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走到他身侧。


    那只掌落在她腰侧，那里被掐了一个晚上，陶绒有些疼，却只是咬唇，一声不吭。


    掌顺着腰肢向下，探进裙摆。


    陶绒吓了一跳，想逃开，却被牢牢桎住。


    什么奇奇怪怪，她腿发软，终于站不住，折首倚在他肩头，她轻喘，气息交缠，和昨晚一样。


    “肿了。”他离开，用餐巾擦了，伸手抚上她腮边，瞧着可怜，“今天不碰你。”


    什么叫今天不碰她？陶绒无暇顾忌什么羞耻，脸色有些白，声音艰涩：“不是就昨天一晚吗？”


    那张面上，迷惘难堪屈辱，施仲英松开手，他对她的反应并不愕然，“一次和几次有什么区别么？”


    或许她觉得已经钱货两讫，可是她太年轻了。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物品交易，一旦开了头就没有回头路了。


    陶绒忽然绝望，一次就不算背叛了吗？算的，她很清楚。但是，她摇头，“不是这样的。”


    “是吗？”他很残忍，反问也那样平静。


    一滴眼泪掉下，她才察觉一开始就是错的，她的侥幸从一开始就那样可笑。


    第31章 侥幸


    转眼就到了霜降时节，天气一寸寸凉下来，晚上也暗得快，建筑早早都灯火通明。


    餐桌上，陶慈看向对面的丈夫：“最近很忙吗？看你好几天都没有回来了。”


    “还好，介川的事情。”施仲英没有说太详细。


    陶慈点头，这件事情最近也闹得沸沸扬扬，她是知道的。


    两人都不是爱讲话的性子，餐桌上又安静，忽然，陶慈想到什么，说：“前两天好像是那孩子的生日。”


    话落，她见丈夫忽顿了动作，再见，又没什么神色，心下轻叹，打底还是不喜欢那孩子，“一声不吭的，要不是今天lyra和我提了，我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那孩子生日那天是怎么过的。”陶慈顿了顿，“过两天叫她来吃顿饭吧，好久没见了，也不知道在学校怎么样。”


    “随你。”施仲英垂目。


    见他并不愿意谈及陶绒的话题，陶慈应了“好”，也再没提。


    今天回来却也是没留多久的，只是抽了点空回来吃了顿饭。


    “要走了么？我送你。”客厅里坐了会儿，见丈夫起身，她跟着站起，肩膀却被轻轻制住：“外面风大，别着凉。”


    她没再动，看着丈夫从衣帽架上取了外衣，秘书进来过行程，羊绒质地的薄款大衣垂挂在臂弯，身姿颀长，偏首同秘书说了什么，侧脸骨相锐利而平和。


    走时，秘书和她道了别。


    她微笑应过，和从前的许多时刻一样。


    四周变得安静，陶慈忽然想起十几年前，好像从结婚前就是这样的，他们以结婚为目的接触，他很温和也很有礼，懂得照顾她的感受。他总也是忙的，却从来事事条理，就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什么时间做什么事情。


    认识的人总感慨她嫁得这样好，那种神色里是藏不住的艳羡，就连至亲也是这样谈及，走到哪里也都是被巴结的对象。这种时候，她是喜悦的，可是她又觉得缺了些什么。


    人总是贪心的，她是向往过炽烈的，那种爱人之间浓重的爱欲，可是没有，他是温和的，换句话来说，冷淡的。


    后来，时间长了，她也渐渐习惯，他大概生性如此，她也觉得已经很好很好了，她身体不好，他就可以连孩子也不要，挑了侄子在身边培养。


    如果他注定对所有人都是漠然的，那她已经是其中唯一的例外与偏爱了，她亦无法想象他疯狂偏执的样子，那似乎是天方夜谭，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陶慈回神，lyra准点端了药来，她接过，却先没吃，“你打个电话问问，看绒绒有没有空过来吃顿饭。”


    或许当初接陶绒回来并不完全是瞧她可怜，她也是想找个人陪着说说话，外头认识的再多，也是不好交心的，还有什么原因，她立刻止了念头，不敢多想……


    今晚夜风极凉，行政楼高处的平台上更甚，可陶绒却有些贪恋，凭着栏杆迎风眯了眯眼。


    就好像，还和以前一样。


    风很大，几缕长发顺着风落在宁颂齐耳侧，轻轻的痒，这是他时隔一个星期后再次在志愿活动里见到她，这里刚举行完读书分享会，他们却都没有走。


    “最近社团活动见你总请假，是有什么事吗？”他看着前方，高楼处，可以看到许多不一样的风景。


    凭栏的手骤然攥了攥，陶绒没看身侧的人，垂眼：“有些感冒。”


