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假扮臣妻的丈夫_沈惊春箭头 第143页

第143页

    可这一刻,李承玦却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慌乱。


    如果说从前向她认错道歉,都只是希望将事情快些揭过的权宜之计,那么此刻,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可恶又可恨,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不可饶恕的混蛋。


    他紧张地握住她的手,连忙道:“那都是从前的事了,绵绵,往后都不会了!我说过,回京之后我娶你为后,我们好好在一起,那些不开心的事都忘掉吧,好不好?你可以不原谅我,但是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闻言,幼薇偏过头。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迅速蓄满眼眶,她拼命想忍住,睫毛剧烈地颤了几下,那泪还是滚了下来,沿着脸颊滑落,滴在雪球洁白的皮毛上。


    “好好在一起?”她努力不让自己显得难过,可还是不由自主地哽咽,“那我父亲呢?”


    李承玦动作顿住。


    “过往种种,都可以不要紧……可你有没有想过,父亲昨天只是带我……去观礼你的封后大典。”她吸了口气,眼泪掉得更急,“他什么都不知道,一直被蒙在鼓里,然后听到自己的女儿突然被封了皇后。”


    她抬起泪眼看他,里面满满都是愧疚与愤怒:“你觉得他当了国丈,该有多高兴,该为权势地位兴奋得意。可你可曾想过,也许我父亲根本不稀罕,你可曾想过,一个父亲只会因为不知道女儿究竟发生了什么担忧得整夜睡不着觉,更会因为女儿面临的非议而无法保护该有多么自责与歉疚!”


    “你说爱我——”她吸气,说出的每个字喉咙都在抖,“却从未考虑过我父亲,也不曾……真正考虑过我的感受。”


    “你可曾想过,你的所作所为,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非议,多大的压力?你把我架在火上烤,却告诉我,这是为了好好在一起?”


    李承玦再次沉默。


    他本想说,这些都不重要,旁人的眼光,一时的非议,未来的处境……只要他在,他总能解决,总能护住她。这些细枝末节,与他们要“永远在一起”相比,都不重要。


    可是看到余幼薇的眼泪,他忽然没有办法,再轻飘飘地说出“这不重要”。


    是,这不重要。因为对他不重要。


    可余幼薇显然是在意的。她在意父亲,在意名声,在意那些他看来无关紧要的“感受”。


    她说他不曾考虑她的感受。


    那他现在,只能去学着考虑她的感受。


    而现在,她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


    那么一定是他的错。可他到底是哪里错了?他只是想让幼薇永远不会和他分开,想让他们永远在一起。


    先解决在一起这个主要问题,其他的,慢慢来,总会解决。这到底有什么不对?


    他不懂。但他看着她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划伤,像是一面四面漏风的茅屋,他根本不知从哪一面开始补起。


    这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渐渐令他暴躁起来,他努力想要掌控、改变这一切,可他什么都抓不住,连止住余幼薇的泪水都不能,这烦躁在他心底蹿腾,慢慢变成杀意,他的眼底浮现一层阴鸷,握住她的手:“你放心,倘若有人敢胡言乱语,我便杀了他!”


    幼薇被他冒出的这句话吓呆了,甚至连哭都忘了。


    她实在想不通,怎么能有人的脑回路是这个样子,难道天下间所有事,都能靠杀人来解决吗?


    她被他气得闭上眼睛,无力地道:“就算你能杀光所有人……那我父亲呢?他什么都蒙在鼓里,他才是你最对不起的人!”


    殿内只余她安静的啜泣声,半晌,李承玦默默看了她半晌,忽然站起身。


    “我知道了。”


    他蓦地开口,声音有些干。


    不待她回应,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大步离开了内殿。


    殿门开合,带进一缕夜风,很快又恢复寂静。


    幼薇一个人坐在原地,怀里抱着温暖的雪球,终于能够将心里的委屈说出来,她感觉舒服了很多,从前的李承玦根本看不见她,而今终于看见了,她更为从前的自己委屈,原来自己真的是个好骗的傻子,为着这个,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她为什么这么蠢,害了父亲,害了庄怀序。


    雪球似乎察觉到她在哭,伸出舌头,舔了舔她冰凉的手背。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雪球柔软的身子里。


    她实不知该恨李承玦,还是该恨自己更多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余拓海正在衙署当值, 一名内侍在通传下进来,规规矩矩向余拓海行礼:“指挥使大人,陛下召见, 请您即刻入宫。”


    陛下召见?他第一反应,便是与女儿相关。


    他停下手中的事,起身道:“有劳内官引路。”


