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周婧希最想与禾霓分享的细节，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这是不是意味着，现在我们脚下的这颗星球，其实就是我们母星呀？”


    “还是说，只是重名的巧合？”


    “或者因为我们来自九壤星，所以神罚大陆存在部分来自九壤星的秘境碎片？就那种小说里的[位面碎片]之类的？”


    周婧希的这三个分析，也是禾霓一开始的猜测。


    禾霓想了想才回复道：“你还记得当初发给你看过的那个电视机外壳吗？”


    “还有人鱼那一句[她们来自未来]。”


    将手里的日记本交还给周婧希，瑶花蜡烛与围石火塘的双重光影下，禾霓脸上细细的绒毛都在闪闪发光：“人鱼是蓝海的原住民，她们属于这颗星球。”


    “我原本在想，或许人鱼说的[她们]指的是上一届的玩家，现在看来，上一届玩家与我们，或许都与人鱼一样，属于这颗星球。”


    “从进入游戏起，我们接触到的一切，其实都在我们的认知内，木头、渔网、鲨鱼、椰子……”


    “再到原住民的船，我们一眼就辨认出来的火炮、燃料与发动机，我们与原住民的长相，原住民对我们的接受度。”


    “是游戏程序让我们与原住民、与这颗星球契合度这么高的吗？”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其实我们就是这颗星球的一部分。”


    周婧希听得认真。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她的信息整合能力本就很强，视线也落在手里的笔记本上：“就好像如果我们从新元历2100年穿越到新元历1100年，哪怕1100年的九壤星与2100年的九壤星存在差别，我们也能很快进入状态。”


    “因为我们立足在同一颗星球上，哪怕存在地域与文化的差距，认知也差不到哪里去。”


    “除了炼金科技，这游戏里的一切，确实都是我们熟悉的。”


    “那相对于海神历，我们的新元历是未来？神罚大陆最终战胜了暗蚀能量？”


    周婧希眼神上抬转了转，又觉得也不太对：“但如果我们来自未来，你又怎么能在海神历的时间点，钓到来自未来的垃圾？”


    这是个好问题，按理来说，能钓到的，只能是以往的垃圾。


    禾霓坐直了身体，将周婧希手中的日记本翻到“神龙历1年3月12日”那一页，指着某一行文字道：“我们看到的白瑶木高大得远超常理，可见，新元历在神龙历之后。”


    “神龙历大概率是路星纬忘记了自己到底处于启明第几年，就把遇到龙的那天定为神龙历元年元月元日。”


    “所以，我们的新元历在启明历之后。”


    她又把日记翻到[磐石计划]那一页，继续道：“然后这一页的内容，与你之前告诉我的，石化孢子与暗蚀能量很像对上了。”


    “石化孢子或许是自然的产物，像是某种突然爆发的病毒，被有心之人拿去研究，最后变成了暗蚀能量1.0，暗蚀能量1.0再经过自己的迭代更新，变成了暗蚀能量n.nnn，也就是现在的暗蚀能量。”


    “按照这个逻辑，顺序就是启明历→神龙历→海神历→新元历。”


    禾霓想了想，假设道：“至于我钓到的垃圾，不见得就是新元历的，也有可能是启明历的。”


    她把日记翻到另一页，指着其中一行文字：“一颗星球文明的演化，或许不是一条线，而是一个环呢？就像这里说的，[新的纪元，新的末日，循环往复]。”


    比起一颗星球的寿命，一个人，甚至一个族群的寿命都太有限了。


    她们能窥见的只有那么一小段。


    但无论是未来还是过去，她们此刻脚踏的大地，是自己的母星，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她们在救未来/过去的自己于水火与黑暗中。


    许久，围石火塘上的焰火“噼啪”了一下，将陷入沉默的两人拉回了神。


    周婧希的视线从暖橘色的火焰中转向禾霓，眼神里有一点迷茫：“我刚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咦？


    禾霓秒回道：“我也是，但是什么事，我想不起来，甚至连一点方向都没有。”


    两人对视了一眼，周婧希十分肯定：“你也这样感觉的话，那应该不是巧合。”


    那颗巨大的黑色龙蛋也在瑶花蜡烛旁，焰火映照在它黑色的鳞片上，像涂上了一层色泽浓郁的蜂蜜。


    周婧希用指尖去描鳞片的纹路，好一会儿后才又道：“小霓，你说，如果猜测是真的，那我们的新元纪元，是否有朝一日会再度出现暗蚀能量呢？”


