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不好，那也太随便了。


    她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否决了几十个念头后，才做好了决定，揉了揉暖呼呼的小太阳：“你就叫[曦]吧？”


    [曦！]


    缔结守护契约后，她可以和小太阳交流了。


    小曦的想法格外简单，现阶段还只有情绪。


    伴随着确认小曦的名字，新的、更加恢弘庄严的文字如史诗篇章般缓缓铺开：


    【在黑暗笼罩的冰冷法则里，生存的本能指向占有，你选择了给予】


    【在万物竞逐的生存之路上，弱小的常态是索取，你的姿态是反哺】


    【你赠黑暗以月光，黑暗回你以骄阳】


    【热烈祝贺玩家[禾霓]，于万丈深渊、永恒黑夜之中，以无私的勇气与守护的誓言，成功点燃灵魂之火，孕育出永恒守护灵：曜之灵-曦，缔造深海奇迹！】


    【从此，你的灵魂自成一海，潮汐奔涌不止，日月同辉共盛】


    仿佛是对她这一系列不可思议抉择与所得的最高认证，虚拟屏上的光芒并未暗淡，反而在日月之光的照耀下，更加璀璨夺目。


    连流淌出的字句，都仿佛带着一种近乎神谕的庄重与期许：


    【……检测到玩家灵魂特质与行为模式……深度契合多重至高神性基石……】


    【……判定通过……】


    【你的道路，始于微末，却指向星辰大海】


    【你的灵魂，可容纳黑暗，亦能孕育太阳】


    【破晓的辉光，从不囿于形态，当你伸出手拥抱住了每一段羁绊，便是神明在人间睁开了眼】


    【以无垠蓝海、亘古月光、不息潮汐、及所有被你守护与感动之存在的名义，予以见证并宣告——】


    【恭喜编号117177玩家[禾霓]，你已正式获得“蓝海之神”候选资格】


    【你的神殿，将筑于你守护的一切生机之上】


    【你的冠冕，将照亮你穿越过的每一道风浪】


    【前行吧，愿你照亮万顷碧波，愿你终成无垠黑暗中，永不西落的巡天之阳】


    琉墟深流暗涌，沉寂中万物生机勃发。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生机，以禾霓为中心迅速漫开。


    灰暗的海床在日月辉光的照耀下，鲜活的菌毯和苔藓如血脉般悄然蔓延。


    散落的骸骨与礁石中，珊瑚虫一点点筑起了荧光闪烁的城池，趴在沉积层中的生灵大着胆子从裂隙中游弋而出，甲壳锃亮，游姿矫健，鳍尾染着霞光。


    像干枯了万年的荒原，终于等到了第一场酣畅淋漓的雨，整片深海都在为骄阳的新生欢呼雀跃。


    直到虚拟屏上的文字缓缓内敛，化为万千点流光消融于永恒摇晃着的海流中，禾霓才回过神来。


    她看看温柔簇拥着自己的歌唯尔，再看看在怀里拱来拱去的小曦，感觉跟做梦一样。


    蓝海之眷积累到10点、拥有了守护灵之后，她竟然就正式获得了“蓝海之神”的候选资格？


    那游戏要结束了吗？


    等等，还有一点，这是不是意味着，母神之眷达到10点之后，她也有可能获得“大地母神”的候选资格？


    如果两个资格都获得呢？最终结果会是如何？


    玩家面板上看不到两种神明之眷的介绍，也没有最终的成神规则。


    禾霓在能操控的面板上反复查阅，一无所知，询问歌唯尔，歌唯尔同样摇头。


    海神主导的这一切，终章如何，得玩家亲自去探索。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能走出来的路，或许根本没有一个标准答案。


    既然如此，她也就不想了。


    禾霓蹭了蹭小曦暖融融的身体，很快释然了。


    她的本心原也只是不想歌唯尔陷入沉眠，希望能与自己的每一位伙伴一起去看更广阔的海、去经历更有趣的冒险而已。


    或许，只有这样遵从本心的选择，才能开辟出那一条恢弘却艰难的道路。


    倾倒出去的生命原液、希望营养液如她所愿，正在缓慢滋养着歌唯尔的身躯，鲸心玉、星海之鳞等则重新落回她的手里。


    禾霓的双眸一眼染上了月华之色，一眼则是朝阳跳动时勾勒的金边，歌唯尔轻轻托起了她，暗流将她往深海里送：


    [去吧，去走你的路。]


    [带着曦。]


    [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呼唤我的名字。]


    曦欢呼着跟上了她的身影，在深海里划过一条灿烂的光痕，像一条发光的小尾巴。


    禾霓回头看月色潋滟的歌唯尔：“那你呢？”


