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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绝对抚慰_千老鼠箭头 第120页

第120页

    黑暗里一束光打在陶绒面上,她下意识眯了眯眼,适应之后,她登陆了那个许久也没再看过的微信,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跳得有些快。


    加载的圈似乎永无止境,当时买这部手机的时候贪便宜,性能很差,陶绒定定看着那个圈等待着。


    许久许久,她渐渐忘了自己在等什么,剧烈跳动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这样毫无防备的一瞬间,许多条消息却忽然涌出来,她快速移开视线,却还是看到了施仲英的信息。


    她赶紧暗灭手机,什么消息,有几条,又是什么日期,一切没有探究,她慌忙将手机塞回帆布包。


    收回目光时,视线却无意触碰到那两张卡片,棱角硌在指腹,坚硬的,钝痛。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片铁线莲,她甚至无法细看,一看到就会想起那一天,她的世界被劈成了两半。


    就是这样两张薄薄的卡片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一张她得知了真相,一张改掉了她的姓名。


    借着月光,她又看清了身份证上的一切,陶绒觉得那样讽刺,努力遗忘者,可唯一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却也打上了他的烙印。


    她移开视线,将包推远,闭上眼睛抑制住一切胡思乱想。眼前一片漆黑,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房间已经染上光亮,她看了一眼时间正好快五点半,将还未响的手机铃声关掉,她蹑手蹑脚起来洗漱。


    小镇有去往江宁的班车,但一天只有两班,错过六点半的那辆就要等很久。


    走之前陈烨尚在熟睡,陶绒有些愧疚,没有和她正式道别,或许她总也没有长进,害怕离别,害怕离别时突然陷入的沉默,无处倾泻的悲伤。


    平静的小镇还未苏醒,晨光熹微,她背上帆布包,再次漂泊着,却祈祷是最后一次。


    多久了?施仲英不记得了,他像躲在暗处的偷窥狂,无法光明正大靠近,又无法远离。


    那扇窗户亮了,暗了,渐渐天也亮了。


    他变得有些恍惚,靠尼古丁提神已经成了习惯,惯性摸向口袋,下一刻动作却顿住,她不喜欢这样的味道。


    应该要收敛了,她回来了,会的,她会回到自己身边。


    第104章 就像风 终章


    晨光里,流金忽而跃动,施仲英心脏骤然急剧,定望着,一只小鱼从鱼缸跳出来,带动浮光。


    小鱼背着一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很寻常,就像是日常出门采买。可他知道,她要离开了,躲开他,再也不回来了。


    人类好像蚂蚁一样,换一个地方生活就要背上许多东西,可她却总是这样,漂泊着,干干净净来,干干净净走。


    司机始终安静,不远不近跟着,这样的事情这几日他早已做过无数回。穿过几条街道,跟到一处路口,女孩子停住脚步。那里什么也没有,立着一只生锈的铁牌,铁牌上车辆的名字,就算做是个车站了。


    六点半,很奇怪,这样昏沉的时刻,立牌上的字却看得那样清晰,一辆通往江宁的车会在六点半,从这里始发。


    他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想了,就这样吧,在那些无人知晓的时刻,他早也给了无数次机会,给她也给自己,前一秒他想的是,她应该会坐一辆公交车离开,可他什么也不知道,不清楚是什么车,不清楚是什么时刻,或许在未知中等待一切远比知道一切还等待要好得多。


    车在某一个时刻来,一切会变得很快,他不会有时间和她说什么,甚至不会有时间把她绑回来。


    可好像,一切让他无法放弃,与她纠缠。


    施仲英垂首闭了闭眼,还有四十分钟。


    或许谁心里都清楚,这一次离开一切就再也没有可能了,她恨他,甚至连自己的孩子也抛下了。


    陶绒站在立牌旁,生锈的铁杆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小广告,一只小飞虫趴在上面,许久也没有动,活着还是死掉了,她定定看着,忽然一阵疾风吹过,小飞虫扇动翅膀飞走。


    活着。


    风也像将她吹醒,明明可以直接去证实,为什么要等那样久,如果没有风呢?又为什么要盯着这样狭小的一隅。


    原本冷清的小镇渐渐苏醒,空旷的街道上行人多起来,这个时间点,大街上大多是些零散的蓝领和老人。安静的空气中,渐渐充斥人声。


    她看了一眼手机,车快到了,还有几分钟。陶绒准备好昨天下午在店里换的零钱,忽然,听到身侧传来的脚步声,她动作顿住。


    僵硬着,她缓缓望过去。


    或许早有预料,一片寂静里,陶绒眼睫轻颤,面上平静依旧。


    施仲英脚步顿住,看着那双眼睛,急促的呼吸尚未平复。


    他让司机开远些,再远一些,这样或许他什么也赶不上了,可是,就像无数个日夜一样,无法控制,无法派遣。


    喧闹也变得遥远,四周寂静,他下颌绷紧,应该说什么,或许有用的或许无用的,他要说些什么。


    或许一切都是徒劳,可他别无选择。


    “还有些书在我那里,你,要去拿走吗?”他哑着声音,在开口的前一刻甚至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可说出来又懊悔,这样的话,分量太轻了。


