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赤也纵身起跳，球拍高举过头顶，划下半月型轨迹，网球拖曳长长的尾巴直奔胡狼桑原的防守空位。胡狼桑原全速补位，呼吸没有半点急促。


    如此几局下来，切原赤也速度不可避免得有所下降，但号称有四个肺的铁肺胡狼桑原还能保持全盛状态。


    不可能赢的，胡狼前辈的防守范围太可怕了。


    切原赤也呼吸急喘，骄阳灼烤得他视线都模糊了。


    他摇了摇头，内心感到深深的无力。


    “胡狼得分，3：2！”网球局数和为单换场。


    切原赤也低着头，两年来的失败在脑海里回旋。


    “赤也。”海野池树做了个放轻松的手势。


    切原赤也看着他，心想如果和胡狼前辈比赛的是前辈，绝对不会像他一样打得那么难看。


    轮到胡狼桑原发球。


    棕色少年姿态闲适，余光注视着全神贯注的海带头，眼底划过一丝欣慰。


    切原赤也认真盯着胡狼桑原的动作，他猛然反应过来前辈想要告诉他的是什么。


    “当面对无法打败的强者也能保持无畏心的你将战无不胜！”


    更何况胡狼前辈不是无法战胜，赢的那两局已经告诉了他答案，是他一直沉浸在过去的失败中，在比赛结果未出前先一步给自己判了死刑。


    “胡狼前辈，这一次我一定会打败你！”切原赤也高声喊道。


    “那你就试试看吧。”胡狼桑原扬声回应。


    浅绿色的眼睛里是对比赛的势在必得，单脚小碎步有规律地踏动，切原赤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掌心大的黄绿色小球，那是他毕生追逐的目标！


    他要打败胡狼前辈，打败所有前辈，成为网球部正选，成为网球NO.1！


    璀璨的白光在切原赤也周身萦绕，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迎接每一颗网球。


    切原赤也望着空中旋转的小球，下意识横拍削球，网球如利箭穿过球网，刺进胶绿色的场地中，却不见弹起。


    胡狼桑原扑了一空，脚下急走两步，回头看不会弹起的网球。他望向切原赤也的眼神充满惊叹。


    早知道无我状态下的选手会无意识模仿见过选手的球技，但没想到连这种职业球技也能模仿出来。


    “切原得分，3：3。”分数打平。


    胡狼桑原打起精神，集中注意观察切原赤也的动作。


    是海野不会弹起的发球还是真田的其疾如风？


    都不是。


    切原赤也五指内扣，将掌心内的球体捏变形，网球裹挟加倍的回旋直冲天际，又被拍面甜区施加了不规则旋转，这一次的指节发球在空中就变换了轨迹。


    胡狼桑原动态视力跟不上网球轨迹变化，不是慢半拍就是被加倍旋转打掉了手里的球拍。


    “切原得分，4：3！”


    重新拾起掉落的球拍，胡狼桑原眼睛微眯，铁壁防守再次如座巨山挡在切原赤也身前。


    深陷潜意识里的切原赤也再次体验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胡狼得分，4：4！”


    “无我的时间快到了。”柳莲二不用掐表也能精准得出剩余时间。


    无我会急剧消耗使用者的体力，以赤也现在的状态来看，他撑不了太长时间。


    “不一定。”海野池树持相反意见。


    柳莲二不置可否。


    球场内，被困在巨山前的切原赤也没有轻言放弃，他一遍遍尝试，寻找翻越高山的途径。


    ‘哪种光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里怎么想。’混沌的大脑浮现Anders的声音。


    切原赤也眼底升起一丝清明，他重新掌握了身体的主动权，加倍的力量凝聚在紧握球拍的右手上。


    胡狼桑原无法看清蘧然变化的轨迹，球速也远超他身体的最高速度，缜密的防守出现了漏洞。


    切原赤也高高跃起，璀璨的白光内敛聚集、倒映在他清透的眼眸里，他右手高举，加倍的回旋、加倍的破坏力的网球直直击向胡狼桑原。


    无论是山也好，海也罢，他都会打败给他们看，谁也无法阻止他成为网球NO.1！


    第63章 第 63 章 神明为你俯首


    “根据这段时间的检查来看, ”医生手里拿着幸村精市的检查报告，他看向面带微笑的少年，眼里荡了层笑意, “恭喜你, 精市, 你已经痊愈了。”


    虽然心里已有准备，但亲耳听到医生的话，幸村精市心脏不可避免地急速跳动，他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 但实际上他很平稳地接过医生递来的几张纸。


