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若有所思的看了大小谢氏一眼，厅里面服侍的几个丫头也都眼了过去。


    “我们江南女子都跟京城的不一样，素来爱香。”大谢氏憋了半天只能说出这么一句，狠狠瞪了小谢氏一眼。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64章 彼谢非彼谢


    “说到江南那边贵女们时新什么，我可就不懂了，我和李氏可都是京城土生土长的，既没瞧见过江南的景，也没闻过江南的香。”孙所神经大条，但是跟苏氏天天吵嘴的早就练出铁嘴铜牙了。


    本来一直冷眼旁观的李氏忽然出声：“要说江南，裴夫人不也是来自江南吗？”她就是要拉裴氏下水，最好裴氏能和大小谢氏对上，双方掐起来才好。


    有句话不是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嘛，这王府里一潭死水多没意思，怎么也要将水搅浑了，才能浑水摸鱼啊。


    李氏打的什么主意，裴如雪知道，但是也没有被人问到了面前，她还默不作声的道理。


    “李氏倒是好记性，我是江南人士。”裴如雪淡淡的道。


    大榭氏眼前一亮，她们从金陵来京城前可没听说王府里有什么裴氏的夫人，家里就说只有两三个侍妾而已。


    来了王府后才知道比她们先来了一个裴夫人很是得宠。


    也打听出裴氏像是也来自江南，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现在肯定了这裴氏也是江南来的，可不就撞到她的心头了吗，故作疑惑的问道：“原来裴夫人跟我们姐妹一样都是江南人啊，怎么我们在金陵时从未听闻过江南有姓裴的世家啊。”


    她倒要看看裴氏脸不脸红，没名气的小户人家出来的吧，哪比的上她们的姓氏。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说的可不就是她们谢家嘛。


    王与谢共天下，天下两个世家。谢家几百年来也就稍稍逊于琅琊王氏而已。


    “是啊，谢夫人没听说过裴家很正常，但是必定是听说过金陵谢家的。毕竟同样姓谢呢！”裴如雪这话可就不是那么浅白的了。


    大小谢氏自然一听就懂了，孙氏则想了一瞬才明白，这就十分打脸了。


    这不是正宗谢家人还偏要往上靠的人家可比小户世家裴家丢人的多。


    大谢氏满脸通红，虽然姓谢，说到底她们和真正的谢家早无了关系，就连金陵阁老巷的谢家祖宅她们都没有进去过。


    更没有结交真正谢家的小姐，参加过她们的诗会。


    本以为裴氏并不知道她们的底细，没想却让自己丢了人。


    “那不知裴夫人是江南哪里的人士了，我们姐妹虽不是金陵阁老巷谢家人，也是祖祖辈辈都在两江一带。若是以后裴夫人的娘家遇上什么事，还是可以相帮一二的。”小谢氏沉不住气，她认为裴氏有可能江南商贾之家送给王爷的。


    裴如雪淡淡一笑，扶了扶鬓发上的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这时候她也理解到周墨渊为何不重罚裴峰的意义了。


    “哦，那我裴家真是不如谢夫人的娘家了，能在江南的地界上说这种话的必定是官身吧。我裴家就不敢说这样的话了，别说江南了，就是苏州也不敢说这样的话的。”她就用用便宜渣爹的名头吧。


    话锋一转接着道：“不过在吴江倒是可以说一句无人不识裴家了。毕竟我爹也仅仅就是吴江县令而已，区区七品官，不过再怎么也是天子门生，两榜进士出身。”