    [去下一片海。]


    守护灵与她之间心意相通，歌唯尔没有细说的，禾霓也明白。


    蓝海中的暗蚀能量还没有全部净化完。


    有一分余力，祂就会尽一分责任。


    祂守护的不仅仅是她，也是这片海，是已经消散在天地间的芙月未竟的梦想。


    “一路顺风。”


    禾霓转过身去，和曦追逐着往深海两万米的区域继续往下潜。


    得到“蓝海之神”候选资格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新的起点。


    她可是全服第一个获得候选资格的，趁热打铁，先拿下海底两万米的成就，震惊下她的小伙伴们吧！


    日光沉入深海，所到之处，所有深海生物纷纷避让。


    而此刻的冰封雪原上，所有玩家呆呆看着眼前的虚拟屏，感觉都快不认识字了。


    什么日月同辉，神性初显，什么深海无声，但新的传说已然落笔……


    不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接受有的玩家在别人走着走着时突然起飞这个事实，怎么飞着飞着，突然又获得成神资格了啊？


    跟不上，根本跟不上。


    【拜见橘猫大王：苍天啊，咋回事，我正睡得不知今夕何夕呢，突然一阵刺眼金光把我给刺醒了，眼睛都要瞎了！这动效是不是太离谱了，我都看不清到底写了啥了。】


    【邪恶五花肉：不是深夜11点半，怎么日出了？】


    【这啥呀：不是不是，等等等等，禾霓前阵子不是在神罚大陆那边破世界记录吗？怎么转头就去深海了？？大佬氪金了吗？一天有四十八小时？】


    【魔法少年要吃糖：我看不懂，但大为震惊，榜一成神明候选人了？还有守护灵是什么啊？月海灵是什么？曜之灵又是什么？意思是别人顶多有一种守护灵，她有两种吗？】


    【江溪溪：守护灵是人鱼/地精的伙伴，可以理解为人鱼/地精的眷属，也是天地之灵，拥有至高无上的伟力，对人类而言，守护灵就是神明的一种。】


    【普普通通钓鱼佬：比如远古地精“赤熔”的守护灵就是魔龙，是的你们没猜错，那种会飞、会喷火的魔龙。我以前就在猜测守护灵是随机出现的还是有指向性的，现在看来是后者了，守护灵是其守护者点燃灵魂之火孕育出来的。】


    【干饭人：事已至此，只想呼唤神明候选人禾霓@禾霓，大佬带带我，怎么才能点燃灵魂之火啊！】


    【修仙成神：大佬的世界我已经完全看不懂更跟不上了。刚在她的指引下倾家荡产拿下一张神罚大陆探索券，结果现在她突然又从深海里获得了成神资格……】


    呈现在全体玩家眼前的日月同辉特效声势浩大，丝毫不逊色于当初禾霓一行九人在神罚大陆建立驻点时的那一幕。


    短暂的几秒钟沉寂后，原本晃神中的所有人也跟着沸腾了起来。


    【一只小眠：霓姐就是霓姐！我为霓姐哐哐扛大旗！霓门！】


    【周婧希：霓门！】


    【四海鲸：我也要加入霓门啊啊啊天啊见证奇迹！】


    【白面大肉包：啥意思？禾霓大佬成为候选人了？那我们咋整？我们还继续玩吗？游戏会送我们回家了吗？】


    【万紫千红：我直接宣告游戏结束，恭迎新神归位！】


    【我绝非扇贝：游戏没说候选人只有一个，地精有12位，人鱼也有12位，或许这意味着最后的神明候选人也有12位。】


    【韦正业：出现第一个神明候选人了，但游戏并没有结束，只是勉励我们继续努力，这就说明我们还有机会啊，榜样就有方向，我冲冲冲！】


    【来碗泡面：有“蓝海之神”，是不是意味着，还有“大地之神”？我之前得到过母神之眷和蓝海之眷，候选人的资格是不是和这个有点关系？】


    ……


    世界频道上消息滚动的速度快得像瀑布，发言刚一冒头就被冲走。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众人交谈的热情。


    一条条或震惊、或分析、或求证、或分享的消息密密麻麻刷过。


    守护灵、地精、人鱼、母神之眷、蓝海之眷等这些词第一次大规模地出现在世界频道的讨论中。


    玩家们像在协作拼图一样，你一言我一语，将自己探索中经历的奇遇以及获得的珍贵信息贡献了出来，在一个个考据党的努力梳理下，试图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图景。


    一个或许涉及文明兴衰、人类生存的游戏世界，在众人的惊叹中一点点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