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里空气不流通，气味很是不好闻，全是鲜血的腥味，可是他一点都闻不出来。


    眼里全是躺在床上那个毫无血色，脆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离他而去的人儿。


    他坐到床前，伸手想摸一摸她筋疲力尽的小脸，却只摸到满头满脸的汗。


    所有的发丝都湿透了，紧紧得贴在头上脸上。


    裴如雪觉得自己是熬不过这一关了，此时她已经不怕了，就是很遗憾。


    感觉到有人摸自己，她睁开了双眼，虚弱的喊了声：“周墨渊，我可能不行了，不能再陪你了。”


    周墨渊一下酸涩的眼中滴出了滚烫的泪水，哽咽道：“不许，本王不准许谁也带不走你。不要离开我，不要。”


    裴如雪微微的摇头，用仅剩的力气说完自己想说的话：“我想保孩子，真的，孩子是我跟你的结合，是我们相爱的延续，有她们在你身边，你就永远都会记得我。”


    周墨渊却没有听，坚定的摇头：“那你就活下去，你要是走了，孩子我也不要。你要是丢下我和孩子，我一定会找很多的女人气你。你不是爱吃醋吗？你受的了我去找其他的女人吗？”


    两人相处了这么久，她是什么性格虽然没有直接说，但是他哪能不知道，她是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不可能接受他同时拥有其他女人。


    要是让她和其他女人共事一夫，她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他就要是气她，让她有意念活下去。


    果然裴如雪有些涣散的眼神立马清明起来，怒视周墨渊。


    “你敢！你要是敢找其他女人，我做鬼都日日缠着你，不放过你。”


    周墨渊笑着点点头，闭了闭眼，狠下心，转头对着刚进来的太医道：“用药，将孩子打了。我要大人。”


    太医惊愕的抬头，吓的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这肚子里可是皇上心心念念期盼的小皇孙啊。


    他们哪有胆子，自古女子难产，都是保孩子的啊，而且保孩子希望更大。


    稳婆也都呆住了。


    床上的裴如雪热泪盈眶，自己没有爱错男人，他是个好丈夫。


    既然他决意如此，那她就再试一试吧，他的性格说一不二，自己也劝不动，也没力气去劝。


    忽然想起，自己很久没有动用的小蛊虫，不知他们除了控制别人的意志外，可不可进入自己的脑中。


    帮自己激发身体全部的力量，支撑自己生下孩子。


    如今只有这一个方法了，这时候没有剖腹产，没有麻药，唯一能救自己的只有蛊虫了。


    “周墨渊，你让我再试一次，不要现在就杀了孩子。我觉得我有力气了，再试一次行吗？”


    周墨渊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对孩子也很舍不得，让太医上前把脉。


    “如何，侧妃是否还有力气继续生产。”


    太医看了看床上侧妃对他使得眼色，他违着心道：“可以，微臣再去想办法，做些不伤身的催产药。”


    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看着为首的那个稳婆：“我是男子，不曾给妇人接生，但是听说民间有推腹一说，可以使难产的妇人，让孩子自己顺入产道。你可会？”


    那个稳婆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头，


    “会倒是会，但是此法子只在民间用过，贵人们身体较弱，怕是承受不住的，那可是剜心一般的疼，而且侧妃还是双胎。奴婢害怕......”她害怕侧妃本就虚弱的神经，一下就给生生的疼死了。


    周墨渊一听这个法子会让裴如雪承受剜心的疼，立马就要否决。


    但是裴如雪已先一步虚弱的答应了：“就这样办，我能忍住。而且要快，我的羊水都要没了，孩子在里面时间越长可能可能就窒息了。”


    将周墨渊撵了出去，太医也去廊下的小炉子里煎药。


    第122章 落地


    在稳婆上来要推腹之前，她闭眼默念，几只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小虫子飞入了她的耳中。


    几个喘息的功夫，她觉得大脑一片清明，全身充满的力量。


    眼神都亮的如同黑夜里的星辰。


    用力的将咬布塞进嘴里，点头示意稳婆开始推腹。


    稳婆看着前一瞬还气若游丝的侧妃，一转眼就生龙活虎的，还有些接受不了。


    这不会是回光返照吧，可是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趁着这股劲，赶紧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然后下手去推肚子，才第一下，裴如雪就疼的感觉魂魄出窍了般。


    这真的很疼啊，要不是咬着布，怕是舌头都要咬掉了。


    又推了几下，裴如雪差点又要晕过去，这时听兰端着药碗进来：


    “主子，太医说这药除了催产的成分，还放入了些止疼的，应该可以缓解一二推腹之痛。”