    禾霓看着她的动作，还在思考怎么回答，周婧希的语气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欢快，自顾自答道：“不管会不会，反正，被暗蚀能量摧毁的海神纪元会结束的，大家能重回故土，建立起一个安定的、繁盛的，全新的纪元。”


    “或许就是我们的新元纪元。”


    她转头看向禾霓，眼里满是幸福的光：“至少这两千多年里，大家都能平平安安，不受暗蚀病痛折磨。”


    “我们是在为自己的出生创造美好的环境！”


    “好神奇啊！”


    禾霓感觉这一刻的周婧希特别像坐在课桌上，对未来满是美好憧憬的孩童，感染力十足。


    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周婧希的脑袋：“对，我们在经历一场，穿越时空拯救自己的神奇冒险。”


    周婧希忍不住站起身来，有点激动地围着龙蛋踱步。


    好一会儿又凑过来：“我感觉，我们都遗忘的那件事，或许和我们为什么出现在游戏有关。”


    禾霓心念一动，嗯了一声：“确实有这个可能。”


    她们真的是死后就直接出现在这儿吗？


    不一定。


    两人又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才揭过了这个话题。


    都忙了一天，浑身肌肉酸痛的，在暖融融的环境中，很快就睡了过去。


    海神历10月1日，05：00。


    两人昨晚大概是10点睡的，7个小时的舒睡大大缓解了疲惫，一到点禾霓就睁开了双眼。


    周婧希起得比她还早，一侧头，禾霓就看到炉子上的水正咕噜噜冒着泡，已经烧开了。


    周婧希已经洗漱好了，刚好空出位置来。


    禾霓火速洗漱了一番，两人一起吃了顿热腾腾的早餐后就想出门，随后就发现，门打不开了。


    周婧希“咦”了一声，伸手去摸门与木墙之间的连接点。


    “门缝消失了。”


    禾霓后退了一步，看着原本存在一道微光的地方：“是的，原本的微光也消失了。”


    两人齐齐回头看向仍燃烧中的瑶花蜡烛。


    瑶花蜡烛燃得旺盛，光辉洒满了整间木屋。


    “应该是咱们的收获达到上限，系统不让我们继续探索了。”


    禾霓看着火光下的龙蛋，又是世界树枝干又是龙蛋的，昨晚关了门后应该就出不去了，只是她们没注意到。


    周婧希一时没反应过来：“达到上限？”


    “对，”禾霓指着几乎排满整个屋子的资源，“每个区域里，玩家能采集的物资总价值是有一定上限的，一旦达到上限，就会被驱逐。”


    “原来如此。”周婧希将护目镜又摘了下来。


    禾霓坐回椅子上，继续道：“能在这里探索这么多天已经不错了，咱们分一分物资，也该回安全屋上看看了。”


    10月了，也不知道冬天是不是正式降临了，来的时候甲板上温度就已经低于0度，现在估计更低，她也怕饭饭它们被冻到。


    这一趟秘境之旅，获得的物资最多的就是白瑶木材，总计有1535份，除了极少一部分是禾霓从森林里捡的，几乎都是周婧希一斧一斧砍下来的。


    最珍贵的除了龙蛋外，就是龙蛋巢穴里的所得。


    总计包括世界树枝条x14、熔岩地心莲叶x6、熔岩地心莲梗x7、熔岩地心莲子x1、巨大的鳞片x4、鳞状蛋壳碎片x7。


    另外就是流月陨石、奇异的血液结晶、雷纹紫竹等稀有物品以及曜金币和各类金属晶石。


    再来一组则是瑶虫相关的一切资源，比如珍贵的凝瑶蜜胶总计有38份。


    所有的物资一份份摆得整整齐齐的，禾霓向前，把它们一样一样地一分为二，看向周婧希道：“咱们对半分，龙蛋的话我先带回去问问我家稻草人，怎么样？”


    周婧希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除了白瑶木材，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你辛辛苦苦采集的，我哪能跟你对半分。”


    “木头也是因为你的天赋，才能得到这么多的，还有瑶花蜡烛，如果没有你找到了油脂原料，我第一天就得回去了。”


    禾霓看着头摇成拨浪鼓的周婧希，笑着道：“那没有你，我还不能来这儿呢，你也没跟我收门票呀。”


    两人一番商量后，大概确定了分配方案。


    龙蛋还是禾霓带走，龙蛋巢穴里的东西周婧希只取了一根世界树枝条，其他的都让禾霓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