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丸井文太呢喃自语，目光往罪魁祸首的方向倾斜。


    迹部景吾很满意自己制造的效果，他拿出手机自得地给等候的海野池树回消息, “搞定了, 效果出奇的好。”


    海野池树在树上看得一清二楚，好奇道“你给他说了什么？”


    迹部景吾自然不会把自己的话重复给他, 只说“普通的加油罢了，本大爷的号召力一向不错，那傻小子也算听话。”


    “赤也不傻，他只是心思单纯，”海野会长为自家男朋友证明“你别乱说话吓他。”


    某种程度来说, 海野池树也算了解他这位幼驯染。


    迹部景吾明智地转移话题“哦对了, 对面那个黄头发的嘲笑你……的发型，被本大爷怼回去了。”


    海野池树看得一脑门问号，“你中间的省略号是什么意思？男朋友三个字很难打吗？”


    “本大爷不想打不行啊！”


    正在全力输出的海野池树没看见“还有，就他那头跟被鸡啄了一样的非主流发型，凭什么嘲笑我家赤也？他以为他的鸡冠头很时尚吗？”


    鸡冠头。


    哈哈哈……


    迹部景吾心满意足地合上手机。


    这聊天记录不能看, 多看一眼他都憋不住。


    又是一个猛烈的扣杀，网球从两人空隙钻出，保住了己方发球局。


    白石藏之介夸道：“好极了，切原君。”


    “哼哼。”切原赤也高仰起头, 像一只昂首挺胸的卷毛猫。


    海野池树愉悦地拿出自己的八倍镜给他来了个高清特写。


    “挺能干的嘛海带头君。”松平亲彦说话有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海带头怎么了，我前辈喜欢，他说我这是一种时尚。”切原赤也毫不客气地呛回去 “你呢，你的一撮毛有人说他好看吗？”


    神他妈的一撮毛！


    松平亲彦气炸，身体陡然一转，球拍自腰间旋转半周，以一种怪异的蓄力方式挥出，“Flower！”


    “什么？”网球弹起弧度比外旋发球还要奇怪，切原赤也摆了好几种姿势都觉得别扭，然而网球迅猛如箭，没给他反应时间，正中红心。


    嘭——


    切原赤也重重摔在地上，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肿。


    松平亲彦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语气不屑，“就你也配评价我的发型？卷毛小子，你为什么会在这，你明明输给了你的前辈，不是吗？”


    切原赤也下意识攥拳，指甲深深嵌进地面。


    白石藏之介深知他的脾气，急忙劝道，“切原君，别听他胡说！”


    松平亲彦却不放过他，“宁愿弃权也要让你留下，这种行为简直可歌可泣，嘛，不过不管留下的是他还是你，结果都没变化就是了。”


    他语调轻蔑，字里行间满是对海野池树的侮辱，这些话犹如重锤，一字一字砸进切原赤也的脑海。


    “提谁不好提海野，完了，这下赤也该生气了。”立海大的人都知道海野池树是切原赤也的逆鳞，哪怕不是立海大的，见过两人相处模式的人也觉得，听到这番话的切原赤也肯定会暴怒。


    切原赤也也确实很生气，从地上站起来的他全身赤红，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海野池树远远瞧见他这副模样，也是心下一惊，忙给迹部景吾发消息。


    〔比赛出了什么事？〕


    迹部景吾啧了一声，这话三言两语说不清，他干脆一个电话拨过去，在对面发问之前，嘴跟连珠炮似的把事情经过全秃噜出去。


    “……就是这样，对面那个黄毛笑你，然后切原就生气了。”迹部景吾认真道，“你最好祈祷那小子不会做出什么被禁赛的事。”


    手机里一刻不停的沙沙移动声突然停下。


    “赤也不会的。”海野池树笃定，“因为他知道——”


    “——网球场上的事要用网球的方式解决。”两人的声音再次重合。


    “这是前辈教我的，所以，”切原赤也一抬球拍，碧绿澄澈的眼眸紧紧锁定说不出话的松平亲彦，“快点发球吧高中生们，我会让你们知道谁才是不配留下的那个！”


    松平亲彦喉咙一紧，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国中生小鬼吓住后，又心生不愉，“说大话的卷毛小子，让你尝尝我的厉害！Flower！”


