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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珠玉在怀_章晚昀箭头 第5页

第5页

    “是谁在此喧哗?”身后小厮最是懂得主子之意,狐假虎威地便把石前陈嬷嬷与朱瑜二人叫了过来。


    “给三爷、六爷请安。”


    陈嬷嬷拉着朱瑜一路小跑而至。


    再见袁六爷的朱瑜,心下微觉诧异。她不过是三奶奶外院的粗使丫头,三爷今日尚且是头一回见,偏这六爷袁宋,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遇上。


    她觉得舅父的提醒一点儿无错,这个探花郎有一双似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每每遇见,她都不自觉地想要避开那灼人的目光。


    她不敢多想,怕被瞧出什么,只佯装懵懂,跟着陈嬷嬷叫人行礼。可才欠身,便听得一道宽和的声音叫她无需多礼。


    她也是做过主子的,哪有丫鬟礼未全,便叫起的。心中生疑,不敢起身,只拿余光瞧着陈嬷嬷,嬷嬷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那宽和的声音见她未起身,倒也不怪,问向陈嬷嬷,道:“你们方才在那儿作甚?”


    陈嬷嬷答:“回三爷,奴婢在教新来的丫头伺候花草。”


    “你胆子怎恁的大,新来的丫头便叫伺候花草,莫不是被人使了银子?”


    那宽和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吓得陈嬷嬷拉着朱瑜一齐跪地:“三爷错怪奴婢了,这丫头虽是新来,却着实乖巧伶俐,凡事一教即会,又吃得了苦,奴婢这才派了伺候花草的差事。”


    “哦?”袁宁趁机命道:“抬起头来,让我瞧瞧怎么个乖巧伶俐法儿!”


    朱瑜无法,只得抬首,眸子却始终垂向地面。


    今日又是洗衣,又是晾晒,朱瑜这一头乌云似的秀发即便梳得再齐整,也因劳作而松散开来。


    一缕发丝散在光洁的额前,拂过轻颤的眼睫,经由秀挺的鼻梁,滑过朱唇后,便停至圆润的下颌,就那么一眼,那发丝便化作黑色长羽,挠得袁宁心儿发痒,痒得连话音都发了虚。


    “瞧着……是……是有一股伶俐相。”


    似乎也察觉自己嗓音空洞,不想叫身侧的堂弟看出端倪,袁宁特意清了清嗓子,粗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朱瑜始终垂眸:“凌珠儿。”


    “好好听嬷嬷的话,干得好了,自有你的赏!”


    袁宁这一番装模作样,骗得过旁人,却骗不过袁宋。


    师兄说,沈行之绝无藏污纳垢之嫌?


    不见得罢。


    能得耿直稳重、向来不偏不倚的吏部侍郎一句夸赞,又能让身边女子一入袁府,便进了下月就要进京的堂兄院中。


    望着堂兄一脸藏也藏不住的垂涎之态,袁宋眼中的眸色微不可察地冷了几分。


    沈行之这一手,分明是剑指伯父。


    只是,费了这么大周章,仅仅是为了上京述职后讨个肥缺?


    袁宋摇了摇头。


    余光瞥见堂兄那缠人的目光仍停留在朱瑜面上一动不动,袁宋有些不耐,道:“三哥,我怕扰了嫂子与小侄女,还是派人通传一声为好。”


    第7章 污糟事


    经袁宋这么一提醒,袁宁迷离的双眼便返了些许清明,只见他似醍醐灌顶又似心有余悸,忙点头答道:“六弟提醒的是。”


    袁宋看望侄女是真心,应承祖母让秀竹随行则是假意。


    他若是那么容易便被祖母拿捏,这十余年来,他的院里早就不知进了多少像秀竹这样的丫鬟。


    约莫一刻之后,袁宋告辞了嫂子与堂兄,正要往母亲院中去。


    却见秀竹仍坐在廊下候着,他从她身边走过,连看也未看一眼,只淡淡道:“你回去罢,不用同我去二夫人那儿了。”


    秀竹起身去追:“六爷,奴婢就这么回去,老夫人定会起疑,到时问奴婢,怎么那么会儿便回去了……”


    袁宋闻言,停下脚步,似笑非笑道:“你若连这点法子都想不出,我真要想想你是怎么成了祖母贴身大丫鬟的?”


    说罢,便大步朝着外院而去。


    秀竹见六爷如此无情,愁得直跺脚,手中的帕子也被绞得不成样子。


    当她稀罕去六爷的屋里不成?


    一股委屈涌上心头,秀竹拿起帕子捂脸哭泣,可哭了几声,又似怕被人听去。她不敢往外院去,怕跟在六爷身后,遭他嫌弃。左顾右盼之后,索性往偏一些的客院跑去。


    才跑了没几步,忽觉腰间一紧,一双滚烫的大手便缠了上来。


    “是谁?”


