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们是乙方了，经理立马切换自如地，恢复了谦逊与礼貌，三句话不离我们项目的就变成了他。


    谈完合作后，背地里还要骂骂咧咧老半天，好像忘记了他当甲方时也这样。


    很多职场上的交流就是这样，没半点意思。


    遗憾的是，遇到白兴平这种人，她也得学着用这套应对。


    归根到底，还是她不够强。


    见禾霓这泰然自若的样子，白兴平也不以为意，依然笑眯眯的：“禾霓小姐今天看起来还挺忙的啊？这酒馆里的酒不错，我特别推荐龙涎烈焰，你也试试？”


    禾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微笑着点破了对方的试探：“用一杯还算高价的酒来测试目标的财力与性格，这是白先生情报生意的标准开场白？”


    白兴平没想到禾霓会这么问。


    不过他反应很快，失笑摇头：“倒也不是，我这是真诚推荐。”


    “禾霓小姐可是生活榜榜一，哪里需要试探，定然不会缺这点买情报的钱。”


    在原住民眼里，禾霓是落魄的拾荒者，但白兴平可不会这样以为。


    比起看到的玩家的形象，他更相信排行榜上的数据。


    禾霓没有反驳，也没有哭穷，她朝酒保小哥招手，跟着点了一杯龙涎烈焰。


    她没接话，白兴平也不尴尬。


    他本就不请自来，自然不是脸皮薄的。


    “禾霓小姐，我知道你现在想等酒馆打烊，好从酒保这儿打听点消息。”


    “我来是想告诉你，这估计有点难度，酒馆早晨5点才打烊，下了班的工作人员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而且，你来一天了，她们有多排外，你应该也清楚了吧。”


    啊？


    排外？！


    有吗？？？


    禾霓看了一眼刚劝架的那位小哥，小哥回望过来，眼睛弯弯。


    这不是挺客气挺活泼的吗？


    “想从她们手里拿到情报，没有特殊的谈判天赋，可不容易，更何况，现在船屋内年轻人占比大，她们知晓的内情也不多，禾霓小姐可能会扑一场空。”


    这话倒是没错。


    巍姐几人都是外来的，硕硕这种土生土长的忙于生计，很多陈年旧事也了解得不是很清楚。


    白兴平说起话来就滔滔不绝，不消片刻，就把当前她的局势和她面对的困境讲了个明明白白。


    还真大差不差。


    这人果然对自己进行了大量背景调查。


    “我倒是好奇，白先生当真知道我现在最需要什么情报？”她将问题抛了回去。


    白兴平伸手轻轻点着桌布，跟唠家常一样：“禾霓小姐，你是冲老瞎子来的，对吧？”


    “虽然你的天赋是[拾荒者]，不过我想，收垃圾应该不是你的本意，只是你进入缄默船屋的切入口，让我猜猜，你对老瞎子感兴趣，应该是与希冀灯塔相关，是也不是？”


    从进入缄默船屋到现在，禾霓总计与巍姐、巍姐的两个跟班、硕硕四人聊过老瞎子。


    巍姐高冷寡言，硕硕刚与自己分别没多久，不出意外的话，白兴平应该是找巍姐的那两个跟班打探过消息。


    或许，登陆缄默船屋的11个玩家，一举一动、说了什么，都在白兴平的掌控中。


    “看来，在白先生面前，我确实没有秘密可言。”


    禾霓点了点头，她选择开诚布公，不绕弯子，继续道：“是的，我确实是冲老瞎子来的，可惜，来晚了一步。”


    既然对方可能什么都知道，那伪装和试探就显得多余且愚蠢。


    在他面前玩弄话术或者撒谎，极有可能是班门弄斧，徒增笑耳。


    直接承认对方的优势，反而是最明智的开场。


    白兴平整个人闲适地靠在海藻椅垫上，继续道：“不瞒你说，我也邂逅了希冀灯塔，可惜，里面干干净净，连份垃圾都没有。”


    “我那会儿就猜测，应该有不少玩家登陆、搜刮过，那肯定会有人触发特定的任务。”


    “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触发了任务的幸运儿之一。”


    “我有关于老瞎子的完整情报，包括他往上三代的长辈、交际圈、来历、归处等等，你觉得，这情报，值不值得一杯酒？”


    他每说一句，禾霓的眼眸就微微睁大一分。


    声音里带着一种自然流露的惊讶与警惕：“你也去过希冀灯塔？”