    她要拿走的,她的书,重新买起来是一笔不小的花销,又或许无关金钱,她的笔记。


    “你寄给我吧。”


    “最后一次,再看看他,拿走吧。”


    那样的声音顺着风也好像快听不清了,下一刻连风也开始狂作,沙子迷进眼睛,陶绒低头生理性眨眼睛,可沙子为什么那样顽固,眼睛渐渐模糊。


    最后一次,她掌心慢慢攥紧,也告诉自己,最后一次,将自己的东西拿走,永远,永远,离开。


    林昉从婴儿房出来,焦急去客厅拿东西。忽然听见门锁传来响声,她顿了顿,刚想走过去看,门却已经被打开,她抬头,就见是先生,还没开口,她却愣住。


    后面还跟着个低着头的女人,她看过去,才发现竟然是逃跑一月有余的太太……


    可现在没时间探究这些,林昉看向先生,急切,“生生发烧了!”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打电话通知。


    施仲英愣住,下一刻心底却是什么,他极力遏制住回头看她的动作,快步向婴儿房去。


    陶绒大脑一片空白,呆呆立在门旁,眼前已经没有人了,迟滞着,她看过去,房间内,走廊尽头……


    踟蹰着,许久,她告诉自己,看一眼,就一眼,都到这里了,最后一眼。


    腿像灌入风雪,僵硬。好像无法感知任何情绪,麻木着,她向走廊走过去。


    施仲英站在床边,医生已经检查完正在物理降温,他看着那张难受的小脸,下颌绷紧的,她会来吗,来看看他们的孩子?又会不会已经走了?


    他明明赌不起了,却又不得不赌。


    心像被抽进真空,将要窒息。忽而,身后传来窸窣声响,他下颌一瞬间绷紧,偏头望过去,女孩子正站在门口,一错不错望着病床上的孩子。


    他手开始颤抖,说得清的,说不清的。


    小孩子脸烧得发红,难受得直哼唧,葡萄一样的眼睛含着水光,轻轻睁着。


    游离着,小小脑袋却向她看来,猝不及防撞进那双眼睛,她愣住。那双眼睛眨巴眨巴,没有牙的嘴巴忽而咧开,眼睛里抱着的泪被挤出来,落到发烧通红的腮边,肉嘟嘟的小脸依旧笑着。


    不难受吗?


    一瞬间,什么情绪骤然将她吞没,她手死死攥住门框,痛感传入心脏,那样清晰。


    生生是病毒感染,一直到深夜情况才退了烧,情况稳定下来。


    小脸上的红慢慢褪去,难受劲过了,此刻累得睡着。


    陶绒静静看着包被里的安静的小脸,迟滞着,掌心轻轻落在包被,拍打安抚着。


    站在门外,施仲英定定望着,纤弱肩膀轻弓着,看着熟睡的孩子,许久许久。


    你明明可以直接走的,我也,论迹不论心吧,放你离开了,为什么要留下来呢?其实你也不是毫无感觉吧,对这个孩子,其实,你也是喜欢他的吧?


    就这样吧,陶绒闭眼。


    这个世界上,说得清楚的,说不清楚的太多了。


    ***


    又是一年毕业季,校园里,穿毕业服的学生成群结队,叽叽喳喳在各处风景拍着毕业照。


    人最多的莫过于梧桐大道,陶绒几人来时已经站满了人,还有班级在拍大合照。


    陶绒保了本校的研,秦露考研到了北京,蔡琳则没有选择继续升学,在江宁找了份很不错的工作。


    “绒绒!菜!快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上一波人刚好拍完,秦露眼疾手快占上个好位置,赶紧招呼两人。


    她为拍毕业照特意买了ccd,一早便央了陶绒给她做模特,见陶绒过来,还没等人站稳就迫不及待开始练手。


    突如其来的闪光灯,陶绒还没准备好,却依旧定在原地配合舍友拍照。


    咔咔各角度一顿狂拍,蔡琳凑过去看成果,“哇”了一声,“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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