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她没听明白，后来长大一些了她才知道那是在说她。苦吗？她觉得自己不苦，真的。那个时候有邻居阿姨给她饭吃，后来上学了吴老师对她也很好。十八岁后又有了姐姐，姐姐给她住的地方，给她买衣服，姐姐是好人，她遇到过了很多好人。


    可是，施仲英是个坏人啊，坏人为什么要，为什么要给她这个……


    陶绒盯着裙摆，许久，也不听回答。她小心翼翼抬头，眼睛却忽然被覆住，陷入一片黑暗。


    “手头没有现金。”睫毛在掌心乱颤，施仲英不知道看在哪里，话说得轻平。


    闻言，陶绒愣住，也忘了挣脱。


    再次重见天光，她本能眯了眯眼睛，看过去，那张沉静面上一如既往，黑暗的时刻短暂，好像什么也没有错过。


    没有现金，所以给了支票，这样的逻辑，陶绒低下头。


    或许他这么有钱也根本不会在乎这些，给谁都是给，就像有的有钱人做慈善，只是手指头漏些的事情，却要叫那些人感激一辈子，也叫她想了那样久。


    陶绒心绪难言，“我可以随便填吗？”


    “只要我账户里有就可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正对着在他怀里，施仲英轻轻捏捏她耳垂。


    陶绒痒得一激灵，本能向后躲开，施仲英手顿在半空。


    “你账户里应该有1800万吧？我填1800万，还给你，我们两清。”她鼓起勇气说，声音里是自己没有察觉的抖，还有，难以忽视的期冀。


    一片安静。


    施仲英蜷起掌心，许久，掀眼瞧她。


    那双瞳珠凉得吓人，注视她却像是扎进血肉，陶绒几乎本能恐惧，却依旧倔犟回视他。


    “没有我的同意，你拿不出来这笔钱。”意料之外，无声风暴后，他却平静。


    陶绒眼睫颤了颤，大脑好像迟滞，许久才反应过来。


    所以这张支票其实就是一张废纸，他不同意她根本转不出去任何钱，甚至还比不上100块钱，至少那是实实在在她能拿到的。或者她在他眼里从来就是一个廉价的玩物，高兴了不高兴了都往她身上发泄。


    “可是，如果不能还这些钱，这张支票对我没有意义，多少钱都对我没有意义。”或许是是希望落空，她没控制住说了这样没有意义的话。


    施仲英闭了闭眼，强行控制住心底的火气，“没有意义？钱的用处只有和我两清吗？”


    陶绒觉得荒诞，“不然呢？如果不是欠了那笔钱，我根本就不会和你……”


    原本强行控制的平和将要被怒火蔓延，施仲英下颌紧绷，声音沉得滴水，“我不想和你吵。”


    这种时候，他居然像宽宏的父亲，愿意让步和孩子讲讲道理，维持平静。可是脾气倔的孩子在这种时候总是无视劝告，得寸进尺，“不想和我吵就让我走，我还您清静！”


    施仲英看着她，没说话，面色却沉得吓人。


    陶绒忽然觉得窒息，急剧的恐惧将她笼罩，她向后退，想离开飘窗。


    施仲英忽然暴起，揪住她的手腕，将人一把扯过来，“来劲了是不是？”他真的要被她活活气死。


    陶绒踉跄着被按在床上，她挣扎着起来，施仲英膝盖抵住她双腿，一手制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头顶，一手解皮带。


    陶绒吓得脸色发白，“我连妓女都不如，妓女还有还完债的那一天，我什么也没有。”她像溺水的鱼，拼命呼吸着氧气，抽噎。


    施仲英皱眉，看向那张面上，怒斥：“混账！谁叫你说这种话？”


    “不是吗？你难道当成在谈恋爱吗？逛街吃饭送礼物？你除了做这种事，哪一个有？”她讽刺。


    腰被钳住，身体没有任何准备，一阵痛楚，她疼得脑子发昏，未竟的话堵在口中，再也说不出来。


    渐渐，她的身体熟悉他，果实变成丰沛，他察觉到了变化，红着眼睛抚触着。


    陶绒一边哭一边死命咬他的肩膀，“我讨厌你！”


    施仲英伸手按进她唇瓣，专制止息了那张嘴里难听的话。手又被一口咬住，剧烈刺痛传入脑海，他却没有动，疼痛混着快慰传进大脑，怒意这种时候模糊成什么情感，他放任着，沉溺。


    你怎么会是妓女？你是我费尽心机得来的，我一个人的，


    宝贝。


    混乱里，他忽然想起了这个词汇。


    ***


    施仲英生物钟一向规律，醒来时是早上六点。


    怀里一团温热，他低头，刺猬蜷在怀里，闭着眼睛，呼吸轻细。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哭得红肿的眼皮。


