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就去吧。”


    陶绒愣住，面上的触觉褪去，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起身离开，什么话也没有了。


    第46章 kitty business


    配楼房间门被打开，陶绒站在外面，入目是熟悉的陈设。


    “太太的助理说你今天要回来，昨天就给你收拾出来了。”一旁，陈姨指着里面说。


    陶绒走进去将行李放进橱子里，也没什么，几本书和换洗的衣服。


    陈姨跟着进来，把窗子拉好，边关边说：“快过年的，吹感冒了坏事。”


    关好转身，看向陶绒：“听太太助理说你寒假办了住校呀？从学校来的吗？”


    陶绒关橱子的手一顿，点头，“嗯。”


    “哎，虽然这里的条件不算多好，但肯定比学校好多了，学校的硬板床哪有这么大，还是住在这里好。”


    见陶绒低着头不说话，陈姨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来住，走近些，看了眼外面，见没人，才开口，声音放得轻：“这家男主人是做大生意的，新闻上都能看到的，你知道吧？”


    陶绒心头一跳，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囫囵点点头，“知道……”


    “我知道这么有权有势的亲戚你脸皮薄不想主动贴上来，但不是人人都有这种亲戚的。”陈姨顿了顿，暑假那两个月再加上她这么多年对男主人的了解，多半是不太喜欢这个孩子。


    “男主人先不提，但是女主人喜欢你啊，住久了感情也就出来了，现在大学生遍地跑，到时候要是相处熟了，你有什么难处了去求求，比你自己打拼多少年都管用，有这样的亲戚也是种造化。”


    陈姨知道陶绒是个好孩子，自己也是活了几十年的人了，这些话也是想教教她些为人处事的道理。有些东西是要争要抢的，脸皮薄自尊心强的人除了天生运好的，有几个能过得好的？


    陶绒知道她的意思是为自己好，可是，她不知道，自己甚至连远方穷亲戚都不如，甚至和她口中的男主人……眼睛有些发酸，张唇，声音都有些发颤：“谢谢您，我知道的。”


    陈姨看着她，笑：“比暑假的时候养了些肉了。”当时看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可怜的很。


    陶绒又笑。


    陈姨走后，陶绒坐在床边，许久，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的景色，熟悉又陌生，忽然有些恍惚。她没想到还会住在这里，上次她来的时候想，终于不用被蒋兰裹挟，却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回想起陈姨的话，可是，她又对得起谁呢？怎么能腆着脸一直住呢？


    冬夜晚风一阵一阵大，陶慈下车时被风刮得一阵激灵，身上忽然被裹了条毯子，以为是lyra，转头却瞧见女孩子圆圆的眼睛，惊讶：“这么冷怎么出来了？”


    也不说话，鼻头冻得通红，陶慈握住她的手，冰一样凉，不知道是等了多久，忙扯着她往门内走，“快进去。”


    坐在沙发，陶绒接过lyra递过来的热水，极冷极热交替，她狠狠打了个激灵。


    “不是让你在客厅等我，出去做什么？”陶慈看着她，难得有了几分做长辈的严厉。


    陶绒低头，“我怕姐姐冷……冷了要生病。”自觉做错了事，声音越说越轻。


    陶慈没说话，怔怔看着她，良久，倾身过去握住她的手，“抱歉，姐姐不应该凶你。”


    陶绒摇头。


    “这些事情都有人做的，你不用做，自己的身体第一位知道吗？”


    陶绒点头，慢慢抬起脑袋，看她，愧疚在这一刻将她蔓延，“对不起。”什么情绪藏在这句话里，不清不楚。


    陶慈看着她，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凛风吹乱的头发，笑：“哪里就对不起我了？”


    好像自从上次吃了一顿饭就没有再见了，陶慈掌心在柔软腮边停住，仔细瞧了瞧：“比以前养了些肉了，学校伙食还挺好的？”女孩子本来就漂亮，现在健康不少，看起来真的像个娃娃。


    陶绒心跳加快，垂眼掩藏住心虚，轻轻嗯了一声，往姐姐掌心蹭了蹭。


    快要过年，陶慈是女主人，有些事情需要她拿主意，此刻拿着平板交代着东西。


    暖气特意被开大了些，陶绒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喝了几口热水，慢慢身体不再那样寒冷。


    不冷了她却又开始如坐针毡，频频往门口看，她怕施仲英会忽然回来。


    “绒绒。”


    陶绒回神，循声看过去，就见姐姐看着自己。


    “过年要不要什么烟花，拿在手里的那种，叫什么来着？”


    “仙女棒。”陶绒立刻反应过来，以前有次过年的时候她在邻居那里蹭过一根。


    “对，要不要买一点过年放？”


