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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假扮臣妻的丈夫_沈惊春箭头 第1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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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会儿回来,她一睁眼便能看到他。


    他径直向后院走去,步伐比平时还要轻快。


    行至月洞门,平安急匆匆从后院冒出一般,三两步走到李承玦身前,拦在月洞门前,向李承玦行礼:“陛下,您回来了!怎么样,人抓到了吗?”


    “嗯。”李承玦脚步未停。


    “陛下,右相京中来信,属下都放在了书房里,您去看一眼罢。”平安跟上一步,试图再度拦住,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李承玦侧目看了他一眼。


    平安向来寡言稳妥,从未如此多话,尤其平安此刻的姿势,几乎是站在他侧前方,这是一个微妙的阻拦姿势,以往平安决计不敢这样站在自己面前。


    一丝极细微的,冰线般的预感,突然漫上心头。


    他淡淡道:“我先去看看她。”


    平安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想说什么,李承玦的眼神已经变得冰冷,对上他的眼,平安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缓缓侧身,让开了路。


    李承玦大步走向他们的卧房。


    门虚掩着,推开。


    屋内窗明几净,一切物品归置得井井有条,甚至比他离开时更为整洁。


    晨光透过窗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房间内空空荡荡,床上的被子整齐叠着,屏风后的浴桶中也没有人。


    窗边软榻上,放着那只未做完的小帽,进度仍旧是两片稚嫩的叶片,比他临走时稍微完整一些,针还别在上面,边上摆着茶水,水果,糕点,都只用了一点,仿佛绣她的人只是临时起身,片刻即回。


    怀里的生煎,还温着。


    他站在屋子中央,静静地看了一圈,屋内空无一人,他的心却无比平静,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平静过,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奇怪,他连生气都没有。


    他听见自己问:“余幼薇人呢?”


    声音平静得出奇。


    平安跟到门口,扑通跪下,头深深埋下:“回陛下……余小姐她……不见了……那日在玉清观——”


    “不见了?”


    李承玦打断他,似乎很疑惑这个词的意思。


    他转过身,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宠溺的笑意:“怎么可能?她只是贪玩,跑出去散心了吧。总是这样。”


    他走到桌边,将怀里油纸包着的生煎轻轻放下,手指贴了贴,温度正好。


    “是去听戏了,还是又馋哪家点心了?”他收回手,歪着头推测,“平安,你说,她去哪了?”


    不知为何,李承玦这般平静的语气,反而更觉骇人。


    平安浑身颤抖,伏地不敢起:“属下……属下失职!那日余小姐自称担忧陛下,要去玉清观为陛下祈福,她遣开众人,独处静室,等我们察觉有异进去寻时……人已、人已不见踪影……”


    “属下未曾看好余小姐,罪该万死,还请陛下责罚!”


    李承玦安静地听着,脸上那点虚幻的笑意慢慢淡去,但并非被怒意取代,而是一种空茫的平静。


    他纳闷地看向平安,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话:


    “罚你?罚你什么?”


    平安愕然抬头。


    李承玦的目光已移开,落在那份生煎上,自言自语起来:“绵绵只是太贪玩了。这次玩得久一点而已。没关系。”


    他顿了顿,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她会回来的,她说过会等我。”


    说完,他指了指生煎:“这个,留好。温着。等她回来吃。”


    说完,他拔腿往外走,步履平稳,方向明确。


    平安捧着那袋渐渐失去温度的、变得冷硬的生煎,惶急追问:“陛下!您去哪?”


    李承玦没有回头,声音穿过庭院,清晰而平静:“我去接绵绵回家。”


    -


    玉清观山门未开,只有洒扫除尘的窸窣声与早课经韵隐约传来。


    山间静谧,还弥漫着晨间雾气,叶片挂着水珠。


    李承玦带人破门而入,震得叶片上的露水滴落,鸟儿惊飞。


    大队大队的人马横冲直撞闯进道观,不由分说冲进各个寮房静室,持刀将里面的人拖出来。


    不多时,玉清观的全部道士们纷纷被驱赶到前院,被迫跪了一地,被刀抵着。


    玉清观内,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人群中,一个年轻道士终于忍不住,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你……你们居然擅闯道观!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李承玦转过视线,奇怪地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纯粹的疑惑,仿佛不明白对方为何要问这样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抱歉。”李承玦开口,语气甚至称得上礼貌,“我的夫人在你们观里出了事,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依旧平稳:“你如果看不顺眼,我不介意送你去死。”