    纸上记录着他痊愈的现实。


    ……


    立海大的正选选拔接近尾声, 其他组的比赛已经分出胜负。


    A组仁王雅治以全胜战绩稳坐正选席位，切原赤也打败了胡狼桑原, 胡狼桑原遗憾落选。


    其余两组的比赛也没有悬念，丸井文太等人纷纷入选。


    众人把视线聚集在B组的赛场。


    诚然海野会长和幸村部长百分百会是正选，但……


    去年秋天那场未尽的比赛历历在目。


    “根据这段时间的训练，精市的实力已经完全恢复，大概有去年全盛状态下99%的水准。”柳莲二凝声道, “只差最后一点, 应该不要紧吧？”


    “当然没问题了，那可是部长诶。”丸井文太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姿态悠闲道。


    网球部众人对幸村精市有着全然的信任。


    切原赤也原也是如此，但他想起那晚Anders话里的狂热，语气担忧道, “幸村部长是很厉害啦，但是前辈的实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什么叫他的实力也恢复了？”众人犹疑地问，海野没病没灾，他们想不到什么理由能让他实力变弱。


    切原赤也小声把Anders的话转告给前辈们。


    丸井文太手放了下来, 不敢置信地问“你是说…，他来日本这两年都没怎么打过网球？！”


    “所以之前比赛中展现的实力都不是他的真实水平吗？”胡狼桑原沉思。


    “太松懈了海野！”真田弦一郎对海野池树放任自己堕落的行为极为不满，他又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太松懈了弦一郎，居然输给如此怠惰的人。


    柳莲二在笔记本上写下本质，“第三境界，透过现象看本质……”


    比赛结果突然变得扑朔迷离，众人也没了聊天的心思。


    不远处，海野池树调试大腿上腿环的松紧，幸村精市见到，轻笑，“不摘了吗？比赛的时候掉出一堆草头娃娃可不太好。”


    “草头娃娃不可爱吗？”海野池树拿出一只放到自己脸边，草头娃娃整体呈原木色，头顶三根草，瞪着一双死鱼眼凝视鸢尾花色的少年。


    幸村精市强大的心理素质让他在如此诡异的视线中依旧维持住了面上的浅笑，“很可爱。”


    海野池树弯了弯眼，动作干脆地抽走腿上的环扣，常年被包裹的地方比周围的皮肤颜色更白，边缘有被挤压的痕迹，像戴了无形的腿环似的。


    “礼尚往来，幸村也摘下外套吧。”海野池树友好提议。


    “还真是寸步不让呢海野。”幸村精市说着，脱下肩上的外套，露出纤细但结实的臂膀。


    经过家人、医生大半年的细心照料，他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住院时的病态，走到哪都是阳光运动美少年。


    旁边人紧张得要死，转头就看见两位当事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临上场前，幸村精市突然轻声说了句，“谢谢。”


    海野池树不明就里。


    幸村精市浅笑靥靥，没有回答他的疑问。


    他走到网球场，身上强者气势尽显，强势的气场压得所有人呼吸一滞。担任裁判的部员腿脚哆嗦着被人架了下去，真田弦一郎坐在裁判椅上，凝目望着网前的两个人。


    海野池树身上的气势与幸村精市旗鼓相当，他伸出戴着浅蓝色腕套的手，语气真诚“要对我使用灭五感吗？”


    幸村精市同样伸出戴有黑色腕套的手，绿色头带下的眼睛暗藏寒锋，他并没有回答海野池树的问题，而是说，“问出这个问题的你，想来有办法对付灭五感了。”


    场外哗然。


    两人相视一笑，海野池树发球。


    仿佛昨日光景重现，海野池树手臂展直，哑黑色的球拍狠狠吻向空中旋转的网球，两者相撞发出的声音清脆干净，令众人神情一振。


    “那个声音……”


    “没错，是超级甜区。”柳莲二回答。


    甜区是球拍中心偏上的一个区域，里面包含最佳最佳手感点、最强弹力点以及最大减震点，三点直线排列，组成的区域就叫甜区。当用甜区位置击球时，能最大化的将力量传导给网球。


    每个人的甜区都不一样。


    柳莲二曾观察过海野池树的球拍，与寻常部员球线小面积起毛不同，海野池树的球拍只在零星几个球线交点处受损，这代表他每次都用固定点去击球，而这几个点就是超级甜区。


    仅用两条相交的球线打球，这点连精于计算的他都自认不能轻易做到，但海野池树做这件事却像喝水一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