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还在重症，自然不能拖，他们决定还是将柳曦晞一块带回杭城。


    路途不远，开车不到半天的时间便抵达医院。


    这还是柳书禾第一次见到纪家那么多人，私人重症病房外，乌压压地挤了一群人。


    纪柏昱露面后人群自然让出一条道，他带着妻儿上前。


    江丹烟和纪鸿儒现在看到柳书禾倒也不像之前那般，只是跟纪柏昱说着现在的情况。


    他们没让纪柏昱奶奶过来，对方留在老宅中，生怕这会儿过来有个什么闪失，无暇顾及。


    在聚集这里的人无非都是在等待审判，看死神会不会降临。


    “妈妈，没事的。”柳曦晞胆子大，见到这么多的生面孔也不害怕，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窝在柳书禾的怀里。


    她看到柳书禾心情不佳反而还能反过来安慰。


    可能小孩都是有些灵性在身上的，话音落下后没多久，医生便从里面的病房里走了出来。


    人力财力物力俱在时，足够将一个老人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老爷子抢救回来，但身体机能恢复不到以前。


    这次是生死关头的大事，隔了两日，纪柏昱的大伯和大姑从澳洲回来了，当天下午，江越陉也抵达医院。


    这些事柳书禾都是听纪奶奶说的。


    后面两天柳书禾没去医院，带着小树苗在酒店里，纪奶奶则是在家里按捺不住，让人将她送到了医院。


    现在病房家属都不能进，老人在那里隔着一层玻璃也无用。


    后来纪柏昱将她送到了柳书禾隔壁的房间。


    离医院近，同时有小孩在旁边，反倒能转移注意力。


    小树苗倒是不懂大人的忧愁，这些天妈妈在身边，她不用学习，反而觉得快乐。


    小年过后，纪老爷子强烈要求出院，人年纪大了，脾气也倔，为了此事磨了几天，老太太出面都没有用。


    医生说的很委婉，有专业的团队还有专业设备跟着肯定不会有大碍，大病一场，心情也需要调节。


    年前，纪老爷子成功出院。老太太也从隔壁搬走了，不过在走之前倒是跟柳书禾说了句过年有空能来


    柳书禾只当她是客套话，没有放在心上。


    纪柏昱依旧很忙，柳书禾听他是有关承稷的事，大概因为老爷子突然重病发生的动荡。


    偶尔太忙，晚上都不会回酒店。


    纪柏昱见面同她提了过年回纪家老宅的事。


    “你爷爷说的吗？”


    “嗯。”


    老爷子清醒后，柳书禾带着小树苗曾去看望过。身体大不如前，柳书禾一直觉得他年纪大了也是一个很有气势的老头，现在人清醒过来，却没法再站直继续走路，站起都要借助外力，说话变得含糊不清，但明确让纪柏昱带着人回来过年。


    “去吧。”


    先不管纪柏昱想不想回，老爷子今年生死关头走一遭，恐怕就想一家人团团圆圆的，他是小树苗的太爷爷，这点柳书禾忽略不了。


    “好。”


    柳书禾猜对了，纪柏昱肯定是想的，只不过不愿意承认罢了。


    “今天还要走吗？”


    “不走了。但明晚可能还得住在承稷，明天结束之后就好了。”


    承稷已经内斗好几年，这次是引火线，纪老爷子点名让他去，纪鸿儒没反对，纪柏昱“拨乱反正”的由头倒也名正言顺。


    隔日起来，纪柏昱已经不在。


    柳书禾洗完漱后带着小树苗在附近逛街，下午又去了游乐园，顺便拍拍VLOG，一天的时间极好打发。


    晚上小树苗睡在隔壁，柳书禾等她睡着后去了隔壁房间剪剪视频看看电视。


    “柳书禾，醒醒。”


    “出发了，该起床了。”


    “嗯？再睡十分钟。”柳书禾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


    “柳书禾，你昨晚上是几点睡的？”


    柳书禾当作没听见，捏着嗓子喊：“可是老公，我起不来。”


    “你忙完了啊？要不然你再去忙一忙。”她又开始说话不过脑子了。


    这段时间玩飘了的不是柳曦晞而是柳书禾。


    白日有育儿嫂在照看着柳曦晞，但小树苗看到柳书禾在便缠着妈妈。


    柳书禾白天几乎陪着玩，晚上纪柏昱又不在，她开始报复性熬夜。


    作息又开始颠三倒四。


    “老公，我想再睡一会儿。”


    柳书禾在被窝里哼唧，已经了解到纪柏昱吃哪一套，一般这么撒个娇，纪柏昱自然就会依着她。


    “好，那不回去吃饭了。”