    要与不要的问题，陶绒总是趋向于回答不要的，她不想麻烦别人，麻烦别人会让她产生惶恐，刚要摇头，却听姐姐已经拍板：“买吧，这样过年热闹一点。”


    陶慈确认好，将平板递给lyra，抬目，又见陶绒眼睛瞟门口，忽然觉得好笑，状似无意开口：“你姐夫最近忙得很，今天一大早又去了德国。”


    闻言，陶绒愣了一下，他没有和自己说过，这样的念头出来她又瞬间一个激灵，为什么要和她说呢？她只是他看不上的消遣。


    陶绒点头，不知道要说什么，却在心里松了口气，至少今天不用在姐姐在的情况下见到他了，这样的难堪越少越好。


    陶慈看着她，身上的羽绒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了，宽宽大大的没有款式，将整个人衬得局促，不是年轻女孩子应该穿的衣服。


    “绒绒，等姐姐空下来带你去买衣服，过年要穿新衣服的。”


    陶绒愣了愣，是苦中作乐吗？她忽然觉得其实自己一点也不苦，关心她的人那样多……


    过年前一天，陶绒被陶慈带着去了商场，“我问了人的，说小女孩穿这个牌子。”


    进去时，陶绒抬头，门牌是一串英文字母，不是有意象的单词，不认得。


    店里昨天就被联系了闭店服务，此刻没有其他客人，陶慈并不是任何奢饰品的常客，从小身体不好加上心性，她志不在此，只是有些人无论寻常与否都不会得到轻视。


    店员笑容得体，“施太太。”目光看了眼旁边的漂亮女孩，昨天晚上接通知说，是施太太的妹妹，“陶小姐。”


    陶绒不适应这种环境，想大方些，但还是局促。


    几个店员对视一眼，又互相移开视线。


    陶慈挑了几套让她换，不是自己想一言堂，是哪一件拿给绒绒，她都说可以。


    陶绒像展示台，一件一件穿出来。她瘦，长得又漂亮，哪件都好看，陶慈忽然觉得是在扮娃娃，漂亮的孩子总是能让人产生消费欲，本来只是要买衣服的，最后还买了其他搭配，要不是陶绒极力阻止，陶慈真的要买一堆。


    最后穿了一套，陶慈也不让她脱了，“穿着吧，还有一套过年穿。”


    陶绒心里像住了只小鸟，小时候她做梦都想过年长辈给她买新衣服过年，但是现在不是梦。


    到家，车子在车位停好，她从车上蹦跶下来，太过得意忘形，以至于没注意到旁边原本走时的空车位已经被停放了辆轿车。


    等了姐姐下车，陶绒跟在姐姐身旁往楼里走，陶慈偏头看她，陶绒离远些，在姐姐面前转了个圈。


    陶慈笑，陶绒也笑，站好却见姐姐抬首看向二楼，她疑惑，顺着目光看过去，却愣在原地。


    二楼露台，施仲英垂眼，淡蓝色雾霭顺着寒凉冬风散开，身旁陈齐也止了话头。


    女孩子穿着件白色羊绒大衣，呢子裙及小腿，露出一截纤细脚踝，仰面，脸上笑意还未来得及收，眼睛弯弯的，像兔子。


    隔这么远说话会像对山歌，没人会这么做，陶慈和丈夫颔首，陶绒低下头，一片寂静里脸腾一下火烧一样。


    她跟在姐姐身后，不知道是怎么走进去的，手脚有些发凉。


    “那边忙完了吗？”忽听见姐姐开口，她抬头，目光就撞到楼梯上的施仲英，穿着件羊绒大衣，里面叠着西服领带，秩序井然，严肃庄重，她小幅度打了个激灵。


    施仲英扫过旁边的鹌鹑，目光落在妻子面上，颔首。


    陶慈看着丈夫下来，想起什么，拉过陶绒：“今天给绒绒买了新衣服，怎么样？店员都说漂亮。”


    陶绒吓了一跳，抬目，正对上那道目光。


    施仲英只扫一眼，应了声，不失礼却也不算客气。


    陶慈顿了顿，按了按陶绒的手，看着她目光有些歉疚。


    坐在沙发，陶绒低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手放在膝上，摸着掌下的布料，和自己以前穿过的真的不一样，软绒绒的。


    算算去了也一个星期之久，陶慈和丈夫说了些这段时间的事情，末了：“叙显跟着一起回来了吗？”她前段时间听大姑姐说叙显去了德国。


    陶绒一直留意着对话，听到这个名字，手上的小动作顿住，有些愕然，原来施叙显竟然去了德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