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触的，无论是缄默船屋、星海宝礁不夜城内的价格体系，都具有独一性，不具备参考价值。


    最有参考价值的，要属当初莉安给她看的浪旅商会价格表。


    不过那应该算是新手期福利，实际价格可能要再高上个几倍。


    老庚又打了个呵欠，点了点头，抬手在清单上唰唰几笔。


    看来这个报价老庚能接受。


    一斤30银币，三四斤就够做一件大衣了，一件至少能卖十几金币。


    这生意稳赚。


    “缓冲类的海藻团那些，脏污程度比较严重，一斤按15银币收。”


    禾霓见老庚还是没有反应，继续道：“缎带的话，就1.5金币。”


    这些缎带的材料很特殊，都经过特殊的鞣制和染色。


    刚刚她扯过了，特别的结实，且轻飘飘的，一斤估计有好几十米。


    接连报了好几个价格，老庚都没啥太大的神色变化，呵欠倒是连打了好几个，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困。


    搞得第一次回收垃圾的禾霓心里始终有点忐忑。


    很快就那一袋特别分装的金属，禾霓咬了咬牙，看在用材都是精炼金属的份上，开口道：


    “这些废弃金属，就按8金币收……”


    一直讲到这句后时，老庚才正眼看了看禾霓。


    他那双半眯着的眼睛倏然睁大了一些，困意似乎瞬间消散了大半，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禾霓。


    “8金币？”


    老庚重复了一遍，声音拖得有点长。


    禾霓心里咯噔一下。


    也是，这里的废金属，虽然材质混杂，但可都是精纯度极高的金属锭加工品，8金币确实低了点。


    她立刻道：“庚叔，我是新来的，以前没做过这一行，没什么见识，也不太懂这儿的规矩，这个价格不合适，您直说，我再调整调整。”


    老庚没立刻回答，脸上看起来清醒了几分，走到推车旁，再一次掂了掂那个装着废弃金属杂物的袋子。


    最后，他咂了咂嘴，看向禾霓，也没重新定价。


    只道：“行吧，这些就按这个价，但晚点的得重新算，你先把它们拖走吧。”


    没等禾霓回什么，他已经从兜里又掏出了一个章，“啪”一声，盖在她上交的清单上。


    旋即“咔哒”一声，解开事务册活扣，取出了新的一张清单，连同原本的报价清单一并递给禾霓。


    “晚点收的也得登记清楚。”


    瞧这神色和那句“行吧，晚点的得重新算”，看来这个价格老庚不太满意。


    没想到这废品还挺贵。


    没办法，那晚点报价的时候再高点吧。


    一回生二回熟，禾霓安慰自己。


    她接过清单，脸上露出招牌的礼貌笑容：“好的庚叔，那这些废品的具体重量到哪儿过称呢？”


    “过称？”


    老庚抬眼看向禾霓。


    禾霓脸上的笑容一顿，什么意思，这儿回收垃圾不过称的吗？


    她走向垃圾袋旁，拎了拎装着废金属的垃圾袋，这儿产出的废金属并不多，多是一些生锈严重、功能损坏的老化器械。


    手里这袋估摸着有三四十斤。


    禾霓重新心里估算着，开口道：“庚叔，这一袋的话，大概是37斤吧，但我估的肯定误差，我看咱们这废品区好像没称重的？”


    老庚的眉头动了动，看了一眼手里的清单，又看了看垃圾袋，最后看了看禾霓。


    片刻后才道：“你刚刚的报价，是按重量算的？”


    禾霓点了点头，她不是一开口就说了吗？


    老庚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好像她最开始是连说了几个“一斤按多少来算”。


    干这工作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过这样的说辞。


    加上昨晚偷摸着帮忙摆摊去了，没睡好，他也没注意，下意识以为和其他的回收员一样。


    老庚的语气比刚才和蔼了不少：“小鱼，你这新人，挺上道的啊。”


    上道？


    老庚摇着头，露出笑来，脸上的倦意都被这笑意冲散了。


    “咱们这也没什么过称的环节，能到这回收废品的，能是咱们自己人，虽然不知道你是哪家的，不过叔也不会看你年纪小就欺负你。”


    许是看出禾霓真是个彻底的新手，连行规都不太懂，老庚难得耐心解释道：“挑好了，一袋一袋随便估个价，走个流程，也就行了。”


