她还以为这两人是高冷老山和话痨酒保的组合，现在看来，两人都是话痨啊。


    进了垃圾存放舱，一看到左右两侧堆得整整齐齐的几大袋垃圾，再看着干干净净的地板，老山又回头看了禾霓一眼：


    “看起来邋里邋遢的，干起活来倒是利索齐整。”


    禾霓嘴角动了动，这又是贬又是夸的，她道谢好像也很奇怪。


    只好保持假笑。


    见老山径直准备去开门，她忙加快了脚步，走到老山身后，指着渔网袋旁七八个堆在一起的罐子问：“老山叔，这七个罐子是好的吧？不用丢吧？”


    这是她整理垃圾时翻出来的，和一些废弃的皮革、木板堆在一起。


    罐子里装的液体，封口的泥巴都被撬掉了，只剩下盖子和油脂布封层。


    她有试着轻晃了一下，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应该是酒。


    可能这些酒本来就放在这间舱室内，店员丢垃圾的时候，不小心把它们盖上了而已。


    老山只瞥了一眼，脚步没停，掏出钥匙走到后门处，仍瓮声瓮气地：“垃圾，都丢了。”


    这竟然也是垃圾？！


    禾霓疑惑地扬眉：“啊？我看里面还是满的，应该是酒吧？不要了吗？”


    老山用力拧了拧钥匙，没打开门。


    他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更暴躁了几分，费力地抽出钥匙后，又扶了扶眼镜，将钥匙串举到几乎贴着眼镜，重新翻出了一把钥匙：“说了垃圾就是垃圾。”


    “我自己酿的我还不清楚吗？”


    “这些个毛头小子办事毛毛躁躁的，酿酒罐的材质也不对，封层的泥也不对，白瞎了我好几块上好的酵母石。”


    “清了清了都清了，给我扔远远的，看了就来气。”


    等等，什么！


    酵母石！


    是她理解的那个酵母吗？


    禾霓忙顺着他的话道：“好的老山叔，我等下立刻把它们都清理了。”


    “嗯。”


    “咔哒”一声，后门顺利开了。


    老山抽出了钥匙，用力推开了门。


    这扇门显然不经常开，缄默船屋内虽然盐风小，但不代表空气中的盐晶颗粒少，门缝内满是盐晶，伴随着他的动作，“吱呀吱呀”作响。


    “老山叔，这酒馆的酒都是您酿造的吗？我也很喜欢酿……”


    禾霓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回头的老山打断了：“干这行也不知道带个皮革围兜，白夸你干活利索。”


    “毛头小子，没一个让人省心的，”他看了禾霓一眼，重重哼了一声，“等下。”


    禾霓被他哼得莫名其妙的，再一次低头看了下自己，挺正常哇！


    至于皮革围兜？是像张铁锤打铁时穿着的那个吗？


    那确实挺好用的，回头她也可以裁一件，刚好今天收获的皮革相当不少。


    老山丢下这句后，转身走出垃圾存放舱，朝他的工作舱走去。


    禾霓估摸着他舱室里还有垃圾，亦步亦趋跟着，心里寻思着他刚刚那句话，厚着脸皮又问道：“老山叔，我也喜欢酿酒，那个酵母石是什么啊？”


    距她两步远，走起路来踢踏有声的白发小老头脚步一顿，回头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还喜欢酿酒？”


    禾霓见他总算听见了自己的话，脸上一喜，忙“嗯嗯”点头：“对对对，我很喜欢各种酒，所以自己也会捣鼓一下。”


    老山又是“哼”了一声，转头继续走，丢下两个字：“吹牛。”？


    不是，怎么就吹牛了？


    今天是我没带椰风气泡清酒，不然高低给你点震撼，可好喝了！


    她思考着自己话里的漏洞，刚想找补，就看到走到舱门前的老山朝她摆手：“你在这等着，别进来。”


    禾霓只好顿住脚步。


    别人的酒馆，她也不好四处张望打量，只好贴墙站好等着，抬手打开了虚拟屏，脚尖则在过道木板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她这才发现，竟然已经13：54了。


    好像也是，这一上午可没闲着，整条主栈道上的垃圾都整理打包好，运到垃圾运输筏了。


    取出一份海菜饼猛猛咬了几口，禾霓先查看了好友发来的未读信息。


    上午送周婧希头盔后，她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周婧希：咱仨？另一个人是谁！】


    她打了“咱仨”这两个字了吗？


    好像有。


    【禾霓：是余辛，他也支援了我一堆材料哈哈。】


    禾霓就着她发来的其他信息，点击引用、一一回复了，这才切出与周婧希的对话框，点开下一个：


    【余辛：谢谢小霓，我会小心使用的。】


    【余辛：另一个是谁？】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禾霓：小希、你和我。】


    余辛的回复速度惊人的快：


    【余辛：哦哦，原来是周婧希。】


    【余辛：你看看这个，前阵子你不是说不着急改良盐髓乳净化药剂，让我重点先研究白寂盐毒吗？】


    【余辛：我按照你说的，就重点研究白寂盐毒了，结果误打误撞制作出了这个，能替代盐髓乳净化药剂。】


    【玩家余辛发起交易协议，将使用“盐藻净化乳晶x15”与你交易“熏肉x1”，是否同意？】


    什么，竟然能替代盐髓乳净化药剂？


    那绝对是好东西啊。


    禾霓有点激动，连忙抬手立即同意了协议：


    【获得盐藻净化乳晶x15】


    【嗯……我再翻翻看，额外获得盐藻净化乳晶x4】


    19份宝贝到手：


    【盐藻净化乳晶：经炼金术制作的乳白药晶，服用后会在体表形成微光屏障，将盐蚀风暴转化为滋养能量】


    【效果：[盐蚀亲和]食用后立即清除65层盐蚀业力，且全属性恢复40%】


    【特殊效果：[盐晶庇护]获得持续5分钟的盐蚀适应状态，期间受到的环境伤害降低35%】


    【注：30分钟内，[盐蚀亲和]仅生效一次，每日最多生效5次】


    这属性也太逆天了，果然能替代盐髓乳净化药剂。


    余辛的发展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误打误撞还能研究出这种高级的药剂。


    【禾霓：你可太厉害了！】


    消息刚发出，身旁的门“哗”一声被拉开了。


    禾霓将剩下的海藻饼全塞嘴巴里，立刻关掉虚拟屏立正站好。


    然后就看到，老山手里提着的并不是垃圾，而是一张宽且大的皮革。


    老山将那皮革胡乱塞她怀里。


    【获得[鲛人之歌]酿酒老师傅老山赠送的皮革围兜x1】


    啊？！


    迎着禾霓略带困惑的眼神，老山发白的胡子翘了翘，翻了个白眼：“笨得要死，什么都不懂，还出来收垃圾。”


    “那么多碎玻璃碎陶片，也不知道身上套个围兜。”


    “拿着，”老山将怀里的另外一包东西塞到禾霓手里，“等你真酿出酒了，再跟说你喜欢酿酒吧。”


    “说什么喜欢酿酒，酵母石都不懂，还酿酒。”


    【获得[鲛人之歌]酿酒老师傅老山赠送的海盐酵母石x5】


    【嗯……我再翻翻看，额外获得海盐酵母石x2】


    海盐酵母石？


    老山还送了自己海盐酵母石！


    可以回家酿酒了耶！


    禾霓快速地连眨了好几次眼睛，看着眼前头发胡子都发白的老头。


    海神娘娘在上，眼前这邋遢的话痨的嘴毒的老头，怎么身上有着天使的光环啊？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出门遇到的全是贵人？


    她就说收垃圾是世界上最最好的职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