    她吓得要喊,那大手却将她身子一转,一双丹凤眼便入了她的眼中。


    “三爷!”


    一双与六爷极为相似的丹凤眼,却少了几分凉薄,多了几分情浓。


    秀竹恨极,攥着帕子的手握成拳儿,敲在了袁宁的胸膛。


    “三爷这是作甚?难道三爷那么快就厌了秀菊姨娘不曾?”


    “怪道这么些时日你见我就躲,原是气的这个?”


    袁宁方才在袁宋面前,与悍妻上演了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戏码,可五脏六腑早就被那新来的丫头给撩得躁火丛生。


    袁宋前脚告辞,他后脚便借口有事出了屋。因妻子崔氏生性多疑,他特地让随身小厮留在廊下,以示他只是去去便回。


    没成想才走了几步,便望见秀竹扭着腰肢,哭哭啼啼,捂脸而去。


    这一扭,便把他的魂儿从外院那新来的丫头身上又勾了回来,想起方才给祖母请安时,秀竹满面红霞的娇羞模样,便忍不住追了上去。


    “气?三爷说笑吗?秀竹区区一个奴婢,主子说给谁便给谁,感念都来不及,何来的气?”


    想起自身所遇,秀竹悲从中来。


    老夫人身边,梅兰竹菊四大丫鬟,就属她最为出挑。本以为老夫人会把她给大爷,没成想,老太太竟把她们四个中,那只锯了嘴的葫芦——秀兰给了大爷。


    做不成家主的屋里人,总归还有个三爷可指望吧?


    每每三爷来给老夫人请安时,他的目光总在她身上逡巡,从前她只装作不知。直至大爷那里无望之后,才渐渐迎上了他的目光。


    那时三爷新婚,她自知这事急不得,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三奶奶胎像不稳,无法伺候三爷,需要有人搭把手时,谁知,老夫人却把那模样最寻常、最木讷的秀菊塞进了三爷的屋中。


    想起当日,三爷连瞧都不瞧她一眼,便朝老夫人下跪谢恩,秀竹便恨的牙痒痒。


    “三爷再不放手,秀竹可要喊人了!”


    秀竹声娇身软,抱在怀中软玉温香,欲火焚身的袁宁又怎会轻易被她一声“喊人”唬住?


    他一把抓住她的粉嫩小拳,放在嘴边又亲又啄:“我的可人儿,你可知我想你想的彻夜难眠?你要喊便喊吧,正好让人瞧见,我好求祖母把你给我。”


    “呸!”秀竹气得一脚踩在袁宁的皂靴上,道:“您要是想我,为何那日老夫人把秀菊给您时,您却提也不提我的名字?如今,我要被老夫人给了六爷,您又上赶着来找我,这又是何苦来哉?”


    “我的心肝儿,我知你心中有气,你瞧瞧六弟,哪怕他再不中意你,也不能在祖母面前说个不字。你说我当日,即便想你想的去了半条命,又怎能忤逆祖母,不要秀菊要你?”


    三爷这话倒是说的无错,连恣意妄为的六爷都不能逆了老夫人的意,恐怕这以后,她都要面对六爷的冷脸过余生了。思及此,秀竹整个人便蔫了下来,沮丧悲哀得再也没了气力。


    袁宁见状,趁势将她打横抱起,诱惑道:“自从秀菊跟了我,你便处处躲着我。我以为你厌了我,我也只能死了这份心。可是今日,在祖母的屋内,你几次三番与我目光触及,旁人以为你是因六弟而情怯羞赧,只有我知,你心中还有我!”


    眼前是一片开得正旺的西府海棠,一团又一团如朝霞般的艳粉,在日光的照耀下,仿佛笼上一层光晕,让人一时分不清哪处是花,哪处是径。


    袁宁凭着记忆,抱着秀竹绕过花树,一脚将无人居住的客院门踢开。


    “谁都知晓,六弟的心早在当年便跟着荣老先生的外孙女去了北地,他为了那女子,连探花都不要了,又怎会将你放在心上?你若真跟了六弟,同守活寡还有何分别?早知如此,当日我便该大着胆子,把你和秀菊一并要了去!”


    “三爷此话当真?”


    “真,比珍珠还真!秀竹,你我心意相通已久,如今,这层窗户纸到了该捅破的时候了……”


    原本还一问一答的对话,渐渐缠作一处,化为气喘与呻吟,飘荡在空旷的客院之中。


    就在这时,隔壁的一间屋子,“吱呀”一声,开了一条门缝。


    朱瑜怎会想到,才给西府海棠浇完水,打算坐在客院的石阶上歇一歇,竟然会遇见袁三爷和丫鬟间的污糟事。


    朱瑜终于明白舅父当初为何说什么都不愿让她走这条路自救。


    可是,这世上除了袁阁老,还有谁能挡住那个有贵妃撑腰的裴家呢?


    “三爷,我怕是受不住了,您行行好,停一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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