    “怎么，第一天上班，家里人没跟你说清楚？”


    禾霓反应极快，当即顺着接话，打着哈哈：“来得比较匆忙，没问清楚，鹤主任比较忙，我也没问太细。”


    老庚闻言，点了点头。


    心里琢磨着，禾霓这个时候特地提了下鹤云，估计就是走了鹤主任那的关系，或者是鹤主任本家的孩子也说不定。


    他点了点头：“好好干，看你这分拣的，专业得很，是个干回收的好苗子。回头我遇到鹤主任，会跟她说你分拣得很清楚，报价也合理，是个实在的。”


    “至于价格，就按刚定的就行。”


    “不然回头我可不好交代。”


    禾霓飞快瞥了一眼手里的定价单，上面写着的，是【合计18金币45银币】


    也就是说，她眼前这一大袋的物资，只要花18金币45银币就能带回家。


    结合老庚说的“自己人、哪家的、随便估个价走个流程”这些信息，可以推理得出，能在万象秘境内工作的，哪怕是一个“甲级废品回收员”，也都是关系户。


    而自己出现在这儿，老庚便理所当然地，误以为自己也是关系户。


    他作为自己的上级对接人，说自己“上道”，估计是以为，自己特地提出的按斤算，是为了留出可操作空间，让他这个领导获利。


    这误会闹得……


    对她还挺有利。


    至于万象秘境内的这种情况，对人类社会而言，也常见。


    老庚盖上了自己的事务册，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干，让禾霓先下班回去休息，下午四五点再过来的话，就晃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禾霓没细想太多，麻利地将这些宝贝先运到了自己的临时休息室。


    趁着吃午餐的工夫，顺带着把桌上的几本书都翻了翻。


    可惜，游戏并没有方方面面都细化到位，她看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看明白。


    禾霓也没放在心上，转头戴上了商人勋章，到四处逛了逛。


    虽然没有竞拍的资格了，但了解了解这儿的风土人情总是可以的。


    万象秘境果然比星海宝礁热闹很多，“烟火气”浓了许多。


    不过这儿的食物、饮料、各种日用品，绝大多数都是没有任何加成的。


    稍有的几种，她都在星海宝礁看过买过了。


    看来，玩家想在万象秘境变强，只有参与拍卖会。


    或者是……


    禾霓走在大街上，看到有不少可能也是玩家的人，正随地摆着摊——


    摊上摆着的商品，一排看过去，都是熟悉的东西：熏肉、腌肉、木质石斧、撬棍……


    大多数是木质图纸产出的东西。


    而且生意还不错，不少原住民路过时，都会停下来买两份。


    周围的交谈声断断续续飘进禾霓耳中：


    “刚刚你买熏肉了没，还挺好吃，味道和别的地方的都不一样。”


    “可不是，这次不少人胆子很大啊，竟然随地摆摊，不过东西是真不错。”


    “你买这撬棍干嘛，看着旧旧的，拿着它多不方便。”


    “这可不是普通撬棍……”


    禾霓放慢了脚步，耳朵捕捉着身边来往人流的交谈声，脑子转得飞快。


    当初莉安与严集对自己拿出来的东西，特别是那些图纸制作的产品，态度就很不一般。


    无论是小蘑菇制作的遮阳伞，还是她制作的熏肉架，在原住民眼中都蕴含着超越普通物品的价值，能卖出高价。


    可见，玩家图纸产出的东西，对原住民而言，意义非凡。


    她的猜测是，因为这些东西里，含有海神赋予的一点点“神力能量”，可以在不同程度上抵御暗蚀能量。


    那么，像现在这样，在万象秘境这种人流如织、购买力旺盛的地方，摆摊出售自己的产品，无疑是一条快速变现的好路子。


    或许以后还能提升声望值。


    毕竟也算某种程度上的“帮助原住民”。


    她看了一眼时间，13：37。


    按照计划，她负责的五个甲区废弃物堆放点，并不需要时刻蹲守、立即清理。


    垃圾的产生也有高峰和低谷，她打算下午5点、晚上8点和11点各去巡查清理一次。


    中间这几个小时的空档，似乎……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或许自己也能支个小摊？


    这次她可带了不少熏肉过来。


    禾霓正盘算着摆个卖熏肉小摊这个计划的可行性，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