    说完就见大小谢氏的脸色都难看起来，真是自己找虐的，像李氏孙氏到底都是官宦家的小姐都还没摆什么世家小姐的架子呢。


    “原来你也是官宦人家出来的。”小谢氏呢喃了一句，不再往下说了，她们姐妹家中父兄可都是白身，既无官职，又无功名。


    裴如雪看向李氏，看她会作何反应，原本她认为李氏会去投靠谢氏姐妹。


    但今日照李氏的反应来看，应该看不上谢氏姐妹了，她想挑动谢氏姐妹跟自己斗，说明她不站队，自成一队。


    果然李氏开口了：“两位谢夫人不必自谦，我一个五品员外郎的女儿也不过是侍妾。”她虽然讨厌裴氏，但也不可能去讨好这两个谢氏女。


    桌上的气氛就有点僵住了，大小谢氏心里也明白，比家世她们两在这王府里没有优势，若不是因为和谢家稍微搭上点关系恐怕她们也顶多就是侍妾。


    李氏这话没毛病，既没有看轻两个谢氏女，又没有言语侮辱，她只是在说她自己的娘家情况。这让小谢氏想发火都无理由。


    大小谢氏这才觉得这王府里的情况比她们想的要复杂，这些女人没一个是好拿捏的。


    看着桌上的上都不说话了，裴如雪将手中的小手炉递给了春分，看着炭盆子倒是不冷。


    她无意开口解围，尴尬的又不是她。


    正想着说些什么把这事揭过去的大谢氏，正要开口时，厅门的帘子一动，谢嬷嬷走了进来，大谢氏立马收声，恢复成憨厚端庄之态。


    “裴主子，都安排好了，您看是先上菜还是先让她们进来。”谢嬷嬷对着裴如雪微行一个福礼，并未看向大小谢氏。


    她是王爷的奶娘，自然一切以王爷的喜恶为主，大小谢氏入府两天，主子爷都未去留宿就说明主子爷现在的心思还都在裴主子身上。


    主子爷看重的人她自然更加看重。


    “菜不着急上，早早的上了反都凉了，让刘大厨先上我教的例汤。让两个女先生进来先说着，等汤完了再慢慢的上菜。”裴如雪为了今晚的家宴还特地教了刘大厨做木瓜炖雪蛤。


    木瓜是冬天应季的水果，只不过这个时候的人不会吃，觉得不好吃，所以卖的也极便宜。


    雪蛤就是昨日谢贵妃赏的了，赏了很多，她将自己产后恢复容貌的留了很大一部分出来，今日拿出一些让她们也尝尝，这也是她掌管中馈以来的第一个年，想将今晚的家宴办的好些。


    按照她的计划是要一步一步坐上正妃的，那么府里的女人们，她也是自有安排。在那之前若是这些女人不作妖的话她不会苛待她们的饮食起居的，因为人一般在过的不错的时候是不会做出不计后果的蠢事的。只有在为了生存而博的时候会不留退路。


    当然像苏氏那种疯子另说。


    她这样的大度也是让谢嬷嬷很是信服，心下感叹这才是做大妇的样子。


    “是，老奴这就去。”谢嬷嬷笑着掀帘出去。


    桌上几个女人都好奇起来，今日这裴氏到底准备了什么。


    第65章 狼多肉少


    大小谢氏前日进府后才被告知是裴氏在掌管中馈，都是后悔不迭。心里只觉得自己来迟了。


    要是能早些入府，那中馈之权可就不知鹿死谁手了。


    “裴夫人，是什么人啊，婢妾好奇的很呢。”孙氏满脸好奇忍不住问出了口。


    裴如雪对着她神秘的眨眨眼，“等会你就知道啦。”


    不一会两个三四十岁做女书生打扮的妇人撩帘而入。


    给桌上的几位行个福礼。


    站到了宴客厅的中央。


    “给几位夫人请安。”


    “这两人是我找来说书给你们解闷的。”


    裴如雪对着二人点点头，示意她们可以开始了。


    她问过谢总管，这时候已经有了女说书先生，只不过一般都是在大型的戏班子或者是茶楼说书讨生活。


    想着府里的女人们，不管在娘家时是不是自由的，进了这王府后院可就不自由了。


    别说出去逛街购物了，平时也没有什么娱乐消遣，除夕家宴就她们几个女人叫个戏班子来也不合适，而且开着门看戏，吹着寒风，也挺冷的。


    就想到将说书的女先生请进府里来，在家宴上说说书，要不然大眼瞪小眼的，可怎么熬到夜里。


    两个女先生得到示意，迅速的站定，开始说起来。


    故事讲的是一个穷秀才家贫，但是十分有读书的天赋，村里很多人家都想将女儿嫁给他。


    这故事刚开头讲，裴如雪就大概知道接下来是什么了，不外乎就是村里定是有个地主家的女儿也看上了这穷秀才。


    带着丰厚的嫁妆嫁了过去，然后用自己的嫁妆养着夫家一家人，地主家的小姐亲自下地干活，洗手做羹汤，服侍婆婆，教养小叔子小姑子，好让秀才能安心读书。


    然后秀才上京赶考，中了状元被宰相家的千金看上了，宰相要招这新科状元做女婿之类的。


    最后的结局定然是二人共侍一夫，和睦相处，成为美谈。


    她没兴趣继续听下去，老掉牙的故事了，不过这时候的主流戏班子的戏和说书的都是这些，宣扬女子要三从四德，要大度，主动的为夫君纳妾等等。


    所以她才更喜欢孙氏写的那些话本子，至少不俗套。


    她低头喝了口水，再看看众人，不出她的意料，几人都听的津津有味，投入其中了。


    在听到那地主家的小姐如何的喜欢穷秀才，地主如何如何的反对，小姐是怎么绝食抗议，雪地跪求的时候，这几个女人眼中还有了些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