    想起昨天晚上，他闭了闭眼。她睡得不大安稳，施仲英掌背落在单薄脊背，轻轻抚过，等到呼吸重新安稳，才小心翼翼将她放平，起身下床。


    冰凉的水唤醒眉眼，施仲英抬眼看向镜子，几息取过毛巾擦干。走进衣帽间，拿衣服时动作却顿住，目光落在旁边放着的一只小盒子。


    他看了许久，手放开衣服，拿起旁边的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条项链，灯光下，熠熠生辉。


    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那天在二楼露台看见她穿着白色裙子转圈。


    后来，他见了位采矿集团的股东，谈及哪个矿产的石头好。他第一次主动问起，哪个矿好。


    将项链取出来，握在手里冰凉。


    卧室里女孩子呼吸平缓，仍旧睡着，她睡相不大好，才一会儿，被子卷到了衣服，真丝睡裙贴着身体，脖颈纤白。


    那位股东说，真正好的矿已经停采了，那里的粉钻是他见过最好的，又或许还有更好的，只是人总是喜欢追忆已经失去的事物。


    他解开锁扣，弯腰，将项链轻轻带在她脖子上。刺猬哼唧两声，却没有醒过来，他伸手将坠子放正，静静看着，好像比他想象里的还合适许多。


    谈恋爱，是要送礼物的。


    初三，林昉回了别业，来的时候九点出头，刚好和临时请的阿姨打了照面，她笑着打了招呼，问了陶绒的情况。


    得知陶绒还在睡觉，她看了一眼楼上，提着从家里带过来的东西进了自己平常住的房间。


    房间里有个和mini吧一样的小冰箱，过了一个年收获了不少东西，什么馒头咸菜，统统一股脑塞里头。


    「学姐，我回江宁了，最近有空吗，我带了雪里蕻的包子，我妈妈做的，特别好吃，什么时候有空呀？我给你送过来。」


    给lyra发完消息，她重重跌躺在床上，过一次年真的是累死了。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她就着躺姿拿到眼前，备注显示lyra，赶紧接起来。


    “我现在没手打字，想着给你打个电话。”lyra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还伴着些杂音，叮呤咣啷的，像在装修。


    林昉吓了一跳，忙说晚上空下来再回电。


    “没事。”电话那端开口，“谢谢你还想着我。”


    “明天晚上可以吗？刚好出来聚一下。”林昉问。


    “明天晚上没空哎，我要陪老板办事，是拿个东西，拿完还要寄出，估计结束也不早了。”


    两人盘算了一下竟然短期内没有重合的空闲，最后也只能说改日约，好在馒头是冻货，放冰箱得永生，也没有那么着急。


    林昉休整好，切了些水果上楼。


    敲了门进去，房间内扑面暖暖的，一股淡却馥郁的香气。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还关着，因为她进来，门口的地灯亮起来，房间里有了光源。视线在空间里转一圈，最后落在来微微鼓起的床。


    她看了眼手表，十点多了，觉得有些奇怪，正常这个时候陶绒应该已经起来了，不然她也不会选择进来。


    轻手轻脚将水果放在床头柜，偏头扫过去，却愣住。


    女孩子已经醒了，眼皮红肿，垂着眼睛，萎靡不振。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女孩子揉了揉眼睛，看她，“你回来啦？”说完却又将自己重新缩回去，一团小小的刺猬。


    林昉难得有些无措，“回来了……”


    不是没有这样的时候，她很快如常，只是声音比寻常还要柔和许多，“要吃水果吗？”


    刺猬摇头，“没有刷牙。”说完，抻着要起来，林昉赶紧扶住陶绒，往她身后塞了个枕头。


    将她安顿好，林昉理了理被子，眼睛却被陶绒胸前亮晶晶的东西闪了一下，她顿住，定睛看过去，是条项链，一颗粉色的四叶草。


    见她看自己脖子，陶绒疑惑，下意识低头，便看见脖子上多了条项链。


    睡懵的脑袋没反应过来，她呆呆看着。


    “先生送的吗？很漂亮。”林昉很机灵，一下子明白过来。她之前见到过这个牌子这样子的项链，一条特别贵，大概可以抵她一年多的工资，这条看上去比她见过的还漂亮，不知道还要价值几何。


    闻言，陶绒像被击中，恍然。许久，她伸手摸上去，触手冰凉，是真的。


    林昉看着她的反应，后知后觉她并不知道这条项链的存在。是惊喜？对陶绒她起过无数次怜惜，这是第一次有些羡慕，一戴就是别人一两年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