    白兴平很满意她的神色变化。


    他桌下的双腿交叠，眉毛微挑，继续道：“除了老瞎子与希冀灯塔，我还知道一件事。”


    “你的船后方牵引着一艘船，船上的标识虽然被盐壳遮挡住了，但那应该是一艘商船或者货船，这艘船，也与你的任务相关吧？”


    “刚巧，我知道一些各大商会的秘闻，或许能帮上你的忙。”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艘货船，来自磐石商会吧。NPC世界里的三大商会之一。”


    白兴平含笑道：“现在，禾霓小姐觉得我配不配喝一杯你请的酒？”


    说是酒，实则指的是，自己愿不愿意花钱从他手里买情报。


    不得不说，在他提及知晓老瞎子祖上三代的交际圈时，禾霓确实有一点心动，也仅有那么一点。


    百晓生刚刚说了那么多，是想证明，他掌握了多少情报，以此打动自己；而她配合地多问了那几句，则是在判断，这些情报到底有没有购买的价值。


    现在，她可以确定，正如小螺号所说，百晓生这个天赋，知晓的是“过去”，他的天赋应该是与打听消息、洞察真相、整合并出售情报有关。


    小螺号也没说错，既然信息来源是“打探”，那就无法确保100%准确，所以他很多言辞都是含糊带过的，不太准确的。


    对大多数玩家而言，百晓生这样的天赋足够出彩，追捧他尊敬他理所当然，毕竟，能知道个大概，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如果禾霓先遇到百晓生，估计也会尽可能与他交好。


    可惜，禾霓早早认识了天赋更胜一筹的小螺号。


    商会群建立后，又有周婧希、小蘑菇共同维护的信息板块，预知＋已知一结合，群里信息的精准度远比百晓生提供的更高。


    人与人的出场顺序是很重要的。


    她的伙伴们，未来的发展不见得会逊色于百晓生这个天赋者。


    “白先生的消息果然灵通。”


    禾霓笑着道：“不过，一杯酒，在你这儿估计只够买个开场白吧？”


    白兴平笑容不变，道：“具体的情报具体报价，那是自然。”


    “你猜得不错，我确实是在找任务的线索”


    禾霓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但，白先生应该也做过支线任务，知道它的收益并不高，从我今天的行程，你就该看出来，我对这个任务，并没有太过上心。”


    “所以，你的筹码，并不足以打动我。”


    白兴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酒保小哥恰巧这个时候送来了酒。


    他端起酒杯，一点一点沾唇慢饮着，试着对禾霓发动了技能天赋。


    【百晓生：A级】


    这世间，少有你所不知的秘密


    【技能1：信息洞察（主动）】消耗一定能量点，对指定目标发动探查，有极高概率获取其1-2项关键信息（对意志坚定或拥有反制能力的目标可能失败）


    【技能2：人脉网络（被动）】与你交易过的目标都可能成为你的潜在线人，不定期为你提供动态信息，并有几率保留稀有物品优先与你交易。


    【技能3：真相嗅觉（被动）】任何试图欺骗你的言行都会引起你的警觉。你能感知到对方是否在说谎，并察觉话语中的关键隐瞒。


    几秒后，他放下了酒杯，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这一次，他对禾霓使用的[信息洞察]竟然洞察失败了。


    再结合[真相嗅觉]这个被动，这意味着，禾霓没有说谎，她现在的意志十分坚定。


    她觉得自己的“筹码”不够，连一杯价值48金币的龙涎烈焰都不值。


    但这发展不太对。


    这种他在“明”她在“暗”的情况下，是他掌握了信息，而她想要这份信息，所以，应该是他来评估禾霓给出来的筹码够不够。


    而不是由她评估自己的筹码。


    她竟真的不对自己掌握的信息好奇吗？不应该啊。


    白兴平摸了摸下巴，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在权衡。


    片刻后，他忽然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道：“不知道禾霓小姐知不知道万象秘境？”


    禾霓疑惑：“万象秘境？”


    白兴平观察着她的表情，突然发现自己有点猜不透她了。


    她对自己说的每条信息，都是错愕中带了点疑惑的。


    他可以感受出来，她是真有点疑惑，但她的疑惑好像又只有那么一点点，好像也不太关心。


    禾霓接连两次进入酒馆，每次他都全程盯着。


    不知道为何，他现在有种感觉，比起老瞎子的秘密、万象秘境这种事情，她更在意酒保的那句“清理垃圾的，从这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