    听他这么说，柳书禾立马清醒了些。


    今天已经腊月二十九，再不回去说不过去。


    “我起。”


    柳书禾打了一个哈欠。


    身体卷着被子滚下了床。


    纪柏昱看着她如同蛄蛹的蛆向前进，“说实话，昨晚到底几点睡的？”


    “四点半。”


    “柳书禾。”


    这一声名字已经是在危险的边缘了。


    柳书禾彻底清醒了，挣开被子，走向洗漱间。


    在车上她昏昏沉沉，又睡了一会儿，再醒来是听到纪柏昱和小树苗对话。


    “爸爸，还有多久才到啊？”


    “已经到了。”


    柳书禾的额头离开纪柏昱的肩膀，睁开眼，还是愣了愣。


    她以前就知道纪柏昱有钱，可从大门开进来又行驶了将近一公里才看到一座白色的建筑物。


    车上看还是小小的一团，越驶越近，这栋欧式建筑物其实很壮观。冬日有不少树木都落了叶，但还有一批常青木，依旧蓊蓊郁郁的，玻璃花房内依旧五颜六色。


    柳书禾突然想起几年前纪柏昱给她发的照片，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只当风景好。


    “老公。”柳书禾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哭腔。


    纪柏昱掀了下眼皮，几年过去柳书禾演技依旧拙劣，掩着面，但是一滴眼泪都没流下。


    “你真的好爱我啊。”


    “我现在才知道你为我放弃了什么。”


    能从大型天然公园里面搬出去得多大毅力？


    柳书禾想她肯定做不到，看来她也不怎么恋爱脑，纪柏昱才是。


    第94章


    下车后管家自然将她们的行李从车上搬下来，佣人带他们往前走。


    柳书禾觉得这架势不像回家，像去了一家格外高级的餐厅，她的掌心微微渗出了一些汗意，纪柏昱在牵过她的手时感觉到了，询问：“很紧张？”


    “有点。”


    “不用管他们。”纪柏昱不当一回事，一只手抱着小树苗，一只手牵着柳书禾。


    将近三年没回，不存在近乡情怯这一说法。


    不过在步入客厅后，柳书禾的紧张锐减，因为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


    这会儿客厅里有一张极长的桌子，一伙人围着桌边，偶尔会有佣人将桌上的红纸拿出，上面的大字墨迹未干。


    柳书禾看到写字的人是江丹烟。


    人不少，柳书禾不眼生，有一部分人她在医院都见过。


    准确来说纪柏昱回来并没有掀起轩然大波，无人太在意。


    “你们家过年的对联还是自己写吗？”柳书禾疑惑，现在手写春联的家庭少之又少。


    “嗯，可以顺便看看小辈们书法练得怎么样，平日有没有偷懒。”


    纪柏昱小时候过年前的确会跟自己的几个弟弟妹妹比这些，全程被迫，最后得到一句不痛不痒的称赞。


    如今还要被迫看书法练得怎么样的还是他那几个表弟表妹。大伯家的两个孩子从小生活在澳洲，大概没有这项技能，索性在一旁玩游戏机。


    看到他们来了倒是点点头，约莫很忙的样子。


    “写的好的奖励是什么。”


    “贴在门上和窗户上。”


    “这样么。”柳书禾笑了下。


    “上去吗，下面挺闹。”纪柏昱觉得这一幕和他记忆里的差不多，熟悉的感觉涌上，他又觉得有些烦了。


    他从来都不喜欢什么“热闹”。


    “回来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前者是纪柏昱，他是真不太在意这群人，至于后者，柳书禾瞥向声音的来源，客厅沙发的正位空着人，柳书禾看到纪鸿儒坐在沙发的左侧，看了他们一眼后又继续翻动手上的字帖。


    右侧是纪柏昱的大伯和大姑，夫妻二人聊着天，见到他们笑着喊道：“柏昱、小柳过来坐吧。”


    “好。”


    “爷爷好。大爷爷好，大奶奶好。”柳曦晞不用父母提醒，主动且有礼貌的跟周围的几个长辈打了招呼。


    “你们这几天一直住在酒店？”大伯问纪柏昱。


    “嗯。太久没回来，杭城的房子也没打扫，住不了人。”


    之后二人开始聊起公司的事，有来有回，纪柏昱全程如同没有纪鸿儒有过交流。


    柳书禾倒是注意纪鸿儒时不时向他们这里瞥来一眼，感觉不是父子两人在较劲，反而是兄弟二人在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