    年轻道士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转为惊骇。


    他看着李承玦,又看看周围那些沉默肃杀,按刀而立的侍卫。


    这不像玩笑。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一个字也没敢再说,死死低下了头。


    李承玦收回目光。


    他不喜欢乱杀无辜,所以他很讲理。


    但如果别人不认他的理,那他只能遗憾杀人了。


    玄灵子被两名侍卫请了出来。自从知道自己沾上缇骑司,他早已料到自己会有一劫。


    收了对方大笔钱财,必然容易招揽同等大的祸事,所谓福祸相倚,正是如此,所以当这些人真正找上门将他拖出来时,玄灵子反而无比镇定,像是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他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院子里,他所有的弟子徒孙都被按着跪在地上,黑压压一片。


    他抬头,看清了李承玦的脸,想起他就是那个让他做法事的“贵人”,也是那位夫人口中的“恶人”,连缇骑司都能被他动用,难道是一人之下的缇骑司指挥使么?


    他自觉洞悉贵人身份,如此权势滔天,他心下一片冰凉。


    “阁下……这是何意?此乃道家清修之地,岂容放肆!”


    李承玦站在晨光与尘埃之间,身上还带着连夜奔波的清冷露水。他看向玄灵子,语气堪称礼貌,甚至有一丝歉意:“我来寻我的夫人。”


    “贫道怎知尊夫人在何处?”


    “她来观中为我祈福。”李承玦看着他,一字一句,“然后,凭空在你们观中消失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你们,不该负责吗?”


    玄灵子后背渗出冷汗:“那日……那日已派人细细搜过,确无踪迹!您若不信,大可再搜!您问我们要人,我们……我们又去哪里要?”


    “我只要一点线索。观中那么多人,总有人见过她。你不知道没关系,我会慢慢问。”


    他目光扫过跪着的人群,停了停。然后,他抬手指向其中一个面色惨白的中年道士。


    “他。”李承玦说,“我记得,他是你的大弟子,明心子,是不是?”


    两名侍卫立刻将明心子拖了出来,按在李承玦脚前。


    玄灵子脸色大变:“您……您这是何意?!”


    李承玦反手抽出平安腰间的匕首,没有任何预兆,抬手便刺入明心子肩胛下方!


    “啊——!”明心子凄厉惨叫,鲜血顿时染红道袍,不受控地在地上翻滚。


    李承玦收回手,仍旧用那种商量式的口吻说话:“我一个一个问,你们一个一个答。”


    “一个答不上,我就刺他一刀。”


    他抬眼,望向玄灵子,以及后面黑压压的人群。


    “直到,有人看到我夫人为止。”


    他随机指问一个道士:“你,看见我夫人了吗?”


    那道士吓得语无伦次:“我、我只见明心子师叔陪同那位夫人前往静室,然后……就再没出来了……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很好。”


    李承玦点头,抽出匕首,在明心子另一处不致命的位置,又刺一刀。


    鲜血涌出,明心子的惨叫声已变得微弱。


    李承玦又问一人,仍旧是差不多的回答。


    “看来,你的这些师弟师侄——”


    李承玦说着,一刀刺向明心子另一处位置,在明心子的惨叫中,将余下的话说完。


    “——他们宁愿看着你死,也不愿帮我找回夫人。真是……令人遗憾。”


    观中一片寂静。


    明心子衣襟一片血红,已是气息微弱,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李承玦走向下一个人,正欲再问。


    玄灵子眼看爱徒性命垂危,心神俱裂,终于崩溃,嘶哑着大叫道:“住手!善主若想知道那位夫人下落,便请随我来!”


    李承玦闻言一顿,停下动作。


    他将染血的匕首在明心子的道袍上缓缓擦净,递还给平安,动作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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