    这借口是也不是，那天过后，断断续续有些昏沉，像低烧，又无法确认，她也不想确认了。


    她偏头看他，撞入了那双担忧的眼睛，“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好了也要少吹凉风。”他下了台阶，伸手要扶她，年轻男孩眉眼弯着笑，蓬勃好看，陶绒却没有动作。


    她想起今天立意要说的话，他们这样算什么呢？那个晚上撕裂了许多东西，包括那些朦朦胧胧的什么……


    要怎么去回应，她已经没有资格了，可那些话到嘴边这样多次，一次一次鼓起勇气却仍旧没能说出口。


    她垂目，躲开那只手，凭着栏杆自己下了高阶。


    宁颂齐愣了愣，收回手，神色却依旧温和。


    陶绒低着头站定，却忽听头顶声音：“陶绒。”


    他极少叫她名字，总是陶同学，困惑抬头，眼前忽然出现一只首饰盒子，上面承托着一条银色的项链，她愣住。


    “抱歉，迟来的生日快乐。”


    接待室内，校领导侃侃谈着，前不久在校方不懈接触下，德银终于透露了投资意向。今天施董过来，自然要打起万分精神的。只是不知为何选这么晚来，许是公务繁忙，宁大能分得这小小一隅已是不易。


    正说着，抬目却见施董看着一处，他声音顿住，循着望过去，这间接待室做了单向落地玻璃，外头便是行政楼装修精致的大平台。


    一对年轻男女不远处站着，男孩高瘦，手里拿着只礼盒模样的东西，少女长发在夜风吹拂下像缎子，纤纤长长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瞧着还有些面熟。


    “现在的小年轻，比我们那个时候开放多了，大学谈恋爱的也多，这样么，科研才有激情。”校领导看着笑说。


    “是吗？”那道声音很平，“施某以为学生还是应当以学业为重。”


    校领导愕然看去，竟觉着施仲英面上有些凉意。


    他反应过来自己话说的不妥，张嘴，却想不起来哪里不妥，脑子竟有些空白。施董还在国外待过那样久，居然连大学生谈个恋爱都见不得吗？


    “是……”他干巴，找补：“确实，学生么，以学习为生。”


    想叫人去将平台清个场，免得碍眼，再看过去平台上已经没有人在。


    下地下车库的电梯里，陈齐能察觉到低气压，想起刚刚看到的，他忽然觉着牙疼。


    手机震动，lyra发来了一段信息，他看过，开口：“施董，太太那边询问您后天行程回去用晚餐吗？”


    他觉着有些奇怪，太太向来是不主动问这些的。


    施仲英没即刻答，他想起什么，“后天晚上什么安排？”


    陈齐打开安排表，那段时间是空白的，他如实答了。


    刚想问是不是如实回了，却听老板开口：“就说不回去。”


    陈齐愣了下，应是。


    地下室灯火通明，商务车型低调，可在其中却依旧惹眼。


    这辆车按老板的要求刚开过来的，来时是一辆轿车，这辆后座面积更大了些，想起缘由，不言而喻……


    “需要电联陶绒小姐吗？”


    怒意并未消退，施仲英却忽然不那样急切，他想惩戒这只不听话的鸟难道一定要现在吗？该叫她撞一撞南墙，长长记性才好。


    或许也不该给她绝对的自由，笼养的鸟才会清楚自己是有主人的，才会知道主人到底是谁。


    刚走到宿舍楼下，见lyra发来的信息，说施董不回，良久，陶绒敲下了句好。


    她不敢回去见姐姐，她很害怕很害怕，很害怕见她，可是姐姐亲自和她说想和她吃饭，她真的没有办法就这样舍弃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


    那天过后他就没有找过自己了，或许他只是想玩玩而已，早已经把她给忘了。


    如果他不在的话，去一下没什么吧，让她见一见姐姐，姐姐出院后她还没有见过她，她还好吗？她真的很想见见她。就这一次，真的。


    陶绒低头，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项链，她总是抱有这样那样的侥幸心理，粉饰着眼前的太平，试图忘掉那些不堪的，将一切包装成从前想要的样子。


    第32章 放在那里


    寻了门铃按下，她后退几步忍不住抬头瞧，陶绒有些恍惚，几颗高大的落叶树木从墙头依稀可见，树冠泛了黄。暑假，好像是很久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