    网球蘧然横扫，带着破除一切的尖锐哨声。


    “嘁。”切原赤也目光凝然，这种类天使化的状态让他保持精神高度集中，强大的专注力下，奇诡的网球路线也变得格外清晰。


    就是现在！


    切原赤也双目一凝，身体也紧跟着移动，拍面甜区狠狠吻住斜向上弹起的网球。


    又是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网球原路返回，只留下丝丝缕缕未散的青光。


    “切原……进化了。”刚醒来的藏兔座看到这一幕，也不禁一愣。


    卷发男孩眼里闪烁一往无前的光，不用人提醒，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和之前的不一样。


    或许从他脱口而出的前辈的教导，没有施展暴力开始，或许更早之前，他便不是那个喜欢在赛场故意伤害对手，被别人称为魔鬼的恶魔赤也。


    迹部景吾道“你把切原教得很好。”


    “他本身就很好。”海野池树寻了处空地，盘腿坐下，俯瞰下面热闹的赛场。


    第二回合，五号球场胜。


    下场后，切原赤也迫不及待地和前辈分享喜悦，全然没有提自己被打伤的事，兴致勃勃得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猫，脸上期待的神情藏也藏不住。


    这次不用眼镜，海野池树也能看清他的脸，右脸颊鼓起一小块，因为忙着打字，连处理伤口都顾不上。


    海野池树故意说，打得真棒，想要什么奖励，晚上带给他。


    切原赤也这才想起自己脸上的伤，摸了一下，肿得不行。


    他很纠结地犹豫了好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问，今晚可不可以先不见面了，等过两天再说？


    〔我一个人的男朋友：那可不行，你今天表现得那么棒，我当然要好好奖励你，等着吧，内容我自己想。〕


    于是小海带半忧愁半甜蜜地找来药膏和冰袋，乖乖地给自己冰敷，希望今晚和前辈见面前伤就能好。


    第三回合，手冢国光VS大和佑大，青学部长对战青学前部长。


    这局比赛海野池树没仔细看，他忙着联系管家让他送几盒好用的跌打损伤膏，只在切原赤也发消息说他也想成为天衣无缝时才看上一眼，发现手冢国光成功踏入第三道门，突破天衣无缝之极限。


    〔我一个人的男朋友：赤也，天衣无缝固然很厉害，但境界不能代表全部，不是进入天衣无缝就能成为网球第一，你应该找到适合自己的路。〕


    〔小海带：道理我都懂，但是连天衣无缝都进入不了那还怎么打败天衣无缝？只有天衣无缝才能打败天衣无缝！〕


    〔我一个人的男朋友：打败天衣无缝并不难，无论是精市还是你和我都可以做到，不信打个赌，网球并不止有天衣无缝一条路。〕


    手机最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灭了又亮，来来回回几分钟后彻底没了音讯。


    切原赤也望着场上大放光彩的手冢国光，眼里闪过渴望与艳羡，但手机坚硬的棱角提醒他，他并不适合这条路。


    为什么？是他不够努力还是他没有天分？


    前辈说通往第一的路不止一条，那么他的路又在哪里？


    叮——


    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切原赤也低头去看，是前辈发来的，他好像永远都知道他在想什么，让他不要急躁，专心做自己就好，他已经很棒了。


    “搞什么啊，明明不在我身边，却连我想什么都知道。”切原赤也嘀嘀咕咕，突然鼻尖一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原因。


    可能是伤口太疼，也可能是低谷时突如其来的安慰太戳心窝，让他暂时遗忘了刚才的挫败。


    第三回合不出意外，手冢国光胜。


    第四回合，橘桔平、千岁千里对战狮子乐的前辈，不幸落败。


    围观的高中生们毫不掩饰地释放自己最大的恶意来嘲笑国中生的自不量力。


    压力给到压轴的迹部大爷。


    面对高中生们的百般嘲笑和贬低，迹部景吾大手一挥，张扬的外套落到呆愣的切原赤也手里，他眉目肆意，语调嚣张，简单几句话便安抚了浮躁的人群，“别自乱阵脚了各位，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当然是为了获胜啊。”


    少年是君临天下的帝王，言语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


    “胜利的是冰帝，胜利的是迹部！”桦地崇弘不在，石田银当机立断站出来充当冰帝啦啦队队长。


    白石藏之介嘴角抽动，无奈一笑“就是这样，只要再打赢一场比赛我们就赢了。”


    说完他转过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也跟着喊道“胜利的是冰帝，胜利的是迹部。”


    “胜利的是冰帝，胜利的是迹部！”漫山遍野的呼声汇聚到一起，又被风传向四面八方。