    听兰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才哭过。春分夏令望梅三个都是未成亲的，对生孩子也不懂。


    帮不上忙，只能齐齐的跪在外间祈祷主子能够顺利的生产。


    裴如雪支起上半身，接过药碗，也不用调羹，直接一口喝了。


    然后趁着稳婆不注意，又放出了几只蛊虫，进去搅动自己的神经，让自己大脑中感受不到腹部的剧痛。


    接下也不知道是太医的药起了效果，还是脑中的蛊虫在作用，裴如雪的痛感不强烈了。


    而且力气很大，孩子顺利的进入了产道，稳婆开心的大喊：


    “侧妃，您深吸一口气，不要一下全放了，慢慢开，用力，用力。已经看见孩子的头。”


    “万幸啊，孩子是头朝下，是顺产，妥当了，妥当了。”其他几个稳婆，齐齐的高兴地喊。


    有的上去给裴如雪擦汗，有的在一旁教着如何的吸气，如何的屏住呼吸，如何的吐气。


    原来生孩子也是有节奏的，不能一直的用力，这样铁打的人气力也是会一下子用完。


    要跟着呼吸和孩子的节奏，去往下推。


    外间就快要将圈椅扶手捏碎的周墨渊听到里面稳婆的话，才稍微的吁出一口气。


    微微的定下了心神。


    从不信佛的他，也在心里默念起佛经。


    “侧妃您用力，孩子的头已经看见了，您还未足月，孩子也不大，您吸气，再用力。”


    稳婆的汗出了比裴如雪还要多，已经是汗湿了所有的衣服。


    但是此时的她们却不再是害怕，而是高兴，因为侧妃闯过这关了。


    不出意外就是母子平安了。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里面终于传来婴儿嘹亮的哭声。


    周墨渊一下又冲进了产房，这次稳婆们可是有底气了。


    合力将尊贵的王爷推了出去，“还有一个呢，您别急，外面等等，一会孩子包好了自然抱出去给您看。”


    稳婆笑着关上了内室的帘子。


    周墨渊叹了口气，他才不想看孩子，他要看的是媳妇儿啊。


    也不知她如何了。


    不一会内室又传来稳婆指挥的声音和裴如雪忍痛闷哼的声音。


    门帘掀起一个稳婆抱着一个大红襁褓出来了，笑着蹲了福礼：


    “恭喜王爷，侧妃生了个小公子呢。”


    几个丫头也都送口气，不管下面那个孩子是公子还是小郡主，至少跟皇上有交代的了。


    周墨渊接过稳婆手上的孩子，眼睛却没有看孩子，而是问道：“侧妃如何？”


    稳婆也是佩服这个侧妃娘娘了，能让男人从始至终的只担心产妇的，这么多年可是第一次遇到。


    孩子都抱到手上了，第一惦记的不是孩子，还是侧妃。


    她笑着回：“很好，侧妃真不是一般人的意志力，正在生第二个。这孩子也好，虽然是早产，可是跟足月的孩子也不差多少，真是天大的福气啊。”


    周墨渊听里面的裴如雪一切都好，才放心的看了看自己的儿子。


    长得不像她娘一样漂亮，应该是很像自己，而且很像父皇是怎么回事。


    小婴儿的眼睛还没能完全的睁开，只能眯着一条缝。


    也不哭，小嘴巴一张一合四处舔着，想吃东西。


    周墨渊觉得自己的心都融化了，连忙让事先准备好的奶娘，抱到次间去喂奶。


    又过了一炷香，里面再次传来婴儿的哭声，只不过这次的哭声很是柔和，透着文弱之气。


    “这个应该是个小郡主了。”周墨渊笑着对春分和听兰几个丫头说道。


    几个丫头也都双手合十的感谢上苍，她们知道自己主子是多想要个女儿的。


    稳婆抱着粉色的襁褓出来，周墨渊笑着上前要抱过女儿。


    “恭喜王爷，侧妃给您生下了二公子。”稳婆开心的眉飞色舞。


    这次不但立功了，让难产的侧妃平安生产，而且一胎双子，这可是皇家目前唯二的两个皇孙啊。


    正等着王爷大声赏赐的稳婆怎么也没想到，抬头一看秦王却是一脸失望的神色。


    “不是小郡主？你们没看错？”他也很想要个和裴如雪长的一样漂亮可爱的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