    内侍引着他, 一路穿过重重宫阙, 绕到一处偏阁里。


    此处视野极佳,推开窗扇,便能将御花园大半景致尽收眼底。


    正是盛夏时节,御花园内姹紫嫣红开遍。粉白海棠堆云砌雪,嫣红茶花灼灼如火,垂柳丝绦嫩绿如烟, 碧水池中锦鲤悠然摆尾, 偶有彩蝶穿梭花间, 一派生机盎然,富贵风流。


    余拓海踏入偏阁时, 李承玦正负手立于窗前, 静静观赏着这片精心雕琢的夏日盛景。


    他一身玄色绣金常服, 身姿挺拔如松,逆光而立,背影显得有些孤峭。


    阳光透过窗棂, 在他指间温润剔透的羊脂玉扳指上, 流转过一道柔和光晕, 与他沉静又隐含威压的气场交融。


    “微臣余拓海,叩见陛下。”余拓海上前,依礼跪拜。


    李承玦闻声转身,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他几步上前,亲自伸手虚扶:“指挥使快快请起。今日此处没有君臣,只有晚辈与岳丈大人,不必多礼。”


    余拓海依言起身,却依旧垂首躬身,姿态恭敬而疏离:“谢陛下。”


    李承玦仿佛未觉,抬手示意窗下铺设锦垫的紫檀木椅:“岳丈大人请坐。”


    “微臣不敢。”余拓海垂首未动。


    李承玦笑容不变,再次邀请,语气更缓:“你是绵绵的父亲,自然也是我的父亲,我们是世上最亲近的人。既是一家人,何必如此见外?”


    帝王主动示好,再推拒便是不懂礼数了。


    余拓海略略抬眼,声音平稳却坚持:“陛下先是天下的君主,然后才是小女的夫婿,君臣之礼不可废,不知陛下召臣前来,有何要事?”


    见状,李承玦不再强求,自己先在主位坐下。


    内侍奉上热茶,他亲手执壶,斟了一杯,示意身旁的于内侍端给余拓海。


    “这是新贡的蒙顶甘露,岳父大人尝尝,可还喜欢?”


    李承玦啜饮一口,语气如同寻常人家闲话。


    仿佛今日的一切都如他所言,只有晚辈与岳丈,并没有什么君臣。


    余拓海双手接过茶盏,连忙谢恩,动作规矩。做完这一切,才浅尝一口,道:“确是上好佳茗。”


    李承玦略一颔首,对于内侍使了个眼色。于内侍会意,轻轻击掌三下。


    片刻,数名小黄门鱼贯而入,每人手中皆捧着锦盒或托盘。


    第一个小黄门将一包精心捆扎的茶叶奉上,正是那蒙顶甘露。


    紧接着,第二个奉上一株品相极佳,须发俱全的老山参;第三个是几瓶治疗旧年寒伤的宫廷秘制膏方;第四个是一坛烈性药酒;第五个竟是一张保存完好的斑斓虎皮,毛色油亮,威风凛凛……


    林林总总,皆是珍贵难得之物,其中不少显然是投武将所好。


    余拓海看着眼前越堆越高的贡品,眉头越皱越紧,在又一份海外贡来的珍稀宝石被捧上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陛下,这是何意?”


    李承玦放下茶杯,语气轻松:“听绵绵提过一次,岳丈大人爱茶。这些茶,是晚辈一点心意。”


    “余下这些,瞧着可不像茶叶。”


    余拓海目光扫过人参,药酒,虎皮。


    “这些——”李承玦微微一笑,露出几分晚辈乖巧的讨好,“自然也是孝敬给岳丈大人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余拓海后退半步,躬身,声音沉肃:“陛下厚赐,微臣,非功不受。”


    竟敢当众拒礼,殿内气氛一时凝滞,那些捧着礼物的黄门内侍个个低头屏息。


    李承玦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敛去,残存在脸上,他挥了挥手,声音淡了几分:“都下去吧。”


    “是。”众人如蒙大赦,将手中之物轻轻放置于一旁几案上,迅速而安静地退了出去,合上殿门。


    偏阁内只剩下君臣二人,不,是皇帝与他名义上的岳丈。


    李承玦站起身,缓步走到余拓海面前。


    他比余拓海略高些许,此刻站得极近,目光沉静地注视着这位鬓角已见霜色的武将。


    “绵绵说得对。”李承玦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是我礼数不周,行事之前,未曾登